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曉得了。”吳金川一拍大腿，“這就跟那城裏人一樣嘛，夏天要搞個空調涼快的吹著，要不就不成，這槐樹沒了就等同於空洞沒了嘛，曉得了，曉得了。”

他哈哈的笑著，但又疑惑的“咦”了一聲：“王大爺，這也不對啊，後山那近百棵槐樹不是好好的嗎？咋地就突然枝葉全落了？”

爺爺悶著頭抽旱煙，“不曉得，天知道。”爺爺又指了指天，這中間的意思不言而喻。

“那是咱村有人做了對不起祖宗的事？”吳金川問。

爺爺不說話，只是朝我揮揮手，示意我過來。我趕忙跑到了爺爺身邊，任他用滿是老繭的手將我的眼皮撐開。

“星子也中了妖了，這幾天村裏不平靜啊。”爺爺嘆口氣，朝著吳金川擺擺手。

“都回去吧，在我這兒我也沒啥好辦法，自己回去好好的拜拜，別搞什麽幺蛾子，慢慢的就好了。”爺爺說道，我挑挑眉，總覺得我爺爺的話說的很模糊。拜拜？拜什麽？真的會慢慢就好了嗎？

見爺爺下了逐客令，吳金川也沒說什麽，他低著頭好像覺得自己這個村長做的不到位。

“放心，順子的爺爺，還有剛子的姐都走了，早知道今兒個這般怕，當初咋就不對他們好一點來？”爺爺說了一句，並沒有多少責備的語氣可田二嬸聽了便撲打撲打的流著淚，李三叔也不住的搓著手低著頭，一張黃臉從耳根紅到了臉頰。

田大娘應該聽見了我們的話，從屋裏抱著剛子走了出來跟我爺爺謝了又謝，才拉著田二嬸往家走。

李三叔嘆著氣，也沒有多坐跟我爺爺說了幾句便也走了。至於跟著吳金川來打探消息的小青年看我爺爺也不知道便訕訕的回去了。

吳金川拍拍屁股也從凳子上站了起來。

“大爺，我也...”

“不，”我爺爺忽地朝著他說道：“金川啊，你就先別走，大爺我還有話跟你說。”

“大爺，啥話啊？是不是跟這骨頭有關啊，你也別批評我了，我也知道我這村長沒當好，這村沒......”吳金川斷斷續續的說。

爺爺卻搖搖頭，“批評你幹啥啊，你也不容易，我知道，只不過這幾天村裏是真的不平靜，你得好好的看住後山那圈狗血，別讓人走進去啊，要是真有人走進去那是真沒辦法。”

吳金川點點頭，“我肯定曉得，但大爺啊，那些個骨頭不會一直都在吧？不是，那後山的槐樹...要不咱再種一點上去？”

“莫得用，後山的槐樹是長了幾百年的，通靈，和那些個不一樣。”爺爺說道，隨後又寬慰道：“不過那些骨頭我就是拼著命也得給整到後山去，放心吧，給大爺我幾天時間。”

吳金川聽到這裏才有了些笑臉，“那是，肯定相信大爺了，那我先回去，我去順子家和剛子家再轉一圈，看看他們現在都咋樣了。”

“行，去吧，我也累了。”爺爺說道又指指我，讓我送一段吳金川。本來我是有點不情願的，但一想到上次李二嬸說的吳金川認識賣毛皮的人便立馬跟著吳金川出去了。

走了一段，吳金川便誇我懂事，又勸我回去，不用送了。

我笑笑，繼續跟著他：“不，我還是再送送叔吧，那些個骨頭也挺嚇人的，要是遇見了我還能幫叔擋一陣。”

吳金川笑了笑，“幹啥子要讓你幫我擋啊，你還小。”

“我跑得快啊。”我回了一句，一看這也快到李三叔家了這關於皮毛的事得怎麽問來？

哎，有了。我抿著嘴笑笑，“叔，你曉不曉得艷芬下個月就生日了？”

“艷芬？哦，老劉家那個啊。”他點點頭，然後看看我，示意我繼續說。

“你說我送她啥子好？我想了好半天，也莫想出些什麽，我爺爺我也問了，他也不曉得，叔，你是村長你知道的肯定多，你覺得送啥子好？”

吳金川搖搖頭，“你們小孩我咋知道來？送塊糖？不過老劉家那娃長得也真是俊俏。”他笑了起來。

“叔，你曉不曉得毛皮大衣是啥？艷芬說城裏的女人都穿毛皮大衣，好看的不得了，她也想要，還說誰送了她她就和誰一起值日，我問了猴子他說毛皮大衣就是動物的毛皮，我一尋思，那肯定簡單，打個動物我肯定會的，可他又說不是那樣，具體的他也說不清，叔，你曉得不？”

“毛皮大衣啊。”吳金川沈吟了一下，“我當然曉得，那東西貴著來，不是你能買起的。”

我撅撅嘴，“我幹啥子要買？我可以自己去打動物啊，咱這村裏啥都少但動物可不少啊，我自己打不行嗎？”我跑到他前面擋住他的路問。

吳金川無奈的笑笑，“那你也剝不下來啊，剝下來後還得加工來，你的去城裏，知道不？趁你張伯的大卡車到縣城裏，然後得找買毛皮的人，讓人家看，給你出價錢，給你錢，你拿錢去買毛皮大衣，不是你自己搞得。”

“哦，這樣啊。”我點點頭，雖然沒說什麽，但還是知道了怎樣去城裏嘛，還是值得。

不過我要是自己去的話，我爺爺也不知道同意不，而且我咋能將那麽大的大黑蛇皮給帶到城裏來？我搖搖頭，只覺得這個辦法好像不是特別的行得通啊。

見我不說話，吳金川只當我這小孩子習性，也不說什麽，只往李三叔家裏走了。

見他走了後，我便也往家去了。走到家門口的時候，我便在那銅鏡旁邊蹲下了，想著再看看那小女孩和那穿著鎧甲的男子會發生什麽事。

剛盯著銅鏡一會，卻聽得前院裏我大爺用那蒼老的聲音說道：“你還打算用這套說辭去騙吳金川他們？能騙的了嗎？”

啥？爺爺在騙吳金川？為啥要騙他來？

“哎，”大爺又嘆口氣，“你這不是在騙吳金川是在騙全村的人啊。”

啊？我吃驚的長大了嘴巴，但又立馬捂住自己的嘴巴大氣也不敢出。爺爺騙了全村的人？

好半天前院裏沒有聲音，我也蹲在銅鏡前，屏息凝氣的不敢說話。

“莫得辦法，人，哪有不為自己的？不為自己還能不為子孫？再過幾年星子長大了不就好了嗎？我再撐幾年就行了。”爺爺說。

大爺又長長的嘆了口氣，院子裏便是長長的沈默。

我繼續蹲在地上，心裏有無數個疑問，但大氣也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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