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六章 三十六張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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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搖搖頭,一點都想不到困住村莊裏幾百戶人家的魂魄不讓投胎,這種幾乎沒有所謂天良的事情會是我爺爺做出來的!

我幾乎要落下淚來,那是我爺爺啊。他怎麽可以背著全村的人去幹這樣的事?他明明那樣的慈祥,和善,怎麽會?

我又望望柳靈,聲音幹澀的問:“柳靈,你不要騙我,你剛剛說的聚陰盆和不能投胎都是真的?”

柳靈絲毫不摻假的點點頭。

就是不想相信,這也是事實。

我吸吸鼻子,忽地又想到一件更為恐怖的事情。當初那個上了李二嬸的身,毀掉我家槐樹,又毀掉後山整個槐樹的常仙也許並不完全是因為和我爺爺有恨才那樣做的。

前幾年我們村並沒有信,或者是很少有人信常仙,所以在前幾年並沒常仙佑平安,這幾年村子裏十家中九家都供奉了常仙,受人香火怎麽能不替人消災?

我爺爺的確傷了常仙的代孫,但爺爺在槐樹下磕的頭應該應該將他與常仙之間的無意殺孫之仇抵消掉了。

可之後常仙還是如此那般,就是拼著一口氣也要進入李二嬸的身體借她之手,之口不惜用自己的血液將後山的槐樹連燒三天燒個精光的,實際上卻是為了毀了我爺爺的聚陰盆,放後山那百戶無辜的精魂去投胎!

而我爺爺吶......

他卻只將常仙與自己的仇恨擴大化,將常仙說成個得寸進尺的大蟲,並以這個借口將常仙徹底除掉了。

我捂著臉,強忍著眼淚不要掉下來。失望,愧疚,震驚,各種各樣的情緒將我團團包圍。

終於,我的身上就像突然長滿了眼睛似得,齊刷刷的流出淚來。

柳靈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知道你很難受,但是我還是很奇怪,就像你說的,你在前世今生鏡裏面看到的那樣,你說你爺爺是一個和尚,明月是個大家閨秀,那麽到底是什麽緣由讓你爺爺不僅是幾百年前就是這一世都這樣守著明月?不惜造就聚陰盆,更是要讓你娶了明月。”

我搖搖頭,紅著眼眶道:“我只在前生今世鏡裏看到那麽一點,別的什麽都不知道。”

柳靈皺皺眉,好像對我的答案很不滿意,但好像也很明白我就是個傻不楞登的黑小子也沒問那麽多。

“那在你耳朵邊出現過得四次的聲音呢?他是誰?會不會是槐樹下的東西?”柳靈問道。

我再度搖搖頭。

柳靈嘆著氣,用筷子蘸了水後,在大石頭上又寫又畫的分析道:“幾百年前你是將軍,明月是大家閨秀,很明顯你們之間是情侶,為了不讓你死在戰場上無法投胎她就請了你幾百年是和尚的爺爺取了多人,這裏我們不知道,最起碼是你,你爺爺和明月三個人的心頭血讓你投了胎,明月因為此事大不敬反倒沒投胎,等了你幾百年,而我是明月的丫鬟莫名勒死在明月前,將你賣到這裏的吳金川是壞人,還有銅鏡上沒有出現的猴子是什麽宋師弟,以及明月提到的你爺爺幾百年前的師兄張天師,就這麽些人對吧?”

“就這麽些人在銅鏡上出現了臉,被你爺爺或者明月提到過了對吧?”柳靈準確了用詞問道。

我點點頭。

“那麽事情的疑問還是很少的,目前大致的情況就清楚了,唯獨師弟,和張天師不知道是誰,以及我的情況和你爺爺與明月的關系不知道,是這樣吧?”柳靈再度問。

我小雞啄米一樣的點點頭。短短的幾分鐘就將所有的事情都理的這麽清楚,柳靈真是厲害。

“嗯,那要解開這個謎底就很簡單了,我們只需弄清這麽點問題就行了。”柳靈說道。

還不待我問怎麽弄清,柳靈又猛地一拍大腿,滿是懊惱道:“哎呀,我太傻了,我又忘了兩件事。”

“啊?”

“寶物啊,你除了人你還提到了兩件寶物,一件是幾百年前的你手裏握著的那把寶劍,一個是明月梳妝臺的前生今世鏡,對了,你剛剛說那把寶劍的手柄上是的花紋?”柳靈問。

“嗯,”我撓撓頭有點不確定道:“應該是個槐樹的花紋吧。”

我剛說完,柳靈的臉色立刻沈了下來,;兩只眼睛如能隨意在季節間游走的通靈寶石一樣一下子切換到了滿是肅殺嚴寒的冬季。

“你確定是槐樹花紋?”她悶悶的問。

我點點頭。

她忽地起身,從坐著的大石頭上快步往西側走。

“跟上來。”她說道。

我還沒弄清是啥子個情況,迷迷糊糊的跟著柳靈往西側走。

穿過長長的庭院,七拐八拐的柳靈有把我帶到了玉璧館。跨進玉璧館後,柳靈也沒有將門房關上,而是任著木門開的大圓。

我摸摸鼻子有些奇怪的問,“這屋子裏都是你太太太爺爺留下的東西,也挺值錢的吧,為什麽不關門來?”

“放心,整個院裏都沒人往這邊來。不用關門。”

“為啥啊?”我問。

“鬧鬼。”

“啥?”我滿是吃驚,合著昨晚讓我住這裏完全不是想給我個不錯的待遇,是因為這地方鬧鬼沒人住啊!怪不得晚上的時候阿布將我送到門口都不進來,今早送個飯還把門開的圓上圓。

柳靈沒再多談這個問題,只是快步都到那木制成的櫃臺前,指著上面那把通體玄黑色的劍問我,“你看,是不是這把劍?”

我走過去,這把劍我昨晚也見了,但也沒仔細瞧,現在我趴在那把劍的手柄上仔仔細細的看,也著實吃了一驚。

定是由於長期的使用,手柄被磨得很光滑,縱使過去了幾百年手柄上仍舊若隱若現的勾勒出一副挺挺展開的斜斜的槐樹圖案。

“我能將這把劍抽出來嗎?”我問。

柳靈點點頭,從架子上取下這把劍遞給了我。將那把劍我在手心,那沈甸甸的重量緩慢的自我手心傳來來慢慢的順著經脈湧進我的心臟。

我蹙蹙眉,只覺得我的心臟像是被人故意用一塊大石頭壓住了一樣,血脈流不得,呼吸暢不得。

我大張嘴,吸進一口氣,手上一用力試圖將那把劍拔出來。

“嗯?”那把劍沒有什麽機關,我一用力便出來了,但完全展現在我們眼前的古劍,卻是把殘缺了一半的殘次品。

我伸出手指了指那斜著向下的只有一半的古劍,滿是疑惑的看了看柳靈。

後者沖我搖搖頭,“我不知道,沒有人拔出來看過,對於這種東西我從來都懷著神聖。”她說。

將那把古劍合好後再度放在架子上,我跟著柳靈繼續在這間房子裏轉悠。

“這間屋子並不是我爹建的,是我先祖留下來的,這個院子也是我先祖留下的,但後來發生過一次洪水,這方圓十裏的房子都被沖了,院子裏的房子也沒逃過被毀壞的命運,可唯獨這間玉璧館好好的,當時的人說,那洪水從這裏過的時候,就像老鼠見了貓一樣,整個洪流從中間岔開直直的避開了這件屋子。”柳靈忽地說道。

她漫不經心的在屋子裏轉悠著,“我一直很好奇,這件屋子裏到底蘊藏著怎樣的力量,那力量竟然能強大到讓偌大的洪水都自動為它分流,如果我有這股力量的話,我是不是能操縱陰兵,踏進地府......”

她猛地打住了,沒有再繼續說下去,但我卻聽得明明白白。

“嗯,擡頭看那個圓洞。”她又說。

我仰起頭,跟著她看那個昨晚投下一束圓圓光影的圓洞。

“你可知這圓洞是何用處?”

“不知。”我搖搖頭。

她勾起一抹笑,緩慢道:“如果把你家的槐樹拔了的話也會留下一個圓洞,那個圓洞通往地府,那麽這個圓洞來?”

“它上通天庭。”柳靈說道。

“通天?你怎麽知道?”我詫異的望著那個圓洞,這確定不是一個很普通的圓洞嗎?

柳靈沈默著不答話。

我心裏不免帶了一點笑意,“那可有人從這裏到達過天庭?”

我望望柳靈,等著她的答案。

“有。”她猛地說道,“曾經有個人練到了大無上的境界,從這裏上了天,那個人在我太太太爺爺的記載中出現過,他叫張天師,就是在你耳朵邊說話的那個人。”

“這麽厲害?”我眨眨眼,不確信的問。但一想我忽地又猜道:“有沒有這種可能?你太太太爺爺就是張天師?”

柳靈像聽到了很大的笑話一樣,倏忽一笑,“我姓柳。”她簡短的說道。

“六百年前過去了,也許姓氏都變了。”

她搖搖頭,走到北側的墻壁處,在掛著的一副巨大的神像畫下輕輕地敲了兩三下,然後那副畫像開始緩緩的向上升起。

我驚嘆著張著嘴巴。

等到畫像完完全全的升起來,那墻壁後的暗格卻顯示出來。

整整齊齊的,從上到下逐次遞減的排列著一個個小小的靈牌。

“大大小小,共計三十六張靈牌,供著的先祖資歷最老的一位是明朝嘉靖年間的某個進士,這期間全部姓柳,沒有個姓張的。”柳靈說道。

我搖搖頭,對於沒有姓張的完全沒有多想,只是詫異這如此多的牌位到底是以何方式保存到現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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