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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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 秧苗讀高三上學期時身邊出了一件事,已經十八歲成年的楊大虎從葉老大廠裏辭工自立門戶,而且楊大虎還把葉老大的人脈也搶了過去。

“大虎這孩子, 挺有魄力的,”葉老大來梨花家裏做客,“我其實不太相信他的人品, 所以一直只讓他在我廠裏面做個工人,可他還是出息了。”

“可大虎辦廠的資金從哪裏來?”梨花不解。

一旁正在幫梨花阿姨擇菜的鄭小瑳擡眼看了看葉叔叔,葉叔叔這段時間滄桑了不少, 估計就是被這事給弄的。聽說葉叔叔的幾個銷售渠道都被楊大虎給截了,現在葉叔叔倉庫裏積壓了不少貨。

“他那小子有手段, 弄資金應該不是問題, 只是, ”葉老大小聲和梨花議論道,“我就是覺得那小子現在有些心術不正, 你平常多看著些秧苗,別讓那孩子和大虎混。”

鄭小瑳楞了楞, 給手裏的土豆削完皮,端著幾盆子菜去廚房洗菜去了。

“小瑳這孩子越來越帥氣了,”葉老大看著鄭小瑳離開對著梨花笑道, “你這是準備把他當女婿了?”

梨花有些不開心:“你可別亂說。”

秧苗讀書讀得早,現在還不滿十六歲,梨花舍不得閨女長大。

至於鄭小瑳, 因著他爺爺身體不好,鄭奶奶經常陪著老伴兒去大城市裏尋醫問藥,所以鄭奶奶時不時地就會把鄭小瑳給托付給梨花照看。

“我哪裏就亂說了?我算是看出來了,秧苗喜歡小瑳這孩子, ”葉老大指了指房內正在做作業的秧苗,“剛才小瑳在這裏擇菜,你閨女時不時就走神往小瑳身上瞧,嘖。”

梨花一聽這話,走過去檢查了一番秧苗寫的作業,作業本上面畫著鄭小瑳的背影。

“你呀,”梨花捏了捏閨女漂亮的臉蛋兒,“今天葉叔叔來咱們家吃飯,我現在去炒菜,你去外面買瓶醋回來。”

“好嘞~”秧苗馬上扔開作業本去廚房喊鄭小瑳,“走,咱們去買醋。”

“葉叔叔怎麽看著有心事啊。”秧苗在路上和鄭小瑳閑聊。

“楊大虎做了壞事,他把葉叔叔的大客戶都搶走了。”鄭小瑳語氣中都是對楊大虎的不屑。

“你以前都是叫大虎哥的,現在怎麽這麽沒禮貌?”秧苗皺眉,“還有啊,能搶走的人脈那就不是葉叔叔的人脈,這只能說明大虎哥有本事。”

“你怎麽好壞都不分?”鄭小瑳偏過頭去看她,“要不是葉叔叔,楊大虎能有今天?”

“你這話就不對了,我雖然也喜歡葉叔叔,但是葉叔叔根本沒提攜過大虎哥,大虎哥如今自己做生意,靠的是他自己。大虎哥和我說過,他想跟著葉叔叔去學習怎麽做生意,可是葉叔叔不帶他去,只是讓大虎哥在廠裏面做工人,大虎哥的才華被打壓了。”秧苗反駁。

鄭小瑳冷笑:“才華?你是說偷雞摸狗的才華還是說恩將仇報的才華?”

“你是嫉妒大虎哥嗎?因為他現在年紀輕輕的就是老板了。”秧苗反問,覺得鄭小瑳壞。

“不可理喻!”鄭小瑳直接走開,走了幾步一回頭,發現秧苗並沒有跟上自己,“不去買醋了?”

“我今天不想和你一起走,你是個嫉妒大虎哥的壞人。”秧苗嚴肅道。

鄭小瑳咬咬牙沒說話,要不是怕現在天色有些晚了不怎麽安全,他絕對不要理秧苗:“楊大虎心性不好,你以後別和他一起玩。”

剛才葉叔叔和梨花阿姨說的話他都記住了,他怕楊大虎害秧苗。

“我就是要和他一起玩,他還說只要我考上好大學了就給我買一輛轎車,轎車哦。”秧苗故意氣他。再說了,如果真的讓她選,她寧願和大虎哥玩也不和鄭小瑳玩,就鄭小瑳這個冷冷的面癱臉,要不是自己喜歡他他就是個屁!

“我也會給你買轎車,”鄭小瑳突然有些窘迫,“等我賺錢了以後。”

“哦,”秧苗翻了個白眼,“那估計要等到我七老八十了。”

“我工作了就能賺錢。”鄭小瑳反駁。

秧苗才不信,她覺得大虎哥才是幹大事的一張臉,鄭小瑳這張帥氣的臉只能當擺設。

“這兩孩子,買瓶醋這麽久了還不回來。”梨花搖搖頭。

“還是孩子心性,說不定在路上看到什麽好玩的就忘了,”葉老大看了看手表,“現在做菜是不是早了點?你男人不是今天回來嗎?”

蔣秋收和梨花異地了好幾年,最近蔣秋收提出辭職了。

“不等他了,他得半夜才到,”梨花說起這事心中還有氣,“好好的研究所的工作給辭了,說要做生意。”

也是,這個年代做生意是個不怎麽體面的工作,那些國營大廠的人都有些瞧不上。

最讓梨花生氣的是,人家都說她紅顏禍水,覺得蔣秋收是因為想和她在同一座城市才辭職。梨花覺得自己冤枉,她和蔣秋收如今都不是那種為了感情而沖動的人。

蔣秋收在研究所有些待不住,他和許程仁其實是一類人,內心不希望被那些條條框框給束縛。

葉老大覺得蔣秋收這個決定不是很好,80年代才是個體戶賺錢的最好時機,現在這股風潮已經過去了。

“八十年代那麽多知識分子下海經商,對國家來說損失了很多人才。上面吸取教訓,咱們國家現在開始提高知識分子的待遇了,像蔣秋收那樣的知識分子以後前途只會一片光明,他簡直是糊塗。”

“我也勸過他,勸不住,”梨花開始把菜端上桌,“他從小跟著他叔叔做木工,到現在心裏還想著那些木頭,手癢癢。”

葉老大幫忙擺碗筷,笑道:“難道他辭職了去開個鋸木廠?”

“他還沒和我談過他的計劃,我也不想聽。”對於蔣秋收不說一聲就辭職的說法,梨花現在還有些生氣。

————

蔣秋收真的為了梨花待在玄城了嗎?沒有。當初蔣秋收在梨花縣城的小國營家具廠待過,那家具廠瀕臨破產,蔣秋收用自己這些年攢下的錢低價買下了。

“我找舅舅舅媽還有那親爹借了錢把周圍幾塊地買下了,準備把那家具廠擴建,讓我舅舅過去當師傅,你們公社想學技術的都可以免費去學。”蔣秋收辦好一切後抱著梨花親了親,身後的鄭小瑳趕緊捂住秧苗的眼睛推她進屋學習去。

“你和你爹開始說話了?”梨花記得老司馬沒有幫自己辦戶口這件事以後,蔣秋收就再也沒怎麽和老司馬說過話。

“我要找他借錢,沒辦法。”蔣秋收欠揍道。

見梨花瞪了自己一眼,蔣秋收正經道:“我開玩笑的,其實我出國後咱們就開始有些聯系了。行了,不說他了,你看看這電影宣傳單,咱們明天晚上去看電影。”

“先別提電影,我問你一件事,家具廠能賺錢嗎?”梨花有些困惑。

“你看咱們國家發展這麽快,城裏有錢人越來越多了。我想試一試私人定制家具,走高檔路線的那種,你也知道,我舅舅手藝很厲害,這方面完全不是問題。”蔣秋收自己手藝也很厲害,更重要的是,這是他喜歡的活計,是他的興趣所在。

梨花更不解了:“想走高檔路線就要精準對接那些客戶,你有人脈嗎?”

“陽語兒、司馬振傑,甚至是我以前的同事們,那些不都是人脈?”蔣秋收右手滑向梨花的腰間。

“要是虧本了怎麽辦?”梨花被他弄得心癢癢的,湊上去親了一口對方。

兩人吻得難舍難分,蔣秋收甚至來不及回答梨花這個問題。

虧本了?虧本了就老老實實去上班,蔣秋收有本領傍身並不愁工作的問題,他以前的單位也表示願意等他兩年。更何況,他把秧苗讀大學的錢都提前存好了。

秧苗偷偷打開門縫,才剛看了一眼就被鄭小瑳扯了回去:“非禮勿視,趕緊背課文,明年就要高考了。”

“嘴唇又不甜,為什麽要親那麽久?”秧苗自言自語地鄙視道。

鄭小瑳不自在地瞄了一眼秧苗的嘴唇,覺得秧苗實在是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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