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關燈
秧苗變化比較大, 梨花現在覺得問題出在自己這邊,便想和秧苗單獨談談。

只是,秧苗根本不配合, 她覺得這些大人都靠不住,並不想和梨花媽媽說內心話。

“你以前那麽喜歡和鄭小瑳玩,現在怎麽打他?”梨花帶她去廚房烤火取暖。

自從和彬小子家有些隔閡了, 今年冬天彬小子家也沒給梨花家送烤火的木柴和木屑,所幸許老爹現在是老師了,因為有蛇溜進學校差點咬傷學生, 校長前不久帶著諸位老師把學校周圍的樹和竹林都砍了,許老爹分到了一些樹木和竹林, 便拿回來燒了取暖。

“我不喜歡鄭小瑳, 他不是好孩子。”秧苗討厭鄭小瑳和李小草。

鄭小瑳在一旁烤火, 聽了秧苗這麽說很不開心,他扯扯梨花阿姨的衣服:“阿姨, 我想回去了。”

他今年從玄城來這裏過年就是因為想秧苗和大虎哥了,還想以前其他的小夥伴, 可是秧苗說的話讓他很難過。

梨花在那安慰鄭小瑳,許老爹看著孫女笑道:“鄭小瑳還不是好孩子?難道楊大虎那樣的就是好孩子?”

“反正我喜歡和大虎哥玩。”秧苗一個人在那用火烤糍粑。

梨花和爸媽小聲討論了下,覺得秧苗變成現在這樣肯定是因為自己不在她身邊的緣故。

“那也沒辦法, 你內疚有什麽用?你要上大學,她得在村裏讀小學。”許老爹讓她別想這麽多沒用的。

“我是想著,現在國家對咱們這兩批學生特別重視, 各個崗位都缺人,我要是畢業了直接留在城裏工作,就可以早點在城裏落戶,再把秧苗也接到城裏去上學。”梨花猶豫道。

“你那學校主任還給公社裏打過電話, 說你繼續保持這樣的成績,到時候留學不是問題,你總得試試不是?要真的出不了國,到時候再在城裏落戶,你別想這麽多有的沒的,”許老爹嘆氣,“現在社會在變化在進步,就說這公社,也漸漸要取締了,聽說有的地方都沒有公社這說法了,咱們這地方估計也快了。你想想啊,當初公社主任那就是天,現在呢?也沒什麽權利了。社會變化太快了,你不能老窩在這裏不思進取,領導都說了,學生嘛,得去國外接受下先進教育。”

“你這話說的,咱們自己國家的教育就不先進?”許老娘反駁。

“去去去,你懂什麽,咱們現在比一些國家窮,這是事實,所以國家支持你們這些學生出去留學,在外面學到本事了,到時候再回來建設自己國家建設自己家鄉,是不是這個理?”許老爹自從當了老師後,那說話是一套一套的。

梨花覺得爸爸說得有些道理,可這樣到底是對不起秧苗了。

“秧苗,你再等媽媽幾年好不好,等媽媽在城裏落戶了就把你接過去。”梨花很抱歉。

“要多久?”秧苗小聲道。

“如果不留學,83年7月就能畢業分配到工作。”梨花笑道。

“那如果留學呢?”秧苗反問。

“如果留學的話,就要再等幾年。”梨花有些不確定。

這樣啊,秧苗希望爸爸媽媽都不要留學。

只是,82年初,許程仁和陽語兒去了國外。

秧苗在家裏知道這個消息時,難過了許久,連爸爸打跨洋電話過來也不接。

83年,梨花和蔣秋收去了國外,秧苗知道時把自己鎖在了房間裏不出去。

村裏都是響徹雲霄的炮仗,大家被鬧得耳朵都要聾了,現在沒有公社這說法了,周圍幾個村的人浩浩蕩蕩地舉著點燃的炮仗來梨花村裏慶祝,慶祝他們鎮上第一個走出鄉村走出國門的大學生。

“不不不,”梨花村的村長擺手,“現在可不叫大學生了,那叫研究生。”

眾人開心地大笑,秧苗躲在房間裏都能聽到這些刺耳的笑聲。

“秧苗呢?”有人好奇。

“別理她,她媽出國了這丫頭還生氣地踹門踹房子,真是白疼她了。”

“誒,這梨花不會出國了就不回來了吧?”

“呸呸呸,你怎麽說話呢?”許老爹罵道。

“我聽說國外特別好,洗個盤子賺得都比咱們城裏的工人們要多,很多人出國了就不回來,寧願在那當黑戶。”

“我家梨花不是這樣的人,她要是這樣的人,我打斷她的腿!”許老爹生氣道。

“人家都在國外了,你怎麽打斷她的腿?”有人笑道。

秧苗趴在門框上偷聽到了這些人的話,梨花媽媽和爸爸們說不定以後就不會回來了,因為國外的日子很好。

不,不會的,反正許程仁爸爸和陽語兒阿姨會回來,書中還說他們回國後創業。

可秧苗不確定她媽媽會不會回來,媽媽說很快就會接她去城裏,可幾年過去了,沒有人把自己接到城裏去,他們都去國外過好日子去了。

這樣想著,秧苗越來越生氣,她討厭說話不算話的媽媽!討厭那兩個很少來鄉下看自己的爸爸!

越來越不服管教的秧苗讓許老爹和許老娘操碎了心。

83年年底,梨花他們過年回不來,當跨洋電話打過來時,許老娘推開許老爹第一個去接電話。

“餵,梨花,在外面怎麽樣?那些人有欺負你嗎?”許老娘話一開口就差點哭出來。

許老爹在一旁幹著急,跨洋電話多貴啊,這婆娘就知道說些廢話。

“誒,誒,真的?真的?”許老娘驚訝個不停,把一旁的許老爹和其他村民們好奇得不行。

許老娘和許老爹鬥智鬥勇,牢牢占住電話不松手。

“誒,好,我會照顧自己的,你在那邊要註意安全,啊,”許老娘說了幾句又嘆氣道,“我知道你想和秧苗說話,可是秧苗不願意來,我今天和你爹把她硬拽了過來,誰知道在路上一松手她又跑了。”

絮絮叨叨地說了許多,許老娘掛了電話。

“你怎麽就不讓我和梨花說幾句?”許老爹來火氣了,這婆娘忒自私,握住電話就不撒手。

許老娘不在乎,反正她和閨女說著了話,她賺到了。

從鎮上走回家的許老娘和老伴分享著梨花的生活:“她和蔣秋收不在同一所學校,蔣秋收和許程仁陽語兒她們在另一座城市,梨花自己在另一座城市。”

“哎呀,你說點我不知道的。”許老爹著急。

“梨花的導師你知道是誰嗎?就是郭倫文老先生的妻子。”許老娘笑呵呵道。本來她還很擔心梨花和蔣秋收不在同一座城市會被欺負,現在可是放心多了。

“郭倫文是誰?”許老爹可不認識這號人物。

“咱們梨花不是每年都拿獎學金?那個獎學金全名就叫做郭倫文獎學金,人家是個愛國華僑。”

許老爹頓時阿彌陀佛地感謝老天爺:“在國外有認識的老鄉,總算不孤單。”

“哪算什麽老鄉啊,說老鄉都是咱們梨花高攀了。”

玄城師範那些拿過獎學金的每年都會給郭倫文老先生寫信表示感謝,收到那麽多學生的感謝信件裏,郭倫文對梨花和許程仁印象深刻。因為這兩個人的字跡瀟灑飄逸,奇妙的是,兩人字跡很是相像,就像是同一個人所寫,所以那位老先生一直以為梨花和許程仁是一對夫妻,後來得知梨花和許程仁不是夫妻時,那腦洞大開的老先生還覺得可惜。

郭倫文老先生知道梨花出國後和妻子開車去機場接了她,本來梨花一邊讀書一邊在一個華人餐館洗盤子,後來因為郭倫文老先生的緣故,她導師推薦梨花去了學校的學生服務中心工作。

“所以梨花的字跡為什麽和許程仁的相像?”許老爹註意到了這點。

“當初許程仁在咱們村當知青,不是經常指導梨花練字嗎?”

“嗨,許程仁那小子我一直就不喜歡,你說說看,他當初在鄉下那麽勾搭咱們梨花,結果又翻臉不認人跑得比兔子還快。”許老爹想起這些事還是氣憤。

“行了行了,事情都過去這麽多年了,少說幾句,要是沒有和許程仁發生那麽多事,哪還有秧苗呢。”許老娘很愛她孫女。

雖然很愛她孫女,可是在秧苗語文成績只考了三十多分的時候,許老娘還是暴走了。

84年,許程仁和陽語兒被當地大學的導師所看中,兩人留在了國外工作。

85年,蔣秋收被當地研究所看中,問他要不要繼續留下來。而與此同時,梨花也被她讀研的大學所雇傭,希望她留在學校辦公室繼續做學生服務,負責對接國內出國留學的學生。

許老爹許老娘知道這是非常好的機會,都表示支持。

只是,秧苗越來越叛逆。秧苗10歲了,由於上學上得早,她在這一年夏季終於讀完6年級,接下來就是讀初中。

可是,剛從小學畢業的秧苗發話不再繼續讀初中了,她要和楊大虎一起去做生意。

一開始許老爹他們還沒放在心上,以為她是在開玩笑,第二天,許老娘喊秧苗起床,結果就發現人已經跑了。

一個村子的人全跑了出去找人,最後村長和許老爹搭車去縣城的路上找到了背著包袱趕路的秧苗和楊大虎。

得知這件事的梨花沈默了,對女兒的內疚讓她整夜睡不著覺,終於在半個月後,梨花把手裏的工作交接完,帶上行李回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