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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七章 不止是一枚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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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林泉想到這裏,也不由得惆悵起來,端起杯子,狠狠地灌下去了一杯酒。

穆掌櫃和傅金山對視了一眼,傅金山問道:“宋掌櫃也有心事?”

宋林泉苦笑道:“誰能沒有心事?我這個外甥女兒,還真是不簡單,不簡單啊!我家老爺子,對她可是喜歡得緊,恨不能把那點兒體己,全都送給她呢。”

穆掌櫃說:“這也是人之常情麽。畢竟,徐大小姐一出生就失去了母親,也是個可憐的孩子,宋老太爺自然憐惜她多一些。”

宋林泉冷笑道:“我那個外甥女兒,想要的可不只是這一點點憐惜,她頭次來認外祖父,就弄走了老爺子一大筆銀子,胃口大著呢。”

“那這個,宋掌櫃您就管不著了。”穆掌櫃又給他斟滿了酒,“徐大小姐是您家老爺子的外孫女,又是二十年才初次相認,老爺子疼還疼不過來呢,多照顧她一些,誰也管不著啊。”

宋林泉說:“可她姓‘徐’又不姓‘宋’,憑什麽拿走我們宋家的東西?”

“可我聽說,宋老太爺只是入股麽。”傅金山暗喜,這個宋林泉,果然對徐心然是不滿的,“這入股,再平常不過了。”

宋林泉苦笑:“說是入股,可將來老爺子一高興,索性將這些股金送給她,也不是沒有可能。”

“徐大小姐的野心,沒有那麽大吧?”穆掌櫃和傅金山故意同聲問道。

“你們自己說說,他的野心有沒有那麽大?”宋林泉看了他倆一眼,“這才短短幾年,她又是開制衣坊又是開織染坊,都敢和您二位叫板,她還有什麽不敢的?”

穆掌櫃點頭道:“是啊。徐大小姐不是個一般的女子。不過宋掌櫃您也別擔心,就算宋老太爺將他的體己都給了一個外孫女兒,可宋氏茶莊的進項,不都是您在管著嗎?”

三個人又喝了不少酒,天南海北胡聊了一陣。宋林泉一看天色不早,於是告辭,穆掌櫃和傅金山將他送到了大門外。看著他坐上了馬車,又叮囑車夫和他的貼身小廝小心服侍,這才回去了。

傅金山問道:“穆掌櫃,這事兒,能成嗎?”

穆掌櫃看著宋林泉的馬車離開的方向:“這事兒呀,急不得,咱們得慢慢來。只有宋掌櫃自己感覺徐心然對他有了威脅。他才會與咱們聯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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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林泉睡到傍晚才醒。洗了把臉,正想出去用晚飯,忽然看見自己的女兒宋月嵐走了進來,撅著嘴,一臉的不高興。

宋林泉說:“誰惹你了?”

宋月嵐氣呼呼地坐在椅子上:“祖父真是偏心,對一個外孫女,比對親孫女都好!”

宋林泉的夫人問道:“又怎麽了?哪個外孫女兒啊?不會又是那個徐心然吧?”

宋月嵐哼了一聲:“可不就是她嗎?自從她那次來認了外祖家之後。祖父對她喜歡得不得了,總是誇她聰明能幹,又秀外慧中,為人也謙和,還經常給她一些好東西呢!”

宋林泉啞然失笑:“不過就是些衣裳首飾罷了。”

宋月嵐認真地說:“可那不是一般的首飾啊!那可是京城一共才有兩枚的和田玉簪子啊。我要了好幾回,祖父都不給我買,還說女孩子家不要太講究奢侈,還是素雅一些的好。可是今天,他竟然買下了那枚簪子,給了徐心然,說她帶那個簪子正合適。”

宋林泉說:“我當什麽大事兒呢,不是一共兩枚嗎?明兒我去給你把那一枚買來就是了。”

“哪裏還有啊?”宋月嵐十分委屈,“那一枚,早就被雲沛公主買走了。”

“那就不要那個簪子了麽,你的簪子我看也不少,你三天兩頭兒地換,為什麽非要那一枚?”宋林泉雖然嘴上這麽說,可心裏還是對父親頗有微詞。才認了徐心然幾天啊,就連親孫女兒都不疼了,這樣下去,徐心然從宋家奪走的,可就不止是一枚和田玉的簪子了。

“可那是和田玉的啊!”宋月嵐聽見父親對這件事情如此輕描淡寫,氣得跑過來拉住了他的衣袖左右搖晃,“我的簪子是不少,可並沒有一枚是鑲了和田玉的。而且那枚簪子,是我先看上的啊,是我先和祖父要的。可祖父竟然給徐心然了,真是可惡!”

“既然是你先看上的,那你為什麽不買下來,非要讓祖父給你買?”宋林泉的夫人輕輕責怪女兒道,“家裏又不是沒有銀子,非要去搜刮你祖父的。”

宋月嵐說:“是啊,我也後悔沒有早點兒買下來。可是娘,我的生辰就快要到了,我原本打算讓祖父給我買了那枚簪子做生辰賀禮的。好幾天之前,我就給祖父說了,可祖父說,女孩子家不要戴那麽名貴的首飾,還說等我生辰那一天,要送我幾本書和文房四寶,讓我靜下心來好好讀點兒書、寫寫字。爹,娘,這都怪那個徐心然,自從她出現了之後,祖父就對我小氣多了,原本,祖父是最疼我的。”

宋月嵐這倒說的是實話,宋老太爺一向都最疼愛宋月嵐這個孫女兒,那幾個孫子,反倒要往後排了。

“那你是怎麽知道那枚簪子你祖父送給了心然?”宋林泉的夫人問道。

“祖父自己說的啊。”宋月嵐沒好氣地說,“今天我又去了他的房裏,跟他要那枚簪子,可他說,那枚簪子,他已經買下來送給心然了。我就問他,我也是女孩子,心然也是女孩子,為什麽我就不能戴那麽貴重的首飾,而心然就可以?”

“那你祖父是怎麽說的?”宋林泉覺得父親有點兒過分,既然這枚簪子是自己的女兒先要的,那總該有個先來後到吧。若是徐心然先要的,那他也無話可說,還會叫女兒不要無理取鬧,可是,明明是自己的女兒先要的東西,而且是想要一份生辰賀禮,父親卻如此行事。

“祖父說,心然比我大幾歲,比較適合戴那枚簪子。”宋月嵐氣沖沖地說,“可是我早就試過了那枚簪子,琳瑯閣的人都說那簡直就是為我準備的,我戴著再合適不過。可祖父偏偏給了心然。也不知道心然有什麽好的,我看哪,祖父每見她一次,就被她灌一次**湯,都變得昏聵了!”

“嵐兒!不許胡說!”宋林泉的夫人趕緊斥責女兒,同時不安地看了一下丈夫。

宋林泉也沈下了臉:“嵐兒,怎麽能這樣說祖父?”

宋月嵐委屈地說:“可今年我都十五歲了,十五歲的生辰,可是個大生日,總不能隨隨便便馬馬虎虎就過去了吧,總要比以前那幾次生辰都辦得熱鬧喜慶才是麽。我就想要那枚簪子,都不能如願。”

“好了好了,小孩兒家,不要計較這麽多。你祖父平常給你的東西也不少了,可給心然的沒有幾件。”宋林泉的夫人安慰了女兒幾句,將她打發走了。然後對丈夫說,“雖然一枚簪子是小事,可老爺子這究竟是什麽意思?若是那枚簪子是心然先和他開口要的,嵐兒自然不該計較,可這明明……”

“唉……爹真的是有些糊塗了。”宋林泉也抱怨道,“就算他因為小妹敏軒而疼愛心然,可也不能厚此薄彼麽,就算是他對待心然和其他的孫子孫女一樣,那也是應該的,可這件事情,真的叫我不得不擔心啊。”

“老爺在擔心什麽?”宋林泉的夫人雖然對公爹過分疼愛徐心然頗有怨言,可她畢竟是個婦道人家,覺得沒什麽大事兒,“老爺子總不至於把宋家都給了心然吧。”

“那倒不會。”宋林泉說,“可就怕心然的心會越來越大。上一次,老爺子已經在她的織染坊入了股,後來,斷斷續續的,又幫了她不少銀子,零零碎碎的,加起來也不是個小數目。我不是心疼這些銀子,那總是老爺子的體己,我橫豎管不著,可就怕心然得寸進尺,一步一步哄得老爺子一高興,給她的越來越多啊!心然是做生意的,那手頭要用的,可不是一點點胭脂水粉衣料首飾的銀子,那可動輒就是大數目。萬一……萬一哪天她對老爺子說,資金周轉不靈,或者需要一大筆本金,你說,老爺子會袖手旁觀嗎?”

宋林泉的夫人倒吸一口涼氣:“心然只是個孩子,雖然年紀大一些,可不至於有這個心計吧?”

“難說。”宋林泉冷哼一聲,“那個孩子,心思多著呢。上一次她來認外祖家,明明希望老爺子出手幫她對付傅金山,可偏偏不明說,只說什麽借銀子。這借銀子也就罷了,可她居然還送了老爺子兩盒茶葉。那茶葉是一種罕見的白茶,只有浙江的安吉才出產。她這麽做,無非是告訴我們,她是在與宋家等價交換,她並沒有占便宜,也沒有低聲下氣來求老爺子。而實際上,她的這一舉動,讓老葉子對她頗有好感,一下子就在心裏種下了她的好印象。你不也聽見了不少嘛,老爺子總是說,心然辦事沈穩半,心然心思巧妙,心然聰明伶俐,心然天生就是做生意的好材料……自從心然出現,老爺子的眼裏,就全都是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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