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章 蘇氏的小九九

關燈
更新時間2013-12-17 19:03:14 字數:3360

甄婆子和李婆子不敢看徐心然的慘狀,而且也看不見,因為徐慧瑛和徐慧玥的丫鬟們早就將徐心然圍了個水洩不通,這兩個婆子只聽見“劈裏啪啦”拳打腳踢的聲音,只聽得心驚肉跳。

“住手!”門外一聲厲喝。

丫鬟們停了手,和她們的主子一起去看是誰。

“爹?!”

“老爺……”

只見徐掌櫃臉色鐵青地站在院子門口,不管是氣焰高漲的徐慧瑛和徐慧玥,還是狗仗人勢的丫鬟們,都不由自主地低眉順眼起來,一個個垂著手站著,屏息靜氣,等待著徐掌櫃的下文。

徐掌櫃沒有理會她們,而是一眼就看見了倒在地上頭發蓬亂衣衫破碎的徐心然。

一股怒氣使他失去了控制:“剛才都是誰打了大小姐?自己站出來,跪在那邊自己打自己一百個耳光!”

徐慧瑛徐慧玥驚訝萬分,互相看了看,仿佛在問對方:爹沒有糊塗吧,這怎麽,才一轉眼的功夫,就又向著徐心然了?

那幾個丫鬟將求救的目光投向了她們姐妹倆。

徐慧瑛上前道:“爹,方才是那兩個婆子不將你的話當回事兒,竟敢偷偷給心然拿來吃的喝的,女兒看不過,這才替您教訓教訓她們。”

“是嗎?”徐掌櫃面無表情地反問了一句,又說,“就算是這樣,可你們只管教訓那兩個婆子便是,怎麽竟對你們的姐姐下了這麽重的手?心然縱使有錯,也有我來教訓,你們怎可以下犯上?還懂不懂規矩?”

徐慧瑛和徐慧玥的心“咚咚”直跳,因為她們不知道,父親的態度轉變得如此之快是為了什麽,又預示著什麽。

“怎麽?”徐掌櫃看見那幾個丫鬟全都站在原地不動,臉色越發不好看,“我的話沒有用了不成?或者你們素日只聽二小姐三小姐的,不將我這個老爺放在眼裏了?”

幾個丫鬟垂頭喪氣地走到徐掌櫃指定的地方,一個個跪下來,擡起手,打向自己的臉。

“怎麽這麽軟綿綿的一點兒力氣都沒有?”徐掌櫃不滿地皺起了眉頭,“方才我離著這裏很遠,就聽見你們打大小姐打得那個熱鬧那個響亮,怎麽輪到了自己,你們就要手下留情?安大哥,你帶人過去看看,若是有不用力的,你叫人幫幫她們。”

聞聽此話,丫鬟們立刻掄圓了手臂,“劈裏啪啦”起勁兒地揍著自己。一個丫鬟因為害怕,加上徐安就站在她面前,她簡直把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了,以至於嘴角都開始流血。

一個貼身小廝悄聲提醒道:“老爺,先別管她們了,大小姐已經昏迷了,趕緊請大夫來看看吧。”

徐掌櫃點點頭:“你們將大小姐擡回望月軒去,安大哥,去請大夫。”

…………………………………………………………………………………………………

“心然,你終於醒了。”在床邊守候了兩個時辰的徐掌櫃聽見女兒的呻吟,急忙站起身來看著她。

徐心然動了動嘴唇,說:“綠雲,給我倒些水來。”

“哦,大小姐,方才老爺吩咐人熬了清淡的粥來,就等你醒來了喝。這時候剛好不冷不燙,我這就去端過來。”

綠雲端來了粥,又將徐心然扶起來讓她靠在一個軟枕上,然後端起碗,一勺一勺餵她喝粥。

徐掌櫃原本是不想再理睬這個不孝的大女兒的,可一來疑惑為什麽自己將大女兒罰跪之後,蘇氏和其他的兩個女兒那樣欣喜,就仿佛扳指丟失的事情突然就與她們無關了,二來畢竟徐心然是自己的女兒,就算她千錯萬錯,也輪不到幾個丫鬟來教訓。

徐心然喝了一碗粥,精神好了許多,說話也有力氣了,這才看著父親:“爹,您怎麽來了?”

“你被幾個奴才欺負成那樣,爹再不來,難道任憑她們把你打死?”徐掌櫃嘆氣道。

“爹,”徐心然鼓起勇氣說,“那個扳指,真的不是我拿的。我說的都是實話,我好不容易才在這個家裏有了些位置,又能出入店鋪幫助爹打理生意,以後的處境,自然會一天天好起來,我怎麽可能自毀前途做出這樣沒腦子的事來?而且我也不可能那麽蠢,將扳指換成了黃金還放在一個極容易被發現的地方。既然我有那個心思和時間,而望月軒只有對我忠心耿耿的綠雲,那麽我們不如在院子裏挖個坑,將黃金埋了進去,神不知鬼不覺,豈不是更好……”徐心然剛剛醒過來,一口氣說了這麽多話,氣息愈來愈弱,說到最後,聲音連自己都快聽不見了。

“不要說話了,先好好養病吧,等你身體好一些,咱們再說這個事。”徐掌櫃不說相信她的話,也不說不相信她的確清白,而是顧左右而言他,只是叫她休息。

“可是,爹,如果你不肯相信我,我哪兒有心思養病?”徐心然急切地解釋著,“那扳指真的不是我拿的,我怎麽可能做這種對我一點兒好處都沒有、卻反而極易將我自己置於危險之境的事情?”

“不說這個了。”徐掌櫃替徐心然披上了一個薄毯子,“你才醒來,一定要仔細別著涼了。爹已經吩咐了綠雲,按時給你熬藥,還有治風濕的膏藥,也叫她每三天給你換新的。你就安心養病吧,不要胡思亂想,所有的事情,最終都會有個結果的。”

“爹……”徐心然還要說什麽,徐掌櫃已經快步走了。

…………………………………………………………………………………………………

過了元宵節,徐心然的身體慢慢康覆了,天氣也漸漸暖和起來,她一面心裏焦急著父親到底相信不相信自己,一面又記掛著過了十五店鋪就要開門了,父親會不會允許自己再去負責制衣坊和店裏的事情,所以心內惴惴不安。而在這期間,徐掌櫃也沒有再來看望過她,其實準確地說,這半個月裏,除了綠雲,她再沒見過其他人。

徐心然好幾次要綠雲去請父親過來,她要和父親好好談談,就算父親不相信自己,那也要爭取讓他同意自己仍舊去店裏幫忙。可是她壓根兒就沒想到,為了這個事,父親和蘇氏這時候正吵翻了天。

“你說什麽?還叫她去店裏做生意?”蘇氏驚訝地看著丈夫,不明白先前態度堅決要嚴懲徐心然的他怎麽突然又改了主意。

徐掌櫃說:“若是心然不去店裏幫忙,制衣坊又才開張,家裏就沒有哪個人能挑起這個擔子了”

蘇氏心想,我才不管你生意怎樣哩,我就算什麽也不做,就算你現在立刻攆我出門,我也不怕,有一枚祖母綠的扳指,我兩輩子都吃不完。

可是她不能說這個,因為她還是希望徐慧瑛能夠嫁到姜家去。初二那天回娘家,她無意間聽一個親戚說,以前李元帥的親兵,在李元帥身邊歷練三五年後,都封了官,最不濟的也是個正九品巡檢司,最好的甚至可以做到三品侍郎。又說李元帥愛惜人才那是出了名的,但凡他一手培養出來的人,只要有真才實學,只要人品穩重可靠,那都是前途無量的。

當時蘇氏非常激動。她充滿希冀地盤算著,姜家本來就在朝廷有些根基,而姜雨晨本人也是很上進,加上又是以愛惜人才著稱的李元帥的親兵,那麽日後,飛黃騰達是一定的了。到時候,自己的女兒說不定還能被封個誥命夫人呢,自己就是誥命夫人的親娘了,就算自己名分上不是她的母親,人家名分上正經八百的母親是已故的宋氏,可宋氏已經死了,自己實質上的好處肯定少不了,那麽,即便是福盛祥整個垮了又能如何?

更不用說,那枚市價值至少一百兩黃金的祖母綠扳指,如今在自己手上呢。

蘇氏覺得自己拿走扳指、再拿了其實是鉛塊鍍金粉的所謂的“黃金”來誣陷徐心然,簡直的是自己有生以來最得意的一個大手筆。籌劃得這樣天衣無縫,又恰到好處地利用了各種時機,就算丈夫有所懷疑,那也沒有任何證據。她甚至有些後悔對徐慧瑛那樣疾言厲色,早知道得來全不費功夫,她用得著硬逼著女兒去學做生意嗎?自己生養的女兒是何等嬌貴,怎能和徐心然那賤婢子一樣整天和一群穿著布衣留著臭汗的夥計匠人們混在一起?

因此,聽見徐掌櫃仍舊在替生意擔心,蘇氏十分不耐煩,可又不好顯露出來引起丈夫懷疑,所以只好說:“事情沒有老爺說得這麽不堪吧。福盛祥能人多著呢,哪裏就輪到她一個小丫頭來做主了?”

“你不懂。”徐掌櫃說,“福盛祥的老人兒已經沒幾個留下的了,這一次還是多虧了心然,生意才有點兒氣色。可這只是開始,接下來,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而且千頭萬緒,我一個人,根本忙不過來,所以,這店裏,缺了心然是絕對不行的。”

蘇氏有些犯難,因為她不知道該不該阻止丈夫又啟用徐心然。

其實按照她的想法,既然自己已經全無後顧之憂,那麽福盛祥愛怎麽樣就怎麽樣好了,與她何幹?可忽然又想到,前幾天聽女兒慧瑛說姜雨晨竟然對徐心然有那種意思,所以不得不防著徐心然翻過了身再去勾引自己未來的女婿。

思慮半晌,蘇氏決定還是謹慎為上,不能給徐心然任何的機會,否則,萬一她借著做生意又威風起來,再反過來報覆自己和兩個女兒,那麽,就算是自己有那枚扳指做後盾,也不一定就能躲得過那丫頭的反擊。

於是,蘇氏不得不再次堅決反對丈夫的決定。

“不行,我堅決不同意。她已經害得咱們徐家夠慘了,我怎麽能眼看著她再弄出什麽禍事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