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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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並不容易, 首先你成績得出類拔萃,第二,你心態得好。

多少成績優異結果心態不穩的考生就這麽和大學失之交臂, 比如許梨花前兩次考試都因為心態不好臨陣脫逃了。

公社裏現在最大的事就是等著許梨花的高考成績,大家幹活間隙抽煙都在想著梨花能不能考上。

公社裏參加考試的青年有很多個,大家一致認為能考上的也就梨花一人而已。

楊大虎他親媽後爹在村裏嚼舌根子, 詛咒梨花考不上,被楊大虎拿著鐮刀追著打。事實證明,即使是大人, 當對面的小孩子拿著刀時,他們也怕。

7號第一天考完, 梨花哭得午飯也沒吃, 她看到等在外面的公社主任眼淚就嘩嘩的流。

前兩次高考心態不好的許梨花並沒有因為這次考試有什麽不同, 她又搞砸了,第一個科目考試前三十分鐘, 她腦袋一片空白,心臟跳得很快感覺人都要就地暈過去。

後來是監考老師皺眉看著她, 梨花才反應過來哆哆嗦嗦地開始下筆。

聽梨花這麽一說,主任臉上的笑容一下就消失了。他以為梨花能考上的,他把希望都壓在了梨花身上, 希望他們公社今年能出一個人才,要不然他費心費力幹什麽?

梨花又想臨陣脫逃了,她躲在學校外墻下不敢見人, 也不想參加接下來的考試。

主任恨極了,把梨花扯了出來塞給她吃的:“你給我繼續考!考完了再說。”

即使這樣,主任心裏也知道應該沒什麽希望了。他也沒繼續等許梨花考試,自己上了車回公社。

“怎麽就回來了?”一下車一群人就圍住了他, “梨花考得怎麽樣?”

主任搖搖頭:“我就說咱們這片地方出不了什麽知識分子。”

他們這裏窮哈哈的,都摸著幾畝田過活,都認為讀書是他們能鯉魚躍龍門的唯一出路。

“嗨,枉費咱們這麽費心費力的幫忙,原來都是白忙活一場。”這些人要說不失望那是不可能的,大家從手裏省錢資助梨花學習報班,都是有期望的,希望梨花出了這片窮地方以後也能反過來幫大家一把。

幹活也沒力氣了,梨花村裏的人吸著煙坐在田埂上閑聊:“我昨天還說,只要梨花考上了,咱們村再勒緊褲腰帶也行,反正省錢供她上大學。這丫頭啊,不爭氣。”

“要不明年再考?”

“還有個屁的明年。”

……

大家垂頭喪氣的,許老爹和許老娘都不敢出門見人,在村子裏瘋玩的秧苗也能感覺到大家提起媽媽是恨鐵不成鋼的眼神。

9號梨花考完了全部科目,回到家的時候一路上都不敢擡頭。

“你打算怎麽辦?”許老娘往日的驕傲沒了,這閨女就是不給她省心。

“去打工吧,彬小子他叔叔在縣城有點子本事,我求他們給你找了個掃地的臨時工,你去了好好做,說不定可以轉正。”許老爹心裏頭難受,他是真的沒臉出去見人了。

“嗯。”梨花臉埋在□□不敢大聲說話。

秧苗想讓媽媽陪她買吃的,梨花壓根不敢出門,她準備一直到打工之前都要躲在房間裏不出去。她不想看見村裏人那些失望的臉色,她自己愧疚得不行。

蔣秋收來到許家的時候許梨花正躲在家裏做飯吃。

“蔣小子,你高考怎麽樣?”許老爹問得有些忐忑。

“應該沒問題,發揮得沒往常好,但是感覺還行,超過重點院校錄取線幾十分絕對沒問題。”蔣秋收其實也沒發揮出自己最佳實力,他倒不是因為緊張,而是考試的時候胃病犯了。

在這些重要的場合,一些平時不註意的小毛病總要冒出來找些存在感。

聽蔣秋收說他考試沒問題,許老爹和許老娘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裏的失落。蔣秋收考上而自己女兒沒考上,蔣秋收還能看得上他們女兒?

村裏人都覺得不可能,甚至連梨花也覺得自己和蔣秋收沒戲了。

蔣秋收苦惱地在水庫邊坐著,他總得做些什麽,要不然梨花太沒安全感了。

——

“你們要領證?”主任不可置信地看看他們兩個。

蔣秋收一臉堅定,而被他拖過來的許梨花一臉不高興的樣子。

梨花想逃跑,主任壓著她不讓她走:“你別給我犯蠢,你高考沒指望了,現在他頭腦發昏娶你,就得趁這時候把他拿下。”

拍了張黑白照片,領完證的許梨花仍舊苦著臉。蔣秋收看看結婚證裏的照片,無奈道:“一輩子就這一次,你也不高興點。”

梨花當然不高興,她覺得蔣秋收是因為同情她才匆匆領證,這和她想象中美好的婚姻不一樣。

“秋收啊,你可不能因為梨花是鄉下媳婦就把她拋棄。”主任再三叮囑。他心裏是高興的,覺得領證後就把這優秀的小夥子給套牢了,雖然這樣的想法不對,但是主任肯定偏向自己公社的人。

蔣秋收默默搖搖頭,他當然不是這種人:“現在,該是把秧苗的戶口給解決了。”

秧苗有了新的爸爸,但是她家裏還是窮啊窮。

“秧苗,我過幾天就去縣城上班,你在家要聽爺爺奶奶的話。”梨花在家裏找出幾身衣裳,反正去縣城做掃地的活計,穿什麽衣服倒是無所謂了。

秧苗突然聽不清媽媽說話了,因為遠處漸漸傳來鞭炮聲。

主任和其他幾個領導用棍子繞著炮仗,一路走一路放,一直往許梨花家走過來。

“許老娘,你家梨花超過咱們省的錄取分數線一百多分!”遠遠地就聽見一片嘈雜聲,忽然這句話飄到了許老娘耳朵裏。

許老娘不知道什麽是錄取分數線,她只是能從大家‘恭喜’的祝福中看出來她家梨花這是考上了。

一直沒敢擡頭見人的許梨花又活蹦亂跳起來了,猛地沖出屋抱起秧苗就去問主任:“怎麽可能,我第一科沒考好。”

“但你其他科目發揮得很好,有兩科還是滿分。”主任也沒想到突然就得到了這麽大的驚喜。

“梨花,你不是說你沒考好嗎?”村裏人高興一場後開始圍著梨花,覺得她說謊。

梨花沒撒謊:“叔,你們看,我都把去打工的行李鋪蓋拿上了,我真的以為我考不上。”

梨花那個一到考場就緊張地毛病讓她現在想起來還後怕,要不是主任逼著她去考接下來的考試,那她就沒有今天了。

“嗨,我算是明白了,我家臭小子說考得還不錯,結果有一門是零蛋。人家梨花說沒考好,那就是遺憾沒考上全國第一的高等學府。”眾人打趣她。

他們省沒有特別好的學校,隔壁省的玄城大學和玄城師範學院還挺有名的。

而梨花,自然也收到了玄城師範學院的錄取通知書。

“我是數學系,”梨花收到通知書後臉蛋紅撲撲的,又激動又是高興,“蔣秋收,你呢?”

蔣秋收也被玄城師範學院錄取,但是他分數差了點,被數學系給拒絕了。

蔣秋收有些不好意思:“我被調劑到了歷史系。”

這下可好,他成了許程仁的學弟了。

“歷史系也成,”許梨花太過高興,眉飛色舞地在那炫耀,“咱們院的副院長給我寫了封信,她說我是以第一名的成績考上他們學校的。”

蔣秋收:“……”

他深深地擡頭看了看天空,總覺得今天的陽光不是很燦爛。

“怎麽,你後悔娶我了?”梨花這才發現他興致不好,當初蔣秋收以為自己考不上,為了安慰自己才領了證,實際上他們還沒辦過喜宴圓過房。

“沒有。”蔣秋收搞怪地把她辮子都給弄散,“你擔心死我了知道嗎,我以為你考不上,天天想著怎麽勸你走出陰霾。”

“別動我辮子!”梨花兩條麻花辮是她的標志,麻花辮上臭美地纏繞上一條絲巾,如今都被蔣秋收給弄亂了。

“之前以為你考不上那段時間就沒有一天睡好覺的,誰知道你拿到通知書就開始炫耀,變臉真快。”蔣秋收嘆氣。

“好啦,我現在考上了,你想要什麽我給你買,”梨花補充道,“不能太貴,你知道我家現在連雞蛋都吃不起。”

“沒什麽想要的。”蔣秋收下意識地反駁。

“真的沒什麽想要的?”梨花突然靠近蔣秋收,指著自己的右臉點了點,“想不想親?”

蔣秋收馬上神色慌張地用手比劃,梨花覺得他沒趣:“我不是每次都能鼓足勇氣讓你親我的,不要算了。”

無奈地扶額,蔣秋收從嗓子眼憋出一句:“村裏那群孩子們看著咱們呢。”

豁,梨花總是鬧著鬧著就忘了旁邊有人的事,轉過身去,只見秧苗學著梨花的樣伸過臉去讓村裏的小夥伴親她。

“秧苗!”梨花趕緊把秧苗抱開,和蔣秋收對她臨時教育了一番,“不能和男生親親,要是有男生這樣對你,你一定要告訴爸爸媽媽。”

“這樣是不對的,”蔣秋收不忘補充,“那些男生是壞人,你告訴蔣叔叔,我揍他。”

“不是蔣叔叔,”秧苗反駁,“是蔣爸爸。”

蔣秋收聽到這裏楞住了,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你想笑就笑,這麽憋著不好。”梨花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

蔣秋收頓時收不住了,笑得臉都紅了,一向中規中矩的他笑著和秧苗做舉高高的游戲,看得其他小夥伴羨慕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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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下崗潮開始了,很多人下崗後開始做生意或是找其他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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