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一株紅櫻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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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胃裏開始猛地起了一陣陣抽搐著的疼痛,這疼痛只不過幾秒鐘的時間便像是乘風而飄散的花粉一樣,立馬在我全身擴散起來。

腦袋,胸腔,脊背,胳膊,大腿......我大張著嘴,再也沒有了惡心之感。

“星子,星子。”我瞇著眼,看見爺爺叫著我從大門走了出來。

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我搖搖晃晃的撐著已經將我疼的冷汗直流的痛感,慢慢的朝我爺爺走去。

爺爺一臉焦急的走了過來,“星子,哪裏不對勁?”

我搖搖頭,我忽地笑了起來,我看不見我自己的笑,但我能感覺到在我咧開嘴笑的時候我口腔裏還有那又黑又腥的東西往外面流。

從爺爺那一瞬間呆楞的表情我幾乎能想象到我那笑的樣子有多麽的令人害怕,一定比吳金川的笑更嚇人,我想。

“星子,到底哪裏不對勁?”爺爺拍拍我問。

我張張嘴,只覺得喉嚨與整個身體都開始發癢,發燙,渾身的血液就想是燃燒了一樣熱的我想要將整個衣服撕開。

我在渴望著一種東西,一種能讓我平靜下來的,血液不再沸騰,喉嚨不再發癢的東西。那種東西到底是什麽?我抓住爺爺的手,不住的搖著頭,最後無意識的說道:“血,血。”

“什麽血?星子?你把那血吐出來了,現在還沒有好點?”爺爺說道。

我持續的搖頭,騙人,哪裏會有那麽黑的血。

“血,”我仰著頭,又黑又腥的東西還在我口腔中湧動,“我要血,我要喝血,鮮紅鮮紅的鮮血,哈哈哈哈,我要滾燙滾燙的鮮紅的血液。”

我終於大聲的說了出來,我好像在念一些字,我自己都不知道這些字的含義,可是我就是說了出來。

“星子!”爺爺大聲喊了我一句,拉著我的手便往家裏走。

“不,我要鮮血,我要喝血,我好熱,好疼,我要血。”我奮力的推開爺爺,渾身都在掙紮的要往外面去。

我聞見了血的味道,那味道是如此的美味。

“星子,你咋啦?”猴子一下子出現在我面前,他手裏提著兩條魚,應該是下午去打了魚想著給我送幾條。可我的關註點不在這裏,而是他膝蓋上那擦破了皮而顯示出的紅嫩的肉。

我像瘋了一樣,一個勁的往猴子那邊沖。

“楞著幹嘛呀,快點幫我把他給綁起來。”爺爺大聲的朝猴子喊道。

猴子一下子從呆楞的狀態中清醒過來,他將魚一扔,立馬將自己的褲袋解開,爺爺按著我立時將我綁住。

“星子這是咋了?”猴子擔憂的問。

“你別管了,快回去,這天都要黑了,你小子可別再出來了,還有,走的時候把膝蓋處的傷口給蓋住,你小子就不知道鮮血會讓骨頭發瘋嗎?”爺爺一邊說著,一邊拉著我往家裏走。

走到家裏,爺爺也不管還在門口站著的猴子一下子便將大門關上。

我睜著一雙碧綠的眼珠,被綁住的手還在扭動著,“我要血,我要死了,給我血。”

爺爺拉著我,從晾衣繩上撤下個發黃的鞋帶,手腳並用的將我抵在石桌上,然後將我的雙腳也捆住。

我像個扭曲的蟲子一樣,躺在地上,胡亂的扭著身子,口中沒有了那些個又黑又腥的東西,取而代之的卻是滿滿的口水,是對某種東西渴望至極的口水。

爺爺走進了屋子裏,我看見他畫了符箓後,用燭火點燃。繼而走到院子裏舀了瓢水後,將符箓的灰燼盡數倒在了水瓢中。

他捏開我的下巴,讓我的嘴巴大張,將那碗水盡數灌下。

“啊——”我大聲的喊叫,渾身的疼痛好似在一瞬間增加了十幾倍,我大張著嘴,不住的呼吸著,口腔中是滾燙滾燙的感覺。

明明是從水缸裏舀的水,怎麽就會像熱水一樣熱?我的眼淚不受控制的流出來,整個意識都開始昏沈,雙眼的視線也模糊。

爺爺嘆著氣,心疼的將我抱在懷裏。

“你說,你沒事碰那東西幹嘛啊?碧眼狐貍,可是好惹的?狐貍這東西狡猾的很,你個不聽話的孩子。”

我能感受到爺爺不住的扶著我的背平覆著我的情緒,但這些都沒有讓我好受一點。等那種灼熱感過去之後,我渾身又開始燥熱,我的喉嚨不住的上下滾動,它在等著東西來緩解它的渴望。

“我要鮮血。”我撐著微弱的聲音再度在我爺爺的懷裏說道。

爺爺不再說話,只是默默將我拖到屋裏,在床上他用紅繩擺放了個奇怪的圖案。然後將我放在了床上。他又返回了他的屋子中,等他再回來的時候,手裏竟然赫然拿著些骨頭!

他一點點的將骨頭放在了我身邊,將我團團的圍繞。只要我動一下,不小心碰到了那些個骨頭我的身體便立馬一陣的疼痛。那些個東西好像是熱騰騰的火炭,趾高氣揚的站在我的周圍。

“沒事,過幾天就好了。”爺爺摸了摸我的頭,坐在我身邊將我那雙碧綠的眼睛蓋住。

慢慢的我的意識便深沈了,沈到了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

我沒有想到,爺爺會真的這樣一連讓我在床上躺三天,我沒有吃飯,每日裏爺爺會端著摻了符箓的水硬生生灌進我的嘴裏。我的整個腸胃便開始變得火燒一樣的滾燙。

睡覺,喝符箓水。這便是我三天的生活,我在屋裏總能聽到猴子在外面扯著喉嚨喊我的聲音,但每一次他一喊我,爺爺便走了出去不知和猴子說了什麽,猴子便走了。

在這三天裏,爺爺除了照看我便是在他自己的屋子裏叮叮當當的。或許是因為我已經知曉了換骨術,他在我面前遮著掩著的次數變得少了一點。他會每天都帶著骨頭過來,將我身邊的骨頭換一下。

然後在院子裏架起火爐將一些個骨頭熬成湯。但那些湯水都被爺爺收集了起來。在第三天,他終於帶著一桶那樣的湯水上了後山。然後再他上了後山沒一會兒,我便從後院裏看見那大批大批的骨頭蹦著跳著朝著後山跑了。

爺爺背著桶走了下來,整個桶看起來很輕很輕。

剛下來,爺爺便將摻著符箓的水強硬的給我灌了下去。

這一次我渾身的疼痛就像是前兩天的總和,大汗淋漓之後,我斜著頭,就像是個即將要失掉生命的賴皮蛇。

我歪著頭,猛地張開嘴說道:“吾不過是幾百年前偷了你菜園中的一株紅櫻桃,吸了你留下的一碗鮮紅血,何必要這般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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