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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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港來了個帥哥化妝師的事兒不多久就傳開了,舒照正在辦公室勾搭客人,徐靜就踩著高跟鞋咣咣地走進來,擠到他桌子前興奮道:

“欸欸,新來的化妝師怎麽是個男的呀?”

舒照正發短信,聞言頭也不擡,“男的就男的,化得怎麽樣?技術好麽?”

他擡起頭想在徐靜臉上瞧瞧那好青年的手藝,卻見徐靜一張臉白得像無常鬼,粉能有個兩厘米厚,他正要評價卻聽徐靜沾沾自喜說:

“不錯啊,這粉打得真透,夠白!”

舒照哼了哼,對她的審美觀完全無奈,“確實夠白的。”

這邊徐靜還沒感慨完,他手下那批老姑娘都一窩蜂的擠了進來。

“舒舒,化妝師好帥!”這是敏敏。

“叫阿濃,哇噻這名字也好聽,濃~”這騷裏騷氣的是套娃,她正撅著嘴情深款款地喚:“濃~”

大姨太受不了這些小姑娘,拍了下套娃的屁股,“騷的沒邊兒了你!”

“就是,”舒照好容易遇到一個知己,“合不攏腿了吧?瞧你們這出息。”

辦公室不大,這會兒更是被這些姑娘塞滿了,他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一旁的另張桌子,叼起煙來,“長得帥有什麽用?喜歡你們勾搭他給你們訂包廂啊,既能占了便宜,又有小費拿,保不準他看上你們哪個,回頭給你們這群老旱地松松土。”

徐靜捂著嘴呵呵直笑,美得那雙死魚眼笑彎彎閃著亮光,“我要是把他勾到手,就放把偉哥,把大家都叫上,一起享受!”

大姨太作為一個生過孩子結過婚的過來人,這會兒也坐在椅子上湊熱鬧,興致勃勃地跟她們探討,

“那得多放點兒,咱們七個,一人來一回,也不知道這小帥哥吃不吃得住?要是一夜七次,你們說他第二天會不會發虛,路都走不了了?”

“管他走不走得了,要我說咱第二天幹脆把他綁起來,等咱們下了班,誰有興致,就再餵他一把偉哥,再來一回。”沈叉叉殺氣沖天,攥著拳頭宣誓:“一直到榨幹他為止!”

舒照瞧著這一屋子淫|娃興奮地笑鬧著,也被她們的設想逗得在一旁樂,半餉樂完又問:“你們當時是不是也這麽意|淫我來著?”

徐靜頓時一拍手,“對,還有舒舒!到時把他一起撂倒了,他屌大,我見過1

舒照夾著煙樂不可支,一群姑娘就驚疑:“你什麽時候見過?在哪兒?”

徐靜難以置信地問她們:“你們沒見過嗎?他有回穿牛仔褲,特緊,那屌都甩到褲管兒裏,都看得見形狀,可大了1

舒照笑得不行,大姨太帶頭來扯他的褲子,舒照被她們扯得襯衫都開了,可他躲也不躲,大大方方的岔開腿挺起腰,

“來來來,四百塊看一眼,八百塊摸一次,給錢給錢。”

正鬧呢,許餑餑就從門外進來,一看這情景就說:“你們這幫傻妞,勾搭他幹什麽,他是個玻璃,對著你們硬不起來,那東西對你們沒用!”

大姨太靠在舒照身上,手摸著他的胸,恍然大悟道:“對啊,那小帥哥輪不到咱們下手,得讓舒舒來啊!回頭咱們部長來一個奪命勾魂眼,一個眼神就把他撂倒了!”

徐靜拍手笑說:“到時候可得好好比比,也不知道是那小帥哥的屌大,還是咱們部長的屌大?”

許餑餑趕忙正色:“可不能勾搭他,我今天打聽了,那小帥哥來頭大的很。說是咱們董事長以前的老板的兒子,獨子,家裏有錢,還有當官的,正經的富二代。人騎那摩托車,據說光一個頭盔就兩萬多!你們讓他來訂包廂,肯定是簽單,就咱們董事長那德行,簽單小費都不帶發你們的。”

大姨太又問:“那他這麽有錢還來咱們這兒當化妝師?為什麽呀?”

舒照也看著許餑餑,一堆人都用眼神表達出同樣的疑惑。

許餑餑搔搔頭,想了想,得出個肯定的結論,“估計腦子有病。”

舒照就樂,他是不知道那好青年的背景到底有多硬,但從董事長對他的態度來看,估計這好青年最次也得是個小開。反正不管怎麽說吧,他那身份在新港當化妝師,的確是腦子有病。

“說的就是你,”許餑餑指著舒照道:“你可別勾引人家,這種人可搞不得。”

舒照不屑地哼了聲,扔掉煙頭,一雙桃花眼泛出冷冽,“我勾引他?你什麽時候見我勾引過別人?我用得著勾引嘛,爺我這身段兒,就是隨便跟哪兒一站,我吐口口水都有人前赴後繼地搶著接,”他說完一挑眉,傲然道:“你信不?”

他襯衫被扯得淩亂不堪,偏發型光潔整齊透出高冷,犀薄的嘴唇似笑非笑帶著點兒刻薄,那雙桃花眼…得,囂張得簡直欠揍。

可對著這麽一張臉,誰下得去手?

許餑餑扯了扯他的襯衫,“信信信,你整個就一狐貍精,您不用勾引,您本身就是勾引人的禍害!趕緊把衣服弄好,出去讓那幫人看到又要說你閑話。”

舒照得到他心滿意足的答案,整個人又舒坦又得瑟,他抻了個懶腰,邁著他的貓步往門外走,

“愛說什麽說什麽,任憑他閑言碎語冷眼利劍,爺我就是這麽美,愛誰誰!”他在門口停住,扭頭沖屋裏一幫人拋了個眉眼,下一刻臉上的笑容瞬間就又收了,正色道:“抓緊時間訂房,訂不到房扣你們的工錢!”

他也沒整理他的衣服,出了辦公室要去大廳,明明有另一條更方便的路通向大廳,他卻偏偏要走化妝室前的那條走廊。

路過化妝室,莫濃也沒生意,正閑坐著玩手機,聽到有腳步聲就擡起頭,剛好跟舒照的目光撞了個正著,他沖舒照笑笑。

舒照也沖他笑笑,胸口半敞露出痕跡深刻的鎖骨和一片白皙的皮膚。

許餑餑在他背後拍了一下,“作死吧你就!”

莫濃覺得那一閃而過的笑臉怎麽想怎麽奇怪,冷笑?不屑?挑釁?他想了半天得出一個結論:這小照好像看他不順眼啊!難不成他發型做的太差,他覺得那十塊錢花得不值?

他想不通,到最後就在心裏感嘆:這人,長得是真好看,但是,不太好相處。

莫濃的出現使得化妝間時刻籠罩著荷爾蒙勃發的氣息,姑娘們色起來不比男人差,可因為他氣質幹凈,姑娘們都不敢在他面前發春,連往日的諢話也不太說,一個個裝的跟良家婦女似的。

不過幾天下來,她們都覺得果然這男人做生意就是大方。

以前那化妝師賣假睫毛,五塊錢一副,三十五一盒。大姨太作為已婚婦女總要節省些,她自己去外面淘貨,發現人家外面賣三塊錢一盒。

這回這個莫濃來了,他的假睫毛也只賣五塊錢一盒,雖然比進貨價貴了兩塊,可也真是實惠。而且他技術還不錯,別看人長得粗手粗腳,化妝這麽細致的活兒做起來還真細心。

再加上他性格開朗,沒幾天DJ部的老姑娘們都跟他混熟了。

這天他給徐靜化妝,徐靜就直盯著他問:“阿濃,你喜歡什麽樣的女人?大胸還是大屁股?”

莫濃面不改色地給她畫眉毛,道:“都喜歡。”

徐靜:“那你覺得我怎麽樣?”

莫濃:“略騷,hold不住。”

其他的姑娘都笑,敏敏探身上前,“那我呢?你覺得我怎麽樣?”

莫濃嗯了聲,想了片刻說:“我覺得你們吧……在這方面都是老手,但凡你們之中哪一個,我都挺有壓力。”

大姨太趁機占便宜揩油,摸摸他的後背慈愛道:“別理她們。阿濃,大姨太我可是生過孩子的人,快來投向我的懷抱,既能讓你重振雄風,又能讓你體會母愛的感覺。”

沈叉叉當即插嘴:“我也是生過孩子的啊!大姨太不行,她那陰溝裏不知翻過多少船,阿濃你來我這裏,姐姐年輕,保證有精力讓你一帆風順駛到底。”

大姨太撇撇嘴,叉著腿站在鏡子前塗口紅,用手指將口紅細細的暈開,才道:“你那陰溝裏也不知翻了多少船了好嗎?”

“那是,”沈叉叉揪著開叉的頭發,“不計其數,數不勝數。”

莫濃覺得每天跟這些女人在一起,其實挺輕松的,她們都放得開,嘴上什麽話都能說,實際行動卻並不出格,都滿親切,人也簡單,比他以前那些圈子好相處。

但這簡單親切也就只限於這幾個DJ部的姑娘,公司規定:DJ必須在公司化妝,按月交化妝費,小姐隨意。

因此莫濃最常接觸的也就DJ部這幾個,但幾天下來,他也知道了DJ部和小姐不合。

這天有個小姐來他這裏化妝,大姨太徐靜這幫DJ還都在,這小姐就不知哪根筋搭錯了,當著她們的面跟客人打電話,就說咱可以不要DJ,省下錢去吃夜宵雲雲。

大姨太就摔摔打打的,表示她的不滿,本來誰都沒說什麽,偏這話一字不差的落入舒照的耳朵。

舒照就推開化妝間的門,斜靠在門框上抱著膀子朝那姑娘冷笑,

“我就搞不明白,客人們不要DJ,省下的錢能給你嗎?還是說那客人是你相好,怎麽省了這四百塊錢回頭你在床上多叫幾聲,這錢就是你的了?你也就值這四百塊錢?”

美艷的人往往有點高冷,舒照的高冷跟他美艷的外表如出一轍,他那張好看的嘴上下一碰,說出來的話跟他的嘴唇一樣尖刻,

“□□的東西!你他媽說就說了,當著我的面說得這麽理直氣壯,當我這DJ部長是死的?”那小姐被他說得面紅耳赤,卻不敢還嘴,舒照又道:“下回再被我聽到,撕爛你那張逼嘴。”

他扔了個白眼轉身走了,留下這滿室尷尬,弄得莫濃不知所措,只好沈默。

莫濃對舒照的第一眼印象是不錯的,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嘛,可後來這幾天他耳濡目染,愈發覺得這人生性涼薄,總端著高高在上的架子。

牛氣什麽?莫濃在這裏混了幾天,大概也猜出他這DJ部長不過就是換了個名稱的媽咪,女媽咪尚且能訂包廂拉客人,男的?莫濃感覺這舒部長就是一吃軟飯的小白臉兒,哪兒好?有什麽好牛氣的!

天氣越來越熱,臺風在福建絆住腳,遲遲不肯往烏興趕來一解暑氣。

莫濃的這間化妝室沒有窗戶,又十分窄小,每天開門必得敞著門通風個把小時,不然屋子裏的化妝品味熏得人想吐。

這天他來到新港後坐在轉角的窗前抽煙,遠望著中山河的盡頭發呆,聽到一陣咯噠咯噠急促的腳步聲,然後走廊那邊傳來哭喊:“部長?部長?”

他剛想說部長不在,舒照卻從幾米外的辦公室裏出來了,頭發已經梳好,正在系襯衫的扣子,他挑著眉不耐煩道:

“叫魂兒呢?幹嘛?”

敏敏從走廊裏跑到他身邊,另有三個高矮不一的中年男人跟在她後面。敏敏馬上躲到舒照身後,畏懼地望著那些人。

其中一個矮個子說:“你就是她部長?你們家小妹偷了我三千塊錢,給錢吧,不然報警。”

“我沒偷你錢!”敏敏攥著舒照的胳膊,眼淚滾滾而下,“你這是訛詐!”

舒照系好袖口上的扣子,低聲呵斥:“閉嘴,”然後又沖這幫人客氣地笑著,“到底怎麽個來龍去脈,煩您跟我說一下。”

敏敏急急插嘴:“他叫我出臺,我不幹,他說給我五千,我就去了,結果我一去發現他們好幾個男的,我說不行要走,他們就不讓我走,還打我!你看,我頭皮、手腕,都讓他們揪紅了!”

“我說小妹,”那矮個男人說:“你別血口噴人行嗎?我是叫你出臺,結果你一來,我說我先洗澡,就這麽個功夫你就把我皮夾裏的錢全偷光了,要不是我這倆兄弟堵住你,你早拿著錢跑了,我上哪兒找你去?”

莫濃在他們身後冷眼旁觀,以他跟敏敏相處的這些天,他覺得敏敏的說法才是正確的,這群人明顯是來敲詐。他打算靜觀其變,先看看這個往日裏不可一世的舒部長,怎麽個處理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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