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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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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鯨被誅殺了,但這並不是結束。

將白鯨的頭顱運送上龍車,以及處理剩下的軀體部分,還有給手上的人治療,安置好其他人員,都不是什麽簡單的事。

當然,這種後續事務全部都交給了奧托。

肅清王麾下的記者已經將討伐白鯨的過程、結果以及照片編撰好,等到返回城鎮後便會交給昴星社旗下的報社,大規模發行,並且發往四大國,讓這個世界的所有人都知曉白鯨已經被【昴星社】所誅殺。

即便有菜月昴的先知,劍鬼與劍聖的聯手戰鬥,失蹤的、被抹滅掉的人員依然存在,剩下的人整理著心情,恢覆著在夜晚消耗的體力。

威爾海姆已經將昨晚的戰鬥痕跡修整完畢,他來到了肅清王的面前,手放於心口,朝黑發的王者微微欠身:“感謝菜月殿下,終於讓我完成了持續了十四年的夙願,為我的愛妻特蕾西亞報仇雪恨。”

菜月昴擺了擺手,笑了起來:“哪裏,也多虧了威爾海姆先生你勢如破竹,我們討伐白鯨才能如此順利”

“十分慚愧,雖然老身不願承認,但這幅軀體的確已經老朽,如若不是殿下這位騎士的幫助,恐怕老身無法如此順利地斬殺白鯨。”

威爾海姆湛藍的雙眼看向了站在菜月昴身後、披著鬥篷的青年,誠摯道:“所以,請允許老身向閣下表達最誠摯的敬意與感激。”

菜月昴嘴角彎了起來,他挑眉轉頭看著萊因哈魯特,體貼地說道:“雖然威爾海姆先生這麽說了,不過他畢竟是長輩,對於長輩還是要表明身份再接受感謝比較好吧?”

萊因哈魯特的喉嚨動了動,他口幹舌燥,心臟跳動得比不久前討伐白鯨時還要快——雖然對比他平常的狀態只是跳動的速度加快了一些,但對於萊因哈魯特來說已經足夠激烈了。

哪怕面對著再可怕魔獸也絲毫沒有顫抖的手,此刻竟然無法擡起了,去掀開本該輕軟的鬥篷帽檐。

如果萊因哈魯特再懂人心一點,大概就會知道,這叫做近鄉情怯。

但是萊因哈魯特並未想過不掀開鬥篷帽檐的選擇,一來畢竟以他正直的性格做不出在菜月昴說出那番話後繼續隱瞞身份,二來既然他的祖父,威爾海姆要向他表達謝意,若自己用這種模樣接受,對於騎士、對於長輩來說都是不尊敬的無禮行為。

“若是閣下有其他的隱情,不必在意老身。”威爾海姆見狀連忙道,畢竟他只是想表達謝意,並不是打算道德綁架,用這種方式逼迫他人做不願意的事情。

“在下……”

他的聲音剛出口,便幹燥得連萊因哈魯特本人都驚了一下。

紅發的劍聖清了清喉嚨,緩緩地繼續道:“並非如此,只是在下擔憂,您或許不願意見我。”

威爾海姆愕然不解道:“這怎麽可能——”

在看清楚那熟悉的紅發藍眸,以及俊美無儔的面容時,他句末的話音被吞沒了。

空氣在這一刻仿佛被丟入了琥珀之中的松蟲,緩慢地凝固著。

“……萊因哈魯特,是你啊。”

威爾海姆的聲音仿佛梗在了喉嚨裏,半晌,才吐出了這句話。

“……是我,祖父,許久不見了。”

萊因哈魯特收回脫下鬥篷帽檐的手,平靜而優雅地朝威爾海姆欠身頷首致意。

菜月昴摸了摸下巴,插入了祖孫之間僵硬得可以建房子的氣氛之中:“萊因哈魯特在白鯨戰中出了很多力,我也算是聽聞過阿斯特雷亞家族一些事跡。雖然這話不該由我這個外人來說,但旁觀者清這句話是我家鄉流傳了一句很久的話,哪怕這話並不中聽,或許會讓威爾海姆閣下你憤怒,但我還是要說。”

“把錯誤怪罪在一個孩子的身上,我想前代劍聖特蕾西亞也絕不會允許的,況且應該怪罪的是造成了這一切悲劇的罪魁禍首。”

“這家夥一直認為是自己殺害了他的祖母,至今還在為此內疚,並且將劍聖的責任全部攬過,還覺得為了家人要好好服務□□生把自己變成了英雄的容器。現在嘛,雖然表面上看不出來,不過總算是變得像人了一點。”

菜月昴話語裏辛辣的貶低讓萊因哈魯特眨了眨眼,並未反駁。

威爾海姆微微苦澀地笑了起來:“菜月殿下說得對……這件事不是萊因哈魯特的錯,老身何嘗不知道。作為一名丈夫,作為一個人類,我放縱了自己的憤怒與憎恨,做出了不合格、也是不該有的行為。”

他閉上眼,和愛妻特蕾西亞的相遇、相愛,以及失去她時撕心裂肺的絕望痛楚一一閃過,然而菜月昴說得對,他逃避了自己的責任,逃避了自己的親人,逃避了本該承擔的一切。

就算遷怒於萊茵哈魯特,特蕾西亞也無法回到他的身邊了,這個孩子是無辜的,他內心其實清楚地知道這件事。

或許今日在白鯨討伐戰中見到自己的孫子,與萊因哈魯特並肩作戰,正是上天給予他們解開彼此的心結,了結因果的機會。

“是我錯了,萊茵哈魯特。”威爾海姆朝自己的孫子鞠躬致歉:“特蕾西亞的死亡……並不是你的錯。”

萊因哈魯特有些哽咽,在此時他並非是那個完美無瑕的劍聖,更不是王國的英雄,而是一個不知所措的年輕人。

“祖父,請快起身!您不必如此!”他慌忙地扶起鞠躬的威爾海姆,那驚慌失措的模樣打破了【劍聖】完美高雅的假面,倘若王國其他的騎士看到這一幕,大概眼珠子都會從眼眶裏掉下來吧。

這個手忙腳亂、滿臉慌張的青年,真的會是那個泰山崩於前依然巍然不動的‘英雄’萊茵哈魯特嗎?

菜月昴臉上原本掛著的笑容淡了下去,方才威爾海姆的話語在心頭上留下了痕跡,劍鬼因為愛妻的死而遷怒孫子,而肅清王又何嘗不是?

到頭來他其實也不過是個雙標的說謊者而已。

菜月昴內心嘲笑著自己,不打算再摻和這對祖孫感人的和解一幕,準備轉身離開時,他被萊因哈魯特抱住了。

“謝謝你,謝謝你……昴君。”有力的臂彎緊緊地扣住了菜月昴的腰身,因為身高差距他整個人都窩進了萊茵哈魯特的懷抱中,甚至可以嗅到劍聖身上淡雅的香氣。

明明他和周圍其他成員一樣經歷了漫長的戰鬥與討伐,身上卻沒有半點汗味與腥臭,

菜月昴被抱住的那一瞬間,身體被萊因哈特的氣息徹底包裹住的剎那,布料下的肌膚上雞皮疙瘩爭先恐後地冒出,讓他的身體瑟瑟發抖了起來。

這並不是厭惡或者嫌棄,在皮膚下躥動著的電流,菜月昴十分熟悉,那是在床榻上或者夜晚裏,被他人深深擁抱時會產生的感覺。

察覺到自己的身體產生了異樣,菜月昴恍惚地記起來,為了討伐白鯨,他已經有許久不曾和人交枕過了。

原本沒有什麽,但是一感受到他人的體溫如此鮮明靠近,食髓知味的軀體便被喚醒了那些銷魂蝕骨的快意,與噩夢都被粉碎的暢快,令他多少有些難堪。

菜月昴不悅地掙開了萊因哈魯特的懷抱,格外兇惡地瞪了他一眼:“不要隨隨便便抱上來!很惡心啊!”

“抱歉抱歉,因為太過感激昴君了,甚至不知道該怎樣才能表達自己的心情,所以一時情急下才采取了這樣的行動。”

萊因哈魯特誠懇地連連道歉,看樣子是恢覆了往常的冷靜。

“老身也需要致謝菜月殿下,若不是您,恐怕老身依然對萊因哈魯特心懷芥蒂,繼續錯下去。”

威爾海姆也朝著菜月昴行了一禮。

“加上今日討伐白鯨也多虧您的召集與援助,對您的感激用言語也無法表述……倘若菜月閣下您需要,老身為您赴湯蹈火、披荊斬棘也必定在所不惜!”

“我記下了,威爾海姆先生。”

菜月昴將方才的失態遮掩在禮貌的笑容下,他寒暄了幾句後便告辭離開了,留下解開心結的祖孫倆進行交流。

肅清王渾身帶著生人勿進的氣息,一路來到了執政官的帳篷裏。

他把自己丟進了奧托的床上,執政官的氣息還有部分殘留在床鋪上,他將頭埋在還帶著淡淡體溫的枕頭裏,深深地吸了口氣後,將手探入了和服裏。

菜月昴咬著枕巾,斷斷續續的悶哼聲溢了出來,模糊的水聲越來越響亮,他身體顫抖的幅度也越來越大。

“可惡……可惡!”菜月昴的眼神恍惚,因為遲遲無法得到釋放,視野裏產生了斑斕的色塊,讓他頭暈目眩,幾欲作嘔。

“菜月先生,在這種時候你就該老老實實地向別人求助啊。”

一聲嘆息從帳篷外響起,菜月昴已經飄到九天外的神智多少被這道聲音喚了回來。

“奧……托……”菜月昴的聲音幾乎是從齒縫裏擠出來一般,他飽含著水汽的黑色眼眸費力地向上擡起,蒼白的面龐上此刻充滿了朝霞般的暈紅。

“討伐白鯨的後續事務我已經安排好了,如果有突發事件也有人接手。”

奧托脫下身上的鬥篷,解開了系在衣襟上的領帶。

“雖然沒辦法做完全套,不過讓你的身體熱度下來應該足夠了。”

奧托伸出手想要去觸碰菜月昴,只是明明已經身體熱到發軟的肅清王卻是移開了頭,往床鋪裏面滾過去。

奧托眼疾手快地把壓住了被子,避免了在被子裏縮成紫菜卷的肅清王滾到地上摔痛的淒慘結局。

“怎麽了,不願意?還是說……不想讓那個大概耳朵也很靈敏的王國英雄聽到?”

奧托手托著下巴,淡紫色的眼睛盯著所在被子裏的菜月昴。

作為肅清王的左右手,同時也是菜月昴抱枕之一的奧托,他當然看得出來萊因哈魯特和菜月昴之間的糾葛氣氛。

“不是,和他沒關系。”

菜月昴動了動,探出了半個頭。

“那你在擔憂什麽?”執政官現在的模樣完全稱得上是以下犯上,他用臂彎將肅清王鎖住,挑了挑眉問道。

“如果沒有好好休息再縱丨欲,很容易猝死的啊奧托。”

菜月昴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

“——你以為這是誰的錯啊!”奧托吐槽道,“不過就算你這麽說,我也不可能放著這副表情的‘王’走出去讓別人看到啊。”

他低頭,將菜月昴眸色水潤,就連蒼白的嘴唇也染上了鮮紅的模樣映入眼中。

“放心,我不會進去的,免得真的猝死——【昴星社】的執政官居然死在了肅清王的身上,傳出去實在是不好聽啊。”

奧托輕輕地吻了吻菜月昴的眼角。

“這下你總沒有意見了吧?”

菜月昴沒有作聲,只是悄悄地將攏得嚴實的被角掀開了一道縫隙。

而奧托便順著那向自己敞開的縫隙,觸摸到了肅清王溫熱的肌膚。

菜月昴身上的熱度似乎也傳遞到了奧托的身上,他的汗水被這熱意蒸騰而出,順著額角沿著臉頰滑落而下,而他甚至騰不出手去擦拭,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汗滴落到了菜月昴的唇邊。

菜月昴渾身的皮膚都仿佛在溫泉水中燙過了一般,浮現出了糖果般可口的色彩,因為高溫與流汗,時不時地伸出鮮紅的舌頭舔吮著幹燥的唇瓣,恰好將奧托留下的汗水卷入了口中。

菜月昴皺起了眉頭,吐出了半截舌尖:“好苦。”

奧托輕笑一聲,俯身含住了他露在外面的這半截舌頭,輕輕地吮吸著,隨後順其自然地卷起糾纏,加深了這個吻。

執政官親了半晌後,才滿眼笑意與溫柔地用自己的鼻尖蹭了蹭肅清王的:“不過我嘗起來是甜的呀?”

“你學壞了,奧托。”

“這都是您教得好喲。”

奧托笑瞇瞇地反駁道。

兩人溫存了一番,雖然並未做完全套,但是菜月昴被萊因哈魯特引發出來的熱意已經消散,唯有空氣中殘留的些許麝香味證明了方才發生了什麽。

奧托就這麽抱著菜月昴躺在床上,強壓下來的連日工作的疲憊在此刻重新爆發出來,不知不覺間睡意襲來。

“我先睡一會……如果有事,記得喊醒我……”

奧托頭靠著菜月昴的胸口沈沈睡去,這樣看來倒不知道究竟執政官是肅清王的抱枕,還是反過來了。

而執政官不知道的是,在他熟睡過後不久,曾經被他提及的劍聖萊因哈魯特站在了這頂帳篷前,那雙湛藍的眼眸凝視著閉合的門簾,面色沈沈。

作者有話要說:

親親總不可能被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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