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案？”賈正義拉長了音再度瞥我一眼，“會不會說話，這是圖騰，我們的老祖宗張天師獨有的圖騰，是充滿了神秘與神聖的東西，你以為是你隨便有筆就能畫出來的圖案？瓜娃子。”

“那到底是不是？”我無語的再度問。

他顯示出更無語的樣子，“當然了，我們的先祖獨有的，那自然是我們龍虎山獨有的，不過近幾年胡亂造假我們龍虎山圖騰的也有，那都是一幫找死的小混蛋，要是讓我遇見了......”

我也不管他怎麽再嘰嘰喳喳的叫，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後，我整個人更是疑惑極了。

張天師，我爺爺的師兄，龍虎山的先祖，幾千年來第一個練到大無上境界的人，又是我耳邊說話的人，他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存在？如果照爺爺說的註定有輪回的話，為何這一世我未見過他？

“哎，賈正義，按照你們龍虎山的修煉境界，大無上是一種什麽境界？”

“大無上！”賈正義將每個字都咬的很是重，“你問這個幹嘛？得道升天的境界懂不？難不成你小子還想得道升天？我給你說吧，這近千年過去了，無數的人擠破了腦袋想要練到大無上的境界，也就只有我先祖練成了，你自己想想，近千年啊，那得多少人？”他砸吧著嘴，搖著頭不斷的表示出震驚。

我挑挑眉，“那，賈正義，你練到那種境界啊？”

他將頭一扭，悶聲道：“小道剛入道，沒什麽境界，不敢在換骨術的傳人前班門弄斧。”

哼，竟然嘲諷我。我也將頭一扭，不和他搭話。

“哎，”沒一會兒，賈正義便先和我搭話道：“其實不是我救得你，是你爺爺讓我，不是你爺爺讓你大爺爺和我說讓我去救得你。”

“嗯？”我挑挑眉，他竟然會主動和我說這個？

“哎，雖然是你爺爺讓我去的，但真的是我孤身一人闖進那亂墳崗將你背出來的啊，這恩情你可別忘了。”

“嗯？”我笑了笑。

“你嗯個屁，我就是不懂，怎麽你要出事的時候你爺爺就會知道？別跟我說他也有天眼，要知道那亂墳崗陰氣沖天，普通的天眼就能看見個黑氣別的什麽都沒，柳靈那是生來的陰陽眼才能看見的鬼魄。”他絮絮叨叨的說。

提到這個，我便問，“那柳靈來？”

“捉摸那個前生今世鏡來，這也奇怪，按理說不論這鏡子幾百年前是誰的鏡，現在它就是個前生今世鏡應該所有人的前生今世都能看見才對，可為何除了你我們誰都看不見？”賈正義將兩天蟲子一樣的眉皺了起來，包子一樣的臉上滿是疑惑。

“還有那亂墳崗也奇怪，昨晚我看見就是陰氣沖天，可一到那裏所有的陰氣都沒了，好像誰一下子將所有的陰氣收走了一樣，但不是收走了，今早我看那地方還是陰氣沖天，這就證明有人將那陰氣暫且遣散走了，什麽樣的法力強大到它出現，眾鬼避讓？”我搖搖頭，表示這樣的事情我一件都不知道，雖然我知道那個因果輪回線，但究竟是個什麽玩意我也不清楚啊。

賈正義失望的扭過身，“真是個瓜娃子。”

“你才是。”我回他一句又滿是奇怪的問：“哎，賈正義你為何賴在我家不走？你究竟想幹嘛？”

這一次他不再是白我一眼，而是用像刀子一樣的眼神狠狠的剮了我一眼。“賴著不走？住你家你就沒感覺蓬蓽生輝？”他露出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我且問你，我為何要走？難得一個地方有換骨人，有換骨傳人，有前生今世鏡，有六百多年女鬼，還有兼具陰陽眼與天眼的小女孩，我幹嘛要走？”

我吐吐舌頭，忽地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這樣一看我的生活也太豐富多彩了吧。

“哎，你爺爺屋子裏到底有什麽啊？”說完他又悄悄的問。“不會有陰間小四件吧。”他自言自語道。

看我疑惑的表情，他更無奈道：“你咋什麽都不知道來？瓜死了，前生今世鏡，鐵銹槐紋劍，因果輪回線，地獄玄火石，就是陰間小四件，比起什麽陰間四法器，上古四大神物來說的確差遠了，但我聽人家說這幾年東西可是和我們張天師很有關系，所以對我們龍虎山來說這小四件才厲害來。”

前生今世鏡我知道，因果輪回線我也聽爺爺說了估計是在我爺爺那裏，鐵銹槐紋劍？槐紋？莫不是放在柳宅玉璧館中的那把殘劍？地獄玄火石？昨晚柳靈才和我說我脖子上的玄黑石發的是地獄之火，難道這就是地獄玄火石？這樣一來我爺爺還真的將這小四件湊齊了。

我看看白白胖胖的賈正義，這家夥剛剛說這小四件和張天師有莫大的關系，結果我爺爺卻將小四件集齊了，這樣看我爺爺也許真的是張天師的師弟。可我爺爺六百多年前是個和尚啊！

我蹙著眉，忽地想到，自古以來佛道互整互鬥，我爺爺是和尚，張天師是道士，這便是一佛一道啊。

“哎，”賈正義一聲呵打斷了我的思緒，“你爺爺到底有沒有啊？”

“你覺得我知道不？”我白了他一眼，繼續想著這件事。

沒準真是因為我爺爺和那個張天師意見不合，分道揚鑣了，然後又互相約定要鬥出個什麽，所以來了一場佛道之間的比拼，便成了冤家？

想了一會兒，我又戳戳賈正義支在窗邊的胳膊問：“哎，這小四件怎麽就和你家張天師有關了？不是我說，陰間的小四件咋就能扯上張天師了？不要什麽都往你那個祖師爺上扯，難不成你祖師爺當年闖了地府？”我哈哈的笑著，故意刺激他道。

我看見賈正義那張表面團子的臉在聽到我前半段話的時候氣的通紅，就像個被吹起來的紅氣球，可等我說道“難不成你祖師爺當年闖了地府？”時，他那張“紅氣球”的臉就像被人用針刺破了似得一瞬間露沒了氣，癟了下來。

他大睜著圓眼定定的看著我，好半天都沒說話，那臉上盡是不可思議的神情。

“你咋啦？胖子？”我伸出手本想拍拍他的臉，卻被他一巴掌排開。

“瓜娃子，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要亂說。”他一字一句的說道，臉上的神情是我從沒有見過的嚴肅。

意識到事情很不對，我壓低了聲音問：“到底怎麽了？張天師當年真的闖過地府？”

賈正義的眼珠在我身上轉了三轉，猶豫了好一會才道：“其實你爺爺說的對，我們的祖師爺張天師的確練到大無上後走火入魔了，入魔之後無端殺戮了好些個尋常百姓，但等張天師意識清醒後，他便覺得這件事自己應該負責任，想要闖進地府和十代閻王談談將那些個被他殺死的人的魂魄取回來，讓那些人重新擁有生命，但是這不合地府規矩，更何況他一個凡人雖說練到了大無上的境界那也未得仙根，地府怎麽會聽他的......”

“然後他一怒之下便在地府大開殺戒？將那些已經死去的魂魄強行奪了回來？”我摩拳擦掌的問，閉著眼我都能想象到那個人鬼廝殺的場面，那場面是何等的氣魄，沒能親眼看看可真是後悔。

賈正義看我一眼，“合著你爺爺都給你說過，你還問我？”

我搖搖頭，“沒啊，自己猜的？哎，你以前怎麽不說這事？這是龍虎山的秘密？”

賈正義搖搖頭，“名義上算是秘密，其實私下裏我們都知道。”

“那小四件是張天師帶下去的？”我問。

這一次賈正義倒皺著眉，好半天後才搖搖頭，“不太清楚，只是聽同門中的師兄弟說起過，說是有關系。”

我帶著點失望的點點頭，估計最知道實情的應該就是我爺爺了吧，可是他什麽都不和我說，真是的。

我嘆著氣，又問那賈正義，“龍虎山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山？你到龍虎山幾年了？你什麽時候回去？我能給你一起去龍虎山看看不？”

我一連串問了好幾個問題，惹得白胖臉的賈正義很不耐煩道：“你問那麽多幹嘛？我在龍虎山待了三年了，你丫想去龍虎山就自己去唄，幹嘛要和我一起去？”

他瞥了我一眼，扭過身就打算走。

“哎，”我叫了他一聲，本想和他說個謝謝，卻看見柳靈在另一邊朝我招手。

我給她回了個招呼，示意我馬上過去。

“什麽事？”白胖臉的賈正義扭過頭問道。

“沒啥子事啊，就像給賈道長道聲謝謝，謝道長救了我的小命，道長真是個好人。”我嬉皮笑臉的說道。

但這一次賈正義沒嬉皮笑臉的回我，他扭過頭，走了幾步後悶聲說道：“是不是好人你咋知道？難不成我臉上寫了我是好人這幾個字？年紀也不小了，都不知道長點心眼。”他嘟嘟囔囔的說著，我撓著頭，半點都想不通他這樣說自己是為了啥子。

他又走了幾步，還是沒回頭，繼續悶聲說道：“這世界上哪有善行？所有的善意都帶著目的，所有的好心都摻雜著利益，哪有善良仁慈？你見過嗎？反正我是沒見過。”

“所有的善意都帶著目的？所有的好心都摻雜了利益？”我不可思議的搖搖頭，只覺得這人簡直不可理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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