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9章 因為不在乎,所以無所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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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仍然不信是他將這件事鬧得人盡皆知,既然粟融星知道了,那只會是粟融星四處廣播的,可粟融星只會從他那裏知道啊?

隱約傳來他的聲音:“現在報社人人都知道,是你說出去的?”

而後便是粟融星的回答:“是啊!為什麽不說?我也沒說錯什麽啊?這可是我親耳從你這聽到的,這次我沒有誇張沒有傳謠了吧?”

她懷抱著最後的希望聽他怎麽說,可是,他卻沈默了。

她苦笑,果然和她想的一樣……

她沒有再往前,沒出現在他們面前,轉身往樓梯,飛快下樓,若說她要走去哪裏,她真不知道,但這棟樓裏的每一個人,她此刻都不想遇見。

此刻的心裏,莫名不痛了,像是麻木,抑或解脫。

痛到極致便是解脫了吧?

那個曾經狠狠將一瓶墨水潑向她“好朋友”的小女孩,不會再出現。不管這其中發生了什麽,蓄意或者有意,都不那麽重要。

背叛,是必然的。又或者,根本談不上什麽背叛,她有什麽理由要求忠誠?

她不配。

到一樓的時候,她的手機震動起來。

她低頭一看,這個號碼應該見過,在她玩消失的這三天裏,有這個號碼的未接來電,可是,它並不在她的通訊錄裏。

是誰?

她接聽,那邊傳來女人的聲音,“是塗恒沙?”

“是。”

“終於開機了。”

“請問您哪位?”她覺得這聲音有點兒耳熟,卻想不起在哪聽過。

“我是,尚清梅。”那邊傳來的聲音又冷又硬。

尚清梅?她一度因為這個名字迷糊了一下,後來馬上記起來了,尚清梅,粟振的夫人,亦即粟融歸的母親。

“也就是粟融歸的母親。”尚清梅自己在電話裏說。

“我知道。”這一通來自尚清梅的電話算是出乎她的意料,可是,又該在意料之中。

“我打電話給你,只為一件事,我們家融歸是絕對不可能娶你的,你不要癡心妄想了,我更不會允許你進門,永遠都不可能!希望你牢記自己的身份,一個殺人兇手的女兒,怎麽有臉勾引我家融歸?也希望你有自知之明,從此安分守己,不要再玩什麽幺蛾子!如果你還恬不知恥癡心妄想,就回去問問你媽是怎麽教你的!但凡是個人,是不是允許殺死自己丈夫兇手的女兒進門做兒媳婦?你用你愚蠢的腦袋好好想想,無論在哪個家庭,無論文明怎麽進步,都不可能!哪怕我死,都不可能!”

尚清梅說完話就直接把電話掛了,所以這通電話就是直接告知她這個事實,連等待她的回答都不必。

她站在大廳裏,耳邊的回音還在隆隆作響:但凡是個人,是不是允許殺死自己丈夫兇手的女兒進門做兒媳婦……哪怕我死,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她吐了口氣,盯著手機屏幕,無聲地對著尚清梅的電話號碼回答:放心!我也不可能!而後,直接將尚清梅的號碼給屏蔽了,再然後,索性將這些人的號碼與所有聯系方式都給屏蔽了。

摸了摸臉頰,連眼淚都幹了。

“塗恒沙!”有人叫她的名字,還十分嚴厲。

陳琦啊……

她老老實實站好,“陳主任。”

“我還從沒見過你這樣的請假流程,工作說甩下就甩下,請假還沒有理由!你來上班第一天我就跟你說過!晨江不是好待的!你是不想幹了嗎?吃不起苦就給我滾回去!”

那一刻,塗恒沙心裏有個聲音真真切切地在回答:那就不幹了吧……

可這句話她到底說不出口,只道,“陳主任,那個監獄犯罪心理調查,我不想再做了……”

“你還有資格挑挑揀揀?”陳琦更怒。

她沒再說話,只是打算如果陳琦不同意,她就真考慮辭職不幹。

“實在不想幹,多的是人想幹!”陳琦板著臉從她身邊走過,“那就跟郝仁去跟那個殺人案吧!”

“好。”她低著頭說。

陳琦走後,她站在原地遲疑,在沒離開晨江之前,她終究還得上樓去,可樓上的采編平臺卻像一只巨獸,張開血盆大口,挑釁著她的勇氣。

她回想著過往種種,幼時那個小小的她,是憑著怎樣的勇氣一步步在人群中穿行的?

若是從前,她未必能想明白,但現在,答案卻很明顯,不過是不在乎而已。

因為不在乎,所以無所畏懼。

她嘆了口氣,卻見郝仁下樓來了,見了她也吐了口氣,緊繃的臉明顯松弛。

“走,去領設備!開工了!”他招手。

她點點頭,垂首,腳步猶疑。

“哎!你呀!”郝仁突然拎住了她的袖子,拽著她大步進了電梯,“你做這麽個垂頭喪氣的樣子幹什麽?是你殺人了?是你犯罪了?都什麽時代了?還興連坐不成?你給我擡頭挺胸!嘴角翹起來!大聲跟著我喊!”

“……”塗恒沙腦袋一疼,生生被郝仁把頭給掰直的。

“看著我!說!關我屁事!關你屁事!”

“……”

“說啊!”

她被郝仁逼人的眼神迫得又想低下頭

郝仁居然一把扯住她頭發往後拉,“不許低頭!看著說!說話!”

“啊!疼啊!”她伸手護住自己的頭發。

“疼就大聲說!”

她也來氣了,脫口而出,“關你屁事啊!”

他松了手,“說得好!”

“……”她說的是“關你屁事”好不好?郝仁!關你屁事!

“來!對著外面再說一次!”他握住她肩,將她身體翻轉。

電梯門仍然緊閉著,她閉上眼,沖著門一頓喊,“關我屁事——關你屁事——關我屁事——關你屁事——關你屁事——”

電梯門開了,外面站著粟融歸和粟融星。

她甚至看見他眸光一凜,仿佛瞳孔都緊縮了。

那一刻,她覺得奇跡發生了,她竟然超出她想象地從那兩人面前輕松走過,如郝仁所念叨的那樣,擡頭挺胸,一直走進采編平臺。

領了設備出來,粟姓兄妹倆才從外面進來,四個人再次擦肩而過,她鼻端聞到淡淡的青草香,有些刺鼻,還是會刺得人鼻尖發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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