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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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秋收和許梨花從派出所出來時已經很晚了, 雖然報案了,但是許梨花覺得錢再找回來的概率不大。

最讓梨花心煩的是,爸媽寄來的錢和票都沒了, 到時候房租怎麽辦,而且那兩個賊是怎麽知道自己把錢藏在褲卷邊裏的?

許梨花的褲子很奇怪,外面看似卷了邊, 其實是梨花自己卷邊後縫了起來,平時錢和票她都放在褲卷邊那裏,很安全。

最難過的當屬鄭小瑳了, 畢竟他損失了大幾百,那都是媽媽給他的東西啊。

“那兩個壞人還把我倒吊了起來去翻我的鞋底, 真是太壞了!”秧苗和媽媽走小道回去, 誰知道突然就被兩個壞人拿著繩子從背後捆住, 一分錢也沒給她留下!

抱著秧苗的許梨花還有些後怕,現在想想, 錢丟了還好,所幸閨女他們沒出事。

“如果你沒錢交房租就去我那裏住吧, ”蔣秋收不等她拒絕馬上解釋,“我那工廠宿舍是筒子樓,也沒有獨立的房子, 你可以和咱們廠裏的電話接線員女工先住一塊兒,我就說你是我的遠方親戚。”

許梨花下意識地想拒絕,可又覺得如果和女工住在一個房間倒也可以, 最重要的是房租這一塊兒可以節省許多。沒有錢的許梨花暫時加強了臉皮厚度,安慰自己反正蔣秋收下鄉當知青時自己也幫過他許多,現在是要放下清高的時候。

許梨花租在這大雜院裏是幾天一付租子,如今為了省錢, 她馬上和秧苗他們提著大包小包坐上了公交車。

一手握在吊桿上,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隨意站著的蔣秋收突然瞟到了一旁的一對夫妻,那妻子帶著孩子坐著,那丈夫站在妻子旁邊把妻子和車上的乘客隔開,看著是很溫馨的一家人。

再看看提著一個大桶抱著秧苗坐在座位上的許梨花,蔣秋收慢慢移動腳步,等站在了梨花旁邊擋著那些上車下車的乘客們,蔣秋收終於做賊心虛般地松了口氣。

“梨花阿姨,為什麽我們不坐出租車啊。”楊大虎和鄭小瑳擠在一起特別不舒服。

“咱們沒錢坐出租。”許梨花有些尷尬,坐公交的錢都是蔣秋收出的,楊大虎這麽一問,好像蔣秋收小氣似的。

“可是蔣叔叔的爸爸有錢啊,他爸爸是大領導。”楊大虎不懂為什麽這些有錢人都這麽小氣,他們公社裏的人可大方了,有客人來都會把最好的給客人吃。

“我爸?”蔣秋收皺起眉頭,是那個人來找梨花了?他是怎麽知道梨花是自己喜歡的人?

“你別多想,我沒和你說起這事就是覺得既然你和他關系不好,那肯定是有你自己的理由的,我就不插手了。”雖然老司馬想讓梨花幫忙緩解父子關系,但是梨花不喜歡做這種事,不管是愛情親情還是友情,當事人有自己的理由,她並不想插手這些事,更何況她和蔣秋收只是朋友,也沒那個立場管這些事。

到了玄城最大的鋸木廠,車間組長馬上給許梨花安排進宿舍和接線員小姑娘住在一起。

“不過咱們可說好了,要是床位不夠了,她得搬出來。”

蔣秋收丟給他一包不用煙票的阿爾巴尼亞香煙,感謝對方的幫助。

組長突然笑得很猥瑣:“其實你要是把她睡到手,她就能永遠住在這裏,畢竟咱們工廠宿舍對工人配偶那是很大方的。”

蔣秋收聽到這裏隨意瞟了他一眼,這一眼帶著幾分冷冽又帶有幾分殺人的陰狠:“說話放尊重點。”

嚇得一哆嗦的組長馬上收好香煙走了出去,還不忘吐槽蔣秋收這個小氣的:“請那麽個大美人兒坐車竟然坐公交,難怪追不到別人。”

蔣秋收倒是心情很好地點了根煙在指間滾動著,梨花本來住在這裏就覺得很不好意思了,他要是再出大錢讓他們坐出租,那只會讓梨花更加難為情,他倒覺得自己和梨花現在這種相處模式很舒服。

就這麽看著這根煙在指間燃盡,從頭到尾沒有吸上一口的蔣秋收嗤笑著把它扔進鐵簸箕。原本以為戒煙有多難,看來也就這麽回事兒。

“叔叔,”楊大虎和鄭小瑳抱著小行李過來和蔣秋收睡在一間房,“叔叔,我晚上會打鼾,你忍著點。”

“放心,等到晚上你會發現房間外都是鼾聲磨牙聲。”蔣秋收剛搬進來時飽受折磨,好歹後來習慣了也能雷打不動地按時入睡。

第二天等秧苗和爸爸繪聲繪色地描述被搶劫這件事的時候,許程仁嚇得心臟都要跳出來了。

又聽到閨女說沒地方住的時候,許程仁當即表示可以給她們找地方住。

“可是爸爸,我們現在住在筒子樓,那裏可熱鬧了,天天洗澡吃飯時都是一大堆人在那兒。”秧苗覺得工廠食堂的飯菜真是好吃,比外面飯館裏賣的還好吃。

“筒子樓?”許程仁一楞。

“就是蔣叔叔的宿舍啊。”

蔣叔叔,許程仁下意識地就想起了蔣秋收。

“是蔣秋收?”

“嗯,”秧苗點點頭,“媽媽還說蔣叔叔人很好,要我以後對他禮貌些。”

許程仁聽了這話心中是五味雜陳,當初下鄉時他就懷疑過蔣秋收是不是喜歡梨花,現在看來……

“你媽媽……”許程仁欲言又止,如果梨花真的和許程仁在一起倒也挺好的,一個是他的好朋友,一個是他希望能得到幸福的人。

“怎麽?吃醋了?”不知什麽時候冒出來的陽語兒對著許程仁冷笑,她和許程仁冷戰,這男人就真的沒再和她說話,現在想想,真沒意思。

“阿姨,這個給你,”秧苗將鋼筆交給陽語兒,她昨天搬家的時候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筆帽,“我媽媽讓我給你道歉,阿姨對不起。”

秧苗不知道自己錯在哪,但是媽媽說道歉就道吧,反正也沒什麽損失。

“沒事,秧苗喜歡這個筆就自己拿著吧。”陽語兒不想再看見這支筆,覺得很是礙眼。

“阿姨,我不要了,”秧苗將筆放在陽語兒手心,“我要去拿爸爸用過的筆送給媽媽當禮物,這支筆是你的。”

許程仁:“……”

再看看要被秧苗給氣得要爆炸轉身就跑的陽語兒,許程仁趕緊抱著秧苗追上去。

“喔~跑快快~”秧苗以為爸爸在和她玩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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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鄭,你看,”大承從鄭小瑳那裏偷到不少錢以後立馬買了很多玩具準備拿到周圍小村落去賣,“聽說這一款變形玩具賣得特別暢銷。”

“行,我去推車,咱們現在就去。”老鄭放下手上的筆,將信封放在口袋。

“欸?老鄭,你在給誰寫信?你不是說你父母不認你了?”大承好奇心爆發。

“還不是想念我那好兒子了,我想了想,要是把我兒子給帶回家去,說不定我爸媽還能看在孫子的面上接我進家門。”老鄭聽說自己老父親在工廠鍋爐房裏因為工傷住了院,現在不僅治療費廠裏包了,老父老母還能拿到一大筆賠償,他要是回去能獲得父母的原諒,到時候再把那筆賠償金拿回來做生意,他堅信自己有做大富豪的潛質。

大承覺得這兄弟真是異想天開:“做生意是這麽好做的?欸,小道消息,明年要更嚴了。”

“屁!你沒看見那麽多港商都湧進內地了?”老鄭嗤笑道,“我倒是聽說明年對那些流、氓分子會更嚴。”

“嘿嘿,這樣也好,現在有些女的啊,受國外那奢靡的思想影響,一個個開放得很。誒唷,聽說大學裏還舉行舞會!不知廉恥!聽說還跳什麽交誼舞,一男一女就那麽手牽著手,哎,不成個體統。”大承覺得自己反正摸不到那些女人,開始使勁詆毀。

“好什麽好啊,以後偷看那些女大學生洗澡說不定都得判上很多年,哎,對咱們男人不太有利啊。”老鄭覺得有些可惜。

“那也沒辦法,誰叫現在社會上壞分子太多呢,聽說咱們這裏前些天抓那些個強、奸犯還犧牲了一個片兒警,哎,那些個犯罪分子我都不屑。”大承覺得對比那些人自己小偷小摸地還算是個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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