凡煙小說

第六十六章 萬鬼一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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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那大衣一眼,又看看轉過身就要再回到自己位置上的藍芝,我忽地想到我要問什麽了。

“藍芝,你這幾天在這裏有沒有遇上別的鬼?”我問。

藍芝露出一副很奇怪的表情,好像她不太懂“別的鬼”的意思,“很多,怨氣大的冤魂,無法投胎的孤魂,各種各樣的都有。”

“不是那些,我是說有沒有遇見一個白色衣服的長相很漂亮的女人,年紀應該比我大一點。”

藍芝思索了一下,“那個人是有實體的?我沒有看見,有實體的鬼魂很少,大多數都是幾縷魂魄在外面飄。”

我沈默了一會兒,“沒有就算了吧。”

“她對你很重要嗎?”藍芝又問。

我蹙著眉,這個問題很奇怪,奇怪到我不知怎麽回答。

“算是吧。”我點點頭。

“重要的東西要好好守護,重要的人更應該好好守護,下一次你遇見了可別再讓她溜走了。”藍芝說道。

我沈默著點點頭,將桌子上的瓜子抓了一大把給藍芝,“你能吃這種東西嗎?”我問。

藍芝沒說什麽,將我那把瓜子接住了。她也是有實體的。我倆對著嗑瓜子,猴子和賈正義則像死豬一樣,趴在飯桌上呼呼大睡。時間一點點的過去,等到賈正義哼唧哼唧的醒過來的時候天都黑了。

“瓜娃子,天都黑了,你咋不叫我?”賈正義揉著眼睛,一個巴掌響亮的拍在我的肩膀上。

我白了他一眼,繼續嗑瓜子,“天黑了我們就住旅館唄,再說了,我可是叫你了,叫你一聲你哼唧半天也不起來,我能咋辦?”

賈正義將圓滾滾的腦袋搖的像個撥浪鼓一樣,“不行,咱得回去,我答應你爺爺了,今晚不管多晚咱都要回去,不能壞了約定。”

賈正義點著頭很用力的說,我看看他,好像對他來說他和我爺爺訂的那個約定很是重要,重要到一點都不能壞。

賈正義同樣伸出巴掌想著一下子拍在猴子的肩膀上,但巴掌還沒落下,對面坐著的藍芝那陰狠的目光便直直的射在了賈正義圓嘟嘟的臉上,賈正義咕嘟一聲咽了口唾沫,然後將手掌緩緩放下帶著一臉假笑的將猴子搖醒,“小兄弟啊,醒醒,咱該回去了。”賈正義聲音很是溫柔的說。

猴子迷迷糊糊的從桌子上爬起來,打這個哈欠問道:“星子,咱是不是該走了?”

我點點頭,先從椅子上起了來,“嗯,緊該走了,快些吧。”

猴子嗯了一聲,賈正義結了賬後,我們三個以及旁人看不見的藍芝便離開了那家店。

我們找了好半天才找到一輛車,那車是三個軲轆的私家的車,擁有車子的人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子,個子不高,臉上的皺紋跟風幹的橘子差不多,說起話來唾沫橫飛。

我們與他耗費了半天的口舌,準確的說是賈正義讓我們與他耗費半天口舌的。賈正義說,“出門在外,永遠要記得一個道理,口袋裏沒錢裝有錢,口袋裏有錢裝沒錢。

那老頭終於答應以稍微低一點的價格送我們回去,三輪車一路嘟嘟的冒著汽,過了城市裏平坦的道路,走上鄉間的土路時,整個車子就像喝醉了的漢子一樣左右搖擺著嚇得我不自覺的抓緊了扶手,但就是抓住扶手我的身體還是不住的來回搖擺。

猴子更慘,因為喝了太多的酒,現在又搖晃的厲害,他幾乎是走一路吐一路,整個人都快虛脫了。

走到快臨近村子的地方,車子顛簸的更厲害,機件尖叫咆哮的聲音也更大。“丫的,這車不會散架吧。”猴子支撐著自己幾乎要散架的身體說道。

“別烏鴉嘴。”賈正義白了他一眼,可他的話音廣剛落便聽得“吱——”尖銳的不得了的一聲聲響從車子低下某個部件裏傳出來。

老頭子狠狠的打了個噴嚏,然後猛地踩住剎車,沖我們吼道:“不送了,不送了,倒黴玩意,送個你們我的車也壞了。”

老頭子催促著我們從車上下來,我們下來後,那車子底部便開始悠悠的冒氣黑煙。

“咋回事啊。”賈正義問。

老頭子只揮揮手,說道:“送不了了,給錢吧。”

賈正義本想和老頭子再理論一會兒,但看天色實在是黑的厲害,也沒與那老頭子多說,給了錢,我們幾個便快步往回走。

“應該不遠了吧。”賈正義嘟囔了一句。

我點點頭,“是不遠,但要走著的話,我們應該還要很長時間。”這地方和上一次我與柳靈下車的地方基本相同,上一次我們也走了好遠好遠的路哦。

柳靈,我在心裏默念了她的名字,但想了想,我還是搖了搖頭試圖將她的名字從我的思緒中抹去。

今天明明挺晴朗的但今夜卻偏偏沒有月亮,要不是賈正義和我因為要點符箓的關系隨身帶了火折子,估計我們都是瞎子走路,兩眼黑了。

我們沿著那條道路走了好久好久,我心裏一點點的計算著,怎麽算都覺得不對勁,按照我們的步速與時間這麽長時間就是沒到我們村應該也要過金水村了啊!怎麽這麽長時間什麽都沒有經過來?

“咱們是走錯了不?這咋這麽長時間沒還到來?”最先覺得奇怪的是猴子,他經常會來城裏賣魚賣蝦,這條路他要比我熟悉的多,需要用的時間他也比我熟悉的多。

“咋會錯?不就這一條路?”賈正義說。

猴子在黑暗中點點頭,“是這一條路沒錯,我也覺得是這樣,但咱都走了這麽長了,就是不到咱村也該到金水村了吧。”

“我也這樣覺得。”我說著,悄悄的扯了扯賈正義的衣衫,示意事情有點不對勁。

“不會吧,今天真要倒黴到家?難不成還遇上了鬼打墻?但也不會吧,你說鬼婆子見了他都要嚇得跪下普通的鬼哪裏敢搞我們啊。”賈正義那眼光看看猴子,很是不解的說。

我聳聳肩,表示這事情也奇怪的很。

於是我和賈正義不約而同的將目光投向了藍芝。

“藍芝......”我張開口剛想問她點什麽,卻看見藍芝整個佝僂的身形都在微微發抖。那種發抖好像不是來自與寒冷,而是來自於害怕,某一種害怕讓人發抖,那到底是什麽東西能讓連陽光都不怕已經擁有實體的藍芝都害怕的發抖。

賈正義將自己圓圓的眼睛瞪的大大的,他滿臉不可思議的看著藍芝,好半天才詫異道:“鬼也會害怕?”

他剛說完,藍芝便猛地擡起頭,一雙眼睛就流下眼淚來。她開始哭泣,嗚嗚咽咽的哭泣,一邊哭著一邊朝我們含糊不清的說道:“快走,快走,俺好怕,好怕。”

看我和賈正義都是很茫然的樣子,藍芝的淚流的更厲害,她將目光投向了猴子,那目光裏盡是無助,然後她顫顫巍巍的再度向猴子跪了下來,“宗主,救我,救我,你的對頭來了,它要滅了我......”

我整個人一震,猴子的對頭?不知道是誰但既然是對頭的話那肯定對猴子不利。

猴子還是一臉的迷糊,他看不見藍芝,所以很不明白我和賈正義幹嘛突然停下然後緊緊的盯著藍芝跪著的地方。

還不等我們又下一步的動作,我便看見本來站的好好的猴子忽地渾身一顫,他好像打了個激靈。

“星子,你又叫我了?”他問我。

“啊?”我搖搖頭。

猴子臉上那種不解,被更誇張的放大,“你沒叫我?不可能,除了你還有誰會叫我宋師弟?”

“啥?有人在叫你宋師弟?在哪?我怎麽沒聽見?”我急急的問。

“你沒聽見?怎麽回事?那個人那麽大聲的叫我,你們都沒聽見?”猴子說。

“那是一個蒼老的男人的聲音嗎?”我問。

猴子點點頭。

難不成是張天師?張天師的確是知道猴子的,畢竟他用我的身體和猴子說了第一句,“宋師弟”但既然張天師叫了猴子宋師弟,那兩人之間應該是師兄弟吧,既然是師兄弟那應該不會是猴子的對頭吧。

“宋師弟?”賈正義沈吟了一下這個名字,白面團子的臉上難得浮現出一絲很疑惑很糾結的樣子,“武當山是不是有一個姓宋的?以前很厲害?”他帶著問號說,但卻一點都沒有要我們回答的意思。

武當山?我爺爺不是曾經先師從武當山後再上的龍虎山嗎?這宋師弟與我爺爺和張天師之間一定關系頗深,我爺爺與張天師鬧翻了,難不成這宋師弟也與張天師鬧翻了?

我皺著眉頭,仔細的想著,如果猴子的死對頭真的是張天師那麽他腿出了事也說得通了,現在這情況也說的通了。一般的鬼魂自然不敢向猴子動手,但是他張天師怕什麽?什麽都不怕啊!地獄他都敢闖!

對,地府,宗主,所有的鬼魂都聽命與猴子,那猴子與地府應該有莫大的聯系吧。柳靈又說當年張天師打下了地府,六百年前,六百前,張天師打下地府真的只是為了勾掉那些個因他死去了性命的平民百姓嗎?還是說他懷著更大的企圖,更大的目的?

萬鬼一宗的宗主到底與地府有著怎樣的關系?我爺爺又一直說,換骨術的存在應是為了救死扶傷,倘若他和這萬鬼一宗的宗主是師兄弟那他又救的什麽傷,扶的什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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