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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病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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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掌櫃擺擺手:“行了,你們姐妹兩個就不要再爭吵了。自從八月十三我回來,心然就將店鋪的一切事宜都向我交代清楚了,此事與她無關。”

徐慧瑛本來自己也不清楚那些花緞為什麽會不翼而飛,所以打算賴在徐心然身上,反正徐心然如今在家裏的處境已經非常糟糕,父親雖然迫不得已將制衣坊歸到了她的名下,可對她的嫌惡,是不會減少半分的。因此,不管此事是不是與徐心然有關,不妨先栽贓在她的身上,即便父親不相信,可至少會懷疑,而父親一旦產生了這種懷疑,就不會過分指責自己了。否則,一旦父親認為自己連庫房都看不好,竟然丟失了這麽多貴重的料子,並且都兩天了還沒發現,那一定會懷疑自己是否能夠打理這間店鋪的。

可是,她的計劃顯然落空了,徐掌櫃並沒有懷疑徐心然,這也難怪,自從八月十三徐掌櫃回到店鋪,徐心然就將這裏所有的事情都交割清楚了,並且再沒有踏進店鋪半步,需要衣料,也只是派了夥計來拿,自己根本就不露面兒。

徐慧瑛失控地對著父親發脾氣:“爹,你為什麽總是向著她?她有什麽好的?一個克星、災星、一個只會給家裏帶來災難的不祥之人,你總是這麽護著她到底是為什麽?為什麽……”

話還沒說完,徐慧瑛的暴怒忽然停止,彎下腰來。一只手捂住胸口,另一只手扶著花壇的邊沿,大口大口喘氣,臉色也變得青紫。

徐掌櫃大驚:“瑛兒!你這是怎麽了?”

徐慧瑛大張著嘴,表情十分痛苦,想說什麽。可終究沒有說出來。身體一軟,就倒在了地上。

眾人全都驚呼起來。

徐掌櫃更是焦急萬分,上前一把抱住女兒使勁兒搖晃著:“瑛兒!瑛兒!你別嚇爹啊,你快醒來……”

朱先生說:“老爺,趕緊請大夫來呀!”

一句話提醒了徐掌櫃,他一疊聲地叫夥計去請大夫。

端木仁德很快被請到了福盛祥的店鋪,仔細為徐慧瑛號脈。

看著端木仁德緊鎖的眉頭。徐掌櫃的心越沈越低,顫抖著聲音問道:“端木先生,我女兒她……她到底怎樣?”

端木仁德擺擺手,示意他別說話,然後又換了徐慧瑛的左手診脈。

過了好久,他才緩緩道:“徐掌櫃,二小姐是不是小時候就有心悸之癥?”

“心悸之癥?”徐掌櫃楞住了。“從來沒有啊!我女兒從小到大。身子骨兒都很結實,從未發現有過心悸之癥。”

“可是,”端木仁德看著已經蘇醒卻臉色依舊蒼白的徐慧瑛,“二小姐的癥狀,說明她有十分嚴重的心悸之癥。”

“啊!?”徐掌櫃眼前一黑,差點兒跌倒。“這怎麽會呢?我女兒從小就皮實,不可能得這個病啊!端木先生。您是不是弄錯了?您再給看看,再給看看,或許,不是這個病呢。”

徐掌櫃知道不應該質疑大夫的醫術,可他愛女心切,明知道這樣說話十分不妥,還有可能得罪端木仁德,可還是說了出來。

端木仁德倒沒有生氣,因為他雖然年輕,尚未成親,可見過的病人太多了,所以十分能夠理解徐掌櫃的慈父之心。忽然一錯眼,看見了站在一旁的徐心然,不由得猜測,不知道徐掌櫃對於他的大女兒,是否也有這樣一顆慈父之心。

端木仁德從徐心然身上收回了目光:“徐掌櫃,我已經反覆號了三次了,就是覺得二小姐年紀輕輕,這幾個月來我去府上給二夫人號脈,也能看出來她身體健壯,若非天生就有這種癥候,那是不可能得心悸之癥的。可是,我方才反覆號脈,二小姐的確是有很嚴重的心悸之癥。”

“可這是為什麽呢?”徐掌櫃絕望地問道,“我女兒一向都好好兒的,為什麽會突然得了這種病?”

朱先生雖然不喜歡徐慧瑛,可此刻覺得,一個豆蔻年華的女孩子得了這種癥候,著實令人惋惜,於是問道:“端木先生,那麽應該用什麽法子治療呢?”

“我先開幾服藥,吃幾天我再來看看。”端木仁德坐下來開始寫藥方,“另外,我再寫一張方子,這張方子上面的藥,你們抓回來做成香囊,讓二小姐隨身佩戴,若有不適,可拿到口鼻處大口吸取裏面的藥氣,也可起到緩解心悸的作用。還有,二小姐不能勞累,切忌大喜大悲,情緒激動。還好,此癥雖然嚴重,可從脈象上看,時間並不長,只要按時服藥,一切小心,假以時日,雖不能根除,可也能好個七八分。”

徐展櫃這才放了一半的心下來:“有勞端木先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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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徐心然照例在制衣坊忙碌,看著庫房裏愈來愈多的成品軍服,她的心情愈來愈輕松。

“大小姐,端木先生來了,說是有話要和大小姐說。”阿威走進來,對正在清點軍服的徐心然說。

“端木先生?”徐心然十分詫異,他有話要和我說?”

“是啊,端木先生是這麽說的,不過看樣子,他不是來做衣裳的。”

徐心然心裏忽然升起一種不祥的感覺,思慮片刻,說:“請他到裏邊來吧。”

“徐大小姐。”端木仁德拱了拱手,“冒昧前來,不會打擾你吧。”

徐心然笑道:“無妨。端木先生有什麽事情嗎?”

“似乎,徐大小姐很忙。”端木仁德環顧了一下這間高大寬敞的庫房和碼放得一座座小山似的軍服。

“不算很忙。”徐心然已經猜出來他要說什麽了,自己讓陸東勝給徐慧瑛下藥導致她得了心悸之癥的事情,或許能瞞得過父親,瞞得過蘇氏,瞞得過徐慧瑛本人,卻絕無可能瞞得過行醫世家出身且又認真嚴謹、帶有幾分書呆子氣的端木仁德。而且,她也很清楚,端木仁德與侯緒之不一樣,端木仁德是一個非常正直且又敬業的人,況且自己沒有任何他的把柄,根本無法像以前威脅侯緒之一樣威脅他。

端木仁德盯著她:“那我就直言不諱了。”

徐心然的臉上波瀾不興:“請講。”

端木仁德深吸一口氣,仿佛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開了口:“你妹妹的心悸之癥,是怎麽得來的?”

徐心然微微一笑:“端木先生是在懷疑我?”

“從你妹妹的脈象上看……”

“端木先生。”徐心然輕聲打斷了她,“徐家二小姐從未叫過我一聲姐姐。”

“所以你就這樣報覆她?”端木仁德的眼神充滿了憤怒,“徐家的家事,我並不十分清楚,只知道你十七年來被父親嫌惡、被庶母欺淩、被兩個同父異母的妹妹所不容,我知道,你也許在徐家受盡了委屈,可這不能成為你害你妹妹的理由!你別跟我說這與你無關,從你妹妹的——好吧,從徐家二小姐的脈象上看,她是最近半個月裏才得的這種病癥,而且是因為飲食之中摻入了讓她產生心悸之癥的藥物。”

“是嗎?”爐子上的水燒開了,徐心然不緊不慢地沏了一杯茶放在了端木仁德的手邊,“端木先生果然是禦醫傳人,一眼就看出了問題的所在。不過,既然端木先生說得這麽肯定,肯定了我就是讓徐家二小姐得了心悸之癥的罪魁禍首,那麽為什麽不立刻將這真相大白於天下?至少也該讓我父親知道吧。卻在這裏和我浪費時間。”

端木仁德漲紅了臉:“徐大小姐,我本來以為,你只是一個在家裏得不到親情的可憐的女孩子,所以那天我才會因為誤解了你而專程向你道歉,可是今天我才發現,我錯了。”

徐心然平靜地看著他:“我從來沒有認為自己可憐,是端木先生您想錯了。”

“徐大小姐,”端木仁德的語氣緩和了下來,“收手吧,你妹妹——哦,二小姐的心悸之癥還有救。就算她這十幾年來每天都在欺負你,可也沒有要了你的命啊,你不至於要她以命相抵吧?”

徐心然說:“端木先生,若是你自認為醫術高明可以懸壺濟世,那麽就盡管去將徐家二小姐的病治好吧,相信我爹一定會因為你救了他心愛的女兒而對你感激涕零並重金酬謝的。若是你自認為正氣浩然要將我繩之以法,那麽就請你去官府,從我們這制衣坊的後門出去,往左拐,遇到第二個十字路口再往東,過一個丁字路口,最寬的那條路上就是了。哦對了,我看過端木先生寫的藥方,好一手漂亮的魏碑,想必就不必請人寫狀紙了。”

“徐心然!”端木仁德被徐心然激怒了,竟然丟掉了一貫的溫文爾雅,大叫一聲,“你這是什麽意思?”

“那麽先請端木先生說明白,你今天到我這裏來和我說了這麽多,你是什麽意思?”徐心然端起茶杯,慢慢地吹著上面的茶葉,舒舒服服抿了一口,這才回答了一句。

“你……”端木仁德痛心疾首地看著她,“我真是沒有想到,你這樣美麗的一個女孩子,竟然有著一副蛇蠍心腸!”

“好一位正氣浩然的端木先生啊!”徐心然輕輕擊掌,“既然端木先生如此正義,那麽我倒有一事請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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