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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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發財從妻子嘴裏聽到楊大虎挑撥離間的話以後, 馬上就拿著牛鞭抽他,直把周圍鄰居都驚動了,大虎姥姥姥爺跑了過來護著這鄭發財才罷休。

楊大虎疼得直流淚, 就那麽看著姥姥姥爺。他還是那句話,不準姥姥姥爺扶持鄭發財他們。

姥姥姥爺有些心虛地垂下眼,一邊哭一邊說這孩子命苦, 楊大虎失望極了,猛地從地上爬起來就跑,從小道上跑著的楊大虎一溜煙就不見了。

姥姥姥爺找了很久沒找到就慌了, 鄭發財不以為然:“你們兩老別擔心,等晚上他肯定回來, 這大冷天的晚上不回來得凍死在外頭, 他知道利害。”

姥姥姥爺對著鄭發財心中是一萬個不滿, 又看看默不作聲的陳佳紅這個女兒,想說什麽卻說不出口。

“秧苗。”楊大虎走到秧苗家裏的時候秧苗正在拿著根魚竿和爺爺坐在魚塘邊釣魚。

“大虎哥, 快來,”秧苗給楊大虎展示爺爺釣的小螃蟹, “這些螃蟹是野生的,釣到了就是賺了。”

“誒喲,”許老爹一看楊大虎身上都是血痕, 嚇得魚竿都握不穩了。

把魚竿放在一旁,許老爹喊著老伴兒:“你快去把那假貨醫生叫過來,這孩子身上都是傷。”

秧苗他們村有個沒有證的赤腳醫生, 村裏都笑話他是假貨醫生。

梨花聽到外面吵鬧聲放下書本跑了出去,等眾人把楊大虎給抱到屋裏,這孩子沒一會兒就睡過去了。

“我說你這個假貨到底能不能看好,看不好咱們就送去縣城醫院了。”許老爹給對方遞了一根煙。

“不是什麽大事, ”那醫生弄了藥水給楊大虎塗抹著,“就是晚上他可能會傷口感染發高燒,你們註意著點別把腦子給燒壞了。”

許老爹給了這赤腳醫生幾個雞蛋打發了,隨即找來梨花商量:“咱是去把他家人找來?”

“我估計他這傷是他後爹打的,這時候再送過去不是等死嗎?就在咱這住著吧。”

“那也行,你去看書覆習去,這裏有我和你媽看著呢。”許老爹心裏她閨女高考放在第一位,其他都是虛的。

“大虎哥,”秧苗坐在床邊的小馬紮上給楊大虎看著他額頭燙不燙,“你怎麽還不醒來啊。”

“秧苗,別吵他,”許老娘給秧苗吃著一個煮熟的雞蛋,“你爺爺啊,就是喜歡管閑事,請那個醫生還送出去幾個雞蛋,你看這雞蛋給咱秧苗吃多好。”

秧苗吃著雞蛋不說話,她記得書中大虎哥可兇了,長大後把這後爹親媽弄得半死不活的。

“陳佳紅,你家大虎去了隔壁村了,”一個人說著八卦,“就是那許梨花家,許家還給你兒子請了醫生。”

“醫生?“陳佳紅猶豫了幾秒,隨即去家裏拿出兩角錢,準備待會兒去接兒子的時候把錢給許家。

“你拿錢幹什麽?”鄭發財瞪著眼睛看著這婆娘。

陳佳紅馬上解釋:“人家請醫生給咱大虎看病,我怕不給錢人家不放咱們大虎回家。”

害怕地把錢放回原處,陳佳紅大冷天冒著寒風去接孩子回家。

“接大虎?還是算了吧,我和我爹說過了,大虎今年就留在咱家過年,等過年了我帶大虎去玄城。“梨花笑著和大虎他娘說話。

梨花家正在吃晚飯,陳佳紅往裏一看,大虎正啃著大餅和紅薯,旁邊放著一碗好像是骨頭湯的東西。

“大虎,跟媽回去吃飯。”陳佳紅往裏走想去拉兒子回去。

“我不回去。”楊大虎捧著熱乎乎的紅薯躲在梨花身後。

“你是梨花是吧,”陳佳紅忍不住要說她了,“這麽愛管閑事?你家裏的也不說說你?哦,我忘了,我聽說你的對象好像跑城裏去了,不要你們娘倆了。”

梨花攔住要發火的爸媽:“你也不用生氣,我不讓大虎跟你回家,那是因為你完全保護不了自己的孩子。“

外面站滿了想要看熱鬧的人,陳佳紅被梨花這麽一說臉上有些掛不住了。

正當陳佳紅想要哭訴自己不易的時候,梨花又說了句非常不客氣的話:“陳佳紅,你找大虎回去其實還有一個原因吧。”

??村民們不解地互相看看,梨花這是什麽意思?

陳佳紅也忘記自己要說什麽了,皺眉看著許梨花:“你什麽意思?“

許梨花笑道:“如果大虎不在家,那麽被鄭發財那個混蛋打罵的就是你了。我知道有這麽一種人,因為害怕丈夫的暴力,所以讓孩子去抵擋一切怒火,自己則安心地躲在孩子身後。“

許梨花說著這殺人誅心的話一步步靠近陳佳紅:“你,就是這種人。“

這話太難聽,也太紮心了。不僅陳佳紅,周圍看熱鬧的一些人也因為被說中了而心虛著。

“你,你,”陳佳紅捂著胸口氣得要命,“大家評評理,做娘的是最疼愛子女的,我難道會是那種喪盡天良的人嗎!”

陳佳紅說著盤腿跪坐在地上:“我命苦啊,沒嫁個好人,哪像你許梨花,站著說話不腰疼,你要是沒嫁個良人,我看你還能不能有這麽神氣!“

哼,秧苗端著小碗在那看戲,書中梨花媽媽嫁給蘇於彬以後被家暴,梨花媽媽可是下定決心離婚了,才不像這個女人這麽磨嘰。

“你又是哪個村的?來咱們村裏胡鬧!“大隊長聽聞許家這邊有人鬧事,趕緊過來這邊訓斥著陳佳紅。

“呸!現在都改革了,你以為你一個大隊長有什麽好神氣的!”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以後,這些大隊長也沒什麽可牛的了,陳佳紅才不怕他,“反正我今天要帶我兒子走,要不然我就去找派出所讓人抓你!”

“你滾不滾!滾不滾!“楊大虎不知從哪冒了出來,手裏拿著釘耙就去打陳佳紅這個親媽,下手一點也不手軟,周圍那些村民們看了心裏都有些嘀咕這楊大虎有點不孝順了。

“哈哈哈哈“許老娘和秧苗在一旁看好戲似的笑了出來。

被這釘耙給嚇到又被兒子眼裏的兇狠給弄得心寒了,陳佳紅馬上走了回去。

“他不回來?”鄭發財覺得這事也不吃虧,“人家花錢花力氣給咱養兒子,這是好事,反正等大虎長大了不怕他不養咱們。“

陳佳紅心都涼了,如果大虎不回來,以後鄭發財的拳頭鐵定會揍到她身上。越想越覺得生活無望,陳佳紅忍不住哭,哭自己命苦。

“你哭個屁!喪門星!”鄭發財剛想一拳頭揍她臉上,又想著明天還得去丈母娘家吃飯,於是一腳踹到了她腰上,“滾,給老子燒水洗腳去。”

“梨花,”大晚上的有人路過許家給梨花送了份電報,“城裏來的。”

梨花一看,是蔣秋收寫的。

【家裏一切還好嗎,想秧苗了,明年玄城見】

“這電報16個字,誒喲,5角6分錢啊,就這麽浪費了”許老爹突然從梨花身後冒出來計算著費用。

“爸!我和你說過多少次了,我的東西你不要看,”梨花趕緊把電報塞在褲兜裏有點生氣,“我小時候寫日記你就看,現在還是這壞習慣!”

“我是你爹!看你日記怎麽了?這日記不就是給人看的?給你老師看就不能給你爹媽看?”許老爹這麽多年了還是這一套歪理。

“梨花說了不給你看你就不看,你怎麽就是聽不懂人話?”許老娘端著一盆子盤子碗筷準備去旁邊的池塘洗幹凈。

“欸欸欸,”許老爹趕緊跟在老伴兒後頭說悄悄話,“我剛看了,那是蔣秋收來的電報。”

“蔣秋收?我怎麽聽這名兒這麽耳熟呢?”許老娘想了幾秒後開始大聲嚷嚷,“誒喲,蔣秋收不是幾年前來咱們大隊當知青來著嗎?”

“你小聲點!”許老爹笑道,“我聽秧苗說,蔣秋收在城裏的鋸木廠工作,單位有分配宿舍,吃的喝的都有,廠區還有醫務室呢。”

“這和咱們有什麽關系?“

“你蠢啊!才分開幾天吶,就發電報過來了,這說明人家對咱梨花有意思。人家說想秧苗了,其實就是在說想咱們梨花了。“

老兩口說的聲音挺大的,連站在廚房邊的梨花都聽到了。

正在給大虎燒熱水的梨花拿著電報出來再看了看,16個字的電報看了許久,都快把這紙給看穿了,梨花又一個字一個字地分析著,分析蔣秋收到底是個什麽意思,直分析得自己臉紅了才戀戀不舍地放下電報。

蘇於彬就站在自家菜園子,透過許家敞開的廚房大門看著裏面少女懷春似的梨花,蘇於彬氣得狠狠踩了踩菜園子裏的蔬菜。

蔣秋收他還有印象,當時蘇於彬還以為那小子很老實來著,看不出來啊,也是個不要臉喜歡勾引人的男人!

“媽媽,大虎哥額頭發燒了。”楊大虎晚上吃了點東西就繼續睡了,秧苗剛才一模,就發現大虎哥額頭出汗了。

楊大虎畢竟快7歲了,梨花不好給他擦身子,是許老爹一晚上翻了幾次身給他擦身子。梨花村裏就有過發燒燒壞腦子的,所以害怕大虎出事的梨花時不時給楊大虎用冰涼的布頭蓋在大虎額頭上,一晚上也沒敢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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