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證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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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9.
“哎，回來了。”
沈梔一下樓，倚在車門旁面朝正門口的姜畫最先看到她，車前車後的幾個人聽見這聲喊，紛紛回頭轉身迎上來，陸璟之問：“聊好了？”
沈梔嗯了聲，“差不多吧。”
“那他人呢？”餘湘特意往她身後瞥了眼，見後面空無一人，秀氣的眉尖就是一擰，“沒跟你一起下來？”
沈梔擡眼朝樓上平臺方向示意了下，想起剛才辛穗的眼神，她重重吐了口氣，“快說完時......辛穗上去了。”
“上去了？”許娓娓目光一閃，眼睛亮的猶如兩只小燈泡，對季一擔憂程度完全壓蓋不住她對這個神一樣大姐大的好奇，“上去幹什麽了？！讓我看看！”
說完眼珠一轉，瞥間不遠處一棵高度剛好的歪脖樹，飛快跑過去摽著樹幹猱身而上，一個閃現就躥到了樹杈子上，身手靈活得讓人憂喜參半，扶著樹枝起身踮起腳，她探頭探腦地往小天臺上看去，知道獨樂樂不如眾樂樂，還充當天線給下頭地面上的幾個人來了場實況轉播——
“讓我看一看啊，哎我去，看見了看見了......”
“噢，大姐大抱胸瞅著季一不說話，季一急得跟什麽似的！”
“這小風吹得嗖嗖的，我看他像都要出汗了！”
“......誒，大姐大好像說了個‘隨便你’，完了完了，季一低頭了，懺悔了！沮喪了！”
“欸欸欸臥槽臥槽！大姐大上手了！她捏著季一腮幫子給他臉擡起來了！”
“......”
其他人在下面聽著她一頓轉述帶評論，俱都是滿臉的無語，但無語歸無語，誰也沒出聲打斷她讓她下來，寧洲不放心，還跟著過去站在樹下仰頭守著她，怕她看得太激動一個蹦跶不穩再摔下來......
許娓娓要說也是個天生的解說好手，半點沒辜負下面的期待，小天臺上的一段劇情走到哪她嘴就跟到哪，嘴型看不透的就聯系畫面就連拼帶猜，描述得那叫個聲色俱佳如在眼前！
“嘖嘖，季一掏錢包了！我猜是要給錢！這橋段一般不都是給錢嗎，就那種‘拿去花，我的都是你的，你要什麽我都給你’，狗血電視劇不都這麽演嗎？那為什麽不轉賬呢，轉賬多方便，但是不對啊，他才是在下的那個啊，不應該他掏手機給大姐大掃碼支付嗎......噫，等等等會兒，不對——！”
“他拿的不是錢！”
“臥槽，他好像遞了張卡過去！”許娓娓脖子拉得都快長長一截了，“什麽卡我看看......啊我靠他們扭頭了！”
“不行不能看了，再看要被發現了！”她麻利往下一蹲，示意寧洲後退兩步不用再守，扶著粗枝利索往下一蹦，穩當落地才松了口氣，跑回車邊打開後備箱抽了瓶礦泉水出來，擰開噸噸噸地一頓灌。
實況轉播就這麽戛然中斷了，但季一人還沒下來，八個人你看我我看你相互對看了幾眼，一開口......
幾乎不約而同地齊齊嘆了聲氣。
該弄清楚的弄清楚了，好奇也好奇完了，靜下來一想，就越咂越覺得別扭，謝嘉言愁眉苦臉的，原本就小的眼睛都快擠沒了，“......你們說這叫什麽事啊？辛穗她這麽......對季一，到底是想幹嘛呢？”
“我覺得她興許其實就沒想幹什麽呢。”
姜畫閑閑向後一靠，輕描淡寫道：“沒準兒一開始就是看季一模樣不錯又是自己送上門來的，臨時起意地想騙......咳，撩到手睡一下，想的估計也沒那麽覆雜，可能覺得那晚一塊過去玩的應該都不是什麽好人，睡了也就睡了。”
“沒想到碰見的是個實心眼兒的大男孩，實打實地從裏純到外，給她送燒烤就是單純的看她一個人在那兒怪孤獨的送點吃的給她過去，壓根沒別的圖謀想法，是她會錯意把人給灌倒上了，以為是419來著，結果大男孩還跟她較上真了。”
簡彤目瞪口呆，“......這、這也行？”
“沒聽說過是吧？那還是見得少。”姜畫無所謂地笑笑，“你把性別調下個，再想想，是不是耳熟多了？”
是，換個性別，這就是典型的渣男欺騙單純小姑娘身心劇情的開端走向。
如果是甜文呢，接下來的發展就是倆人因為一場特殊的相識找到了真愛。如果是虐文呢，就是小姑娘一心向明月，怎奈明月照溝渠。如果是虐戀情深呢，就得再曲折一點，小姑娘起初一心向明月，怎奈郎心如鐵，等到小姑娘回頭是岸了，明月就要反過來追她了......
就是不知道季一趕上的是哪個劇本，又或者，哪個也不是。
幾個人都不知道該說點什麽好。
別的忙他們都能幫的了季一，無論他是被帶歪誤入歧途需要他們把他拉回來，還是上當受騙叫人耍的團團轉得要他們來給討回公道，甚至就算是青春期叛逆來了要他們進行梳理輔導，這些都沒關系，他們都能想辦法來幫忙解決。
但唯獨這種情況不能。
他什麽都明白，能清楚地意識到這件事是錯的，即便偶爾迷茫、悔不當初，也不妨礙他有自己的一套應對辦法，他的本性讓他知道自己想怎麽做，也正在付諸於行動，就算季一的做法在他們眼裏並不是完全正確，可有那麽一層......糾纏不清的關系發生過，這件事歸結到底就只能是他和辛穗之間的事情。
他們根本不能去評判他的對錯，更沒資格插手進去教他該怎麽做，他們唯一能幹的，就是幫他規避掉在付諸實行自己應對過程中的錯誤選項，就像是今天——
陪辛穗來歌廳是他的應對方法，他們不能幹涉反對，但為了陪辛穗而翹課，就是錯誤選項，他們必須要把他帶回去。
除此之外，他們什麽也不能再參與，尤其是大家又都不瞎！就照這倆人之間現在說不清道不明的相處來看，不出意料的話，往後且還有的磨了......誰知道最後會磨成什麽樣？
想想都覺得腦子疼。
許娓娓水喝完了，說冒煙的嗓子也緩過勁兒來了，見面前這些張如喪考妣的臉，擺擺手，樂觀又滄桑，“嗐，咱什麽沒見過沒經過啊，這點事完全沒理由過不去啊！你們想啊，只要不是不孕不育不想，那以後咱肯定都得有崽子，對吧？”
“有崽子那感情啟蒙肯定是跑不了了！我就他媽煩這個，自己都沒整明白呢還教別人！”她搖搖頭，說的跟真事一樣，“這會兒正好了麽不就，都是勞心費力的事，先拿季一練練手，熟悉熟悉，淌條路出來，以後也算是個經驗！”
她三兩句話就給季一降了輩兒，給在場全員塞了個兒子，幾個人正哭笑不得時，季一終於哄好大姐大，從歌廳裏出來了。
他還不知道自己說會兒話的功夫就多了群“爸爸媽媽們”，推開門見所有人都在外面站著等他，再想想剛在包房裏還險些急了眼......風把他吹得清醒冷靜了，也吹得不好意思了，季一有些訥訥地撓了下頭。
“得，季小爺歸隊了，咱們今兒晚上也算沒白跑。”姜畫語調輕快，笑瞇瞇給他遞了個臺階，看眼時間，“十一點多了，回去還得挨頓審了，怎麽著，撤吧咱？”
季一這些日子懸蕩在半空的心總算在今晚落回了堅實的避風港，強大的後盾讓他緊繃了一個多月的神經徹徹底底的放松下來，他抹了下眼角，咧嘴一樂，笑得有點冒傻氣。
謝嘉言上前一把勾住他脖子，大力將他從臺階上拖下來，使勁罵他，“等蛋呢啊！還真當自己是個爺了唄！等著我們請你啊，用不用再跪地上給你墊個腳凳讓你踩著上車啊，走了走了！！”
八個人把季一擁在中間往車停的方向走去。餘湘看他這一臉傻笑的蠢相，實在憂心他這個豬腦子上當挨騙，內心愁腸百結，臉上卻還是凍得沒化開，冷聲冷氣地試探，“她就這麽痛快放你走了，沒再說點什麽？”
“沒有啊。”連日來的郁悶一掃而光，季一身心放松，臉上的笑半天都沒落下去，傻呵呵回了句才所有人都斜著眼睨他......
餘湘還記著許娓娓轉播到最後說他給了辛穗張什麽卡，哼了聲，不信都寫在臉上了，“課都不讓你上了把你從學校裏叫出來，我們一來找就放你走了，居然不為難你？”
“......沒有！真沒有！她什麽也沒說，也沒不讓我上課，是我跟她說上個禮拜要周測再不考好不行，就沒出來。”季一攥拳掩嘴使勁兒咳了聲，壓下嘴角，盡量讓自己看上去嚴肅可信點，“這回是我的鍋，本來是想早晨回去的，結果打了半宿臺球，快天亮時在椅子上一迷糊就、就沒起來......真的！”
所有人：“......”
“那你剛給她了個什麽東西？！”餘湘覺得自己太陽穴又開始突突，不直問不行了，她倒仗義，沒賣了許娓娓，而是反手推了寧洲出去，“......剛才寧洲想上去叫你時正好看見！一張卡樣式的，趕緊的，別磨蹭，說實話給什麽了！”
季一哦了聲，“那個啊，身份證。”
八個人同時一怔，見鬼一樣盯著他，餘湘哆哆嗦嗦地指著他，“你、你——”
真是想罵他都不知道從哪下嘴了！
“冷靜！你聽我說！聽我說！”季一見又一次瀕臨爆炸邊緣，沒敢讓她繼續哆嗦，趕緊把她指向自己的手摁了下去，沒等她開口，就急著解釋道：“我就是覺得，呃，你們這麽大陣仗地找過來，嚇人呼啦的——”
話說一半見面前人神情都變得有點陰森，他回籠的智商迅速意識到自己的表達有歧義，又忙著往回找補“不不不不，我不是怪你們！我對天發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要是讓我當場ED！我知道你們愛我！我也愛你們！我就是、就是怕她覺得是你們要帶我走以後都不許我出來了......”
季一邊說邊心虛地摸了摸後腦勺，“所以就給她了，這樣萬一她不放心，不就能拿著去學校找我了嗎，這證明我跑不了啊！”
所有人：“......”
餘湘覺得死人都能讓他氣活了，暴躁道：“那你不能給她學生證啊！？你學生證是假的？用那個找不著你啊？！你把身份證給她？你知道身份證能幹什麽嗎都？！”
＂......知道啊，但是她不會拿去做什麽的。”季一聲音越說越低，但不妨礙他堅定地又說了個而且，“學生證那不好補嗎？身份證不好補，要補我得回我家那邊......”
他還挺貼心！擔心學生證押給人家沒分量說明不了什麽！
所有人：“......”
餘湘已經一句話都不想跟他說了，心灰意冷地拉開車門，頭也沒回地上去了，今天晚上都不想再多看他一眼。
其他人也沒話可講，搖搖頭挨個上車去了，最後到陸璟之時，倒是在他面前停了一瞬，季一眼睛一亮，以為他能理解，沒想到陸璟之只是比前面幾個多輕嘆了一聲，然後拍了拍他肩膀，同樣什麽也沒說，跟著邁上去了......
......
辛穗站在天臺上遠遠看著車尾燈漸漸遠去，在街口一個轉彎，徹底消失不見。
身上的外套裏藏著種好像夏天的氣息，低頭嗅一下，鼻端滿是清新的風跟熾烈的陽光味道，她目光落在手裏的證件上——
照片裏的男孩子長了雙幹凈又純粹的眼。
她擡起指尖在他面上輕輕摳了下，嘴角勾起又摁下，輕淡的笑意從臉上一閃而過，她拉開外套，把這張“貼心”仔細放進了胸前的口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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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梔嗯了聲，“差不多吧。”
“那他人呢？”餘湘特意往她身後瞥了眼，見後面空無一人，秀氣的眉尖就是一擰，“沒跟你一起下來？”
沈梔擡眼朝樓上平臺方向示意了下，想起剛才辛穗的眼神，她重重吐了口氣，“快說完時......辛穗上去了。”
“上去了？”許娓娓目光一閃，眼睛亮的猶如兩只小燈泡，對季一擔憂程度完全壓蓋不住她對這個神一樣大姐大的好奇，“上去幹什麽了？！讓我看看！”
說完眼珠一轉，瞥間不遠處一棵高度剛好的歪脖樹，飛快跑過去摽著樹幹猱身而上，一個閃現就躥到了樹杈子上，身手靈活得讓人憂喜參半，扶著樹枝起身踮起腳，她探頭探腦地往小天臺上看去，知道獨樂樂不如眾樂樂，還充當天線給下頭地面上的幾個人來了場實況轉播——
“讓我看一看啊，哎我去，看見了看見了......”
“噢，大姐大抱胸瞅著季一不說話，季一急得跟什麽似的！”
“這小風吹得嗖嗖的，我看他像都要出汗了！”
“......誒，大姐大好像說了個‘隨便你’，完了完了，季一低頭了，懺悔了！沮喪了！”
“欸欸欸臥槽臥槽！大姐大上手了！她捏著季一腮幫子給他臉擡起來了！”
“......”
其他人在下面聽著她一頓轉述帶評論，俱都是滿臉的無語，但無語歸無語，誰也沒出聲打斷她讓她下來，寧洲不放心，還跟著過去站在樹下仰頭守著她，怕她看得太激動一個蹦跶不穩再摔下來......
許娓娓要說也是個天生的解說好手，半點沒辜負下面的期待，小天臺上的一段劇情走到哪她嘴就跟到哪，嘴型看不透的就聯系畫面就連拼帶猜，描述得那叫個聲色俱佳如在眼前！
“嘖嘖，季一掏錢包了！我猜是要給錢！這橋段一般不都是給錢嗎，就那種‘拿去花，我的都是你的，你要什麽我都給你’，狗血電視劇不都這麽演嗎？那為什麽不轉賬呢，轉賬多方便，但是不對啊，他才是在下的那個啊，不應該他掏手機給大姐大掃碼支付嗎......噫，等等等會兒，不對——！”
“他拿的不是錢！”
“臥槽，他好像遞了張卡過去！”許娓娓脖子拉得都快長長一截了，“什麽卡我看看......啊我靠他們扭頭了！”
“不行不能看了，再看要被發現了！”她麻利往下一蹲，示意寧洲後退兩步不用再守，扶著粗枝利索往下一蹦，穩當落地才松了口氣，跑回車邊打開後備箱抽了瓶礦泉水出來，擰開噸噸噸地一頓灌。
實況轉播就這麽戛然中斷了，但季一人還沒下來，八個人你看我我看你相互對看了幾眼，一開口......
幾乎不約而同地齊齊嘆了聲氣。
該弄清楚的弄清楚了，好奇也好奇完了，靜下來一想，就越咂越覺得別扭，謝嘉言愁眉苦臉的，原本就小的眼睛都快擠沒了，“......你們說這叫什麽事啊？辛穗她這麽......對季一，到底是想幹嘛呢？”
“我覺得她興許其實就沒想幹什麽呢。”
姜畫閑閑向後一靠，輕描淡寫道：“沒準兒一開始就是看季一模樣不錯又是自己送上門來的，臨時起意地想騙......咳，撩到手睡一下，想的估計也沒那麽覆雜，可能覺得那晚一塊過去玩的應該都不是什麽好人，睡了也就睡了。”
“沒想到碰見的是個實心眼兒的大男孩，實打實地從裏純到外，給她送燒烤就是單純的看她一個人在那兒怪孤獨的送點吃的給她過去，壓根沒別的圖謀想法，是她會錯意把人給灌倒上了，以為是419來著，結果大男孩還跟她較上真了。”
簡彤目瞪口呆，“......這、這也行？”
“沒聽說過是吧？那還是見得少。”姜畫無所謂地笑笑，“你把性別調下個，再想想，是不是耳熟多了？”
是，換個性別，這就是典型的渣男欺騙單純小姑娘身心劇情的開端走向。
如果是甜文呢，接下來的發展就是倆人因為一場特殊的相識找到了真愛。如果是虐文呢，就是小姑娘一心向明月，怎奈明月照溝渠。如果是虐戀情深呢，就得再曲折一點，小姑娘起初一心向明月，怎奈郎心如鐵，等到小姑娘回頭是岸了，明月就要反過來追她了......
就是不知道季一趕上的是哪個劇本，又或者，哪個也不是。
幾個人都不知道該說點什麽好。
別的忙他們都能幫的了季一，無論他是被帶歪誤入歧途需要他們把他拉回來，還是上當受騙叫人耍的團團轉得要他們來給討回公道，甚至就算是青春期叛逆來了要他們進行梳理輔導，這些都沒關系，他們都能想辦法來幫忙解決。
但唯獨這種情況不能。
他什麽都明白，能清楚地意識到這件事是錯的，即便偶爾迷茫、悔不當初，也不妨礙他有自己的一套應對辦法，他的本性讓他知道自己想怎麽做，也正在付諸於行動，就算季一的做法在他們眼裏並不是完全正確，可有那麽一層......糾纏不清的關系發生過，這件事歸結到底就只能是他和辛穗之間的事情。
他們根本不能去評判他的對錯，更沒資格插手進去教他該怎麽做，他們唯一能幹的，就是幫他規避掉在付諸實行自己應對過程中的錯誤選項，就像是今天——
陪辛穗來歌廳是他的應對方法，他們不能幹涉反對，但為了陪辛穗而翹課，就是錯誤選項，他們必須要把他帶回去。
除此之外，他們什麽也不能再參與，尤其是大家又都不瞎！就照這倆人之間現在說不清道不明的相處來看，不出意料的話，往後且還有的磨了......誰知道最後會磨成什麽樣？
想想都覺得腦子疼。
許娓娓水喝完了，說冒煙的嗓子也緩過勁兒來了，見面前這些張如喪考妣的臉，擺擺手，樂觀又滄桑，“嗐，咱什麽沒見過沒經過啊，這點事完全沒理由過不去啊！你們想啊，只要不是不孕不育不想，那以後咱肯定都得有崽子，對吧？”
“有崽子那感情啟蒙肯定是跑不了了！我就他媽煩這個，自己都沒整明白呢還教別人！”她搖搖頭，說的跟真事一樣，“這會兒正好了麽不就，都是勞心費力的事，先拿季一練練手，熟悉熟悉，淌條路出來，以後也算是個經驗！”
她三兩句話就給季一降了輩兒，給在場全員塞了個兒子，幾個人正哭笑不得時，季一終於哄好大姐大，從歌廳裏出來了。
他還不知道自己說會兒話的功夫就多了群“爸爸媽媽們”，推開門見所有人都在外面站著等他，再想想剛在包房裏還險些急了眼......風把他吹得清醒冷靜了，也吹得不好意思了，季一有些訥訥地撓了下頭。
“得，季小爺歸隊了，咱們今兒晚上也算沒白跑。”姜畫語調輕快，笑瞇瞇給他遞了個臺階，看眼時間，“十一點多了，回去還得挨頓審了，怎麽著，撤吧咱？”
季一這些日子懸蕩在半空的心總算在今晚落回了堅實的避風港，強大的後盾讓他緊繃了一個多月的神經徹徹底底的放松下來，他抹了下眼角，咧嘴一樂，笑得有點冒傻氣。
謝嘉言上前一把勾住他脖子，大力將他從臺階上拖下來，使勁罵他，“等蛋呢啊！還真當自己是個爺了唄！等著我們請你啊，用不用再跪地上給你墊個腳凳讓你踩著上車啊，走了走了！！”
八個人把季一擁在中間往車停的方向走去。餘湘看他這一臉傻笑的蠢相，實在憂心他這個豬腦子上當挨騙，內心愁腸百結，臉上卻還是凍得沒化開，冷聲冷氣地試探，“她就這麽痛快放你走了，沒再說點什麽？”
“沒有啊。”連日來的郁悶一掃而光，季一身心放松，臉上的笑半天都沒落下去，傻呵呵回了句才所有人都斜著眼睨他......
餘湘還記著許娓娓轉播到最後說他給了辛穗張什麽卡，哼了聲，不信都寫在臉上了，“課都不讓你上了把你從學校裏叫出來，我們一來找就放你走了，居然不為難你？”
“......沒有！真沒有！她什麽也沒說，也沒不讓我上課，是我跟她說上個禮拜要周測再不考好不行，就沒出來。”季一攥拳掩嘴使勁兒咳了聲，壓下嘴角，盡量讓自己看上去嚴肅可信點，“這回是我的鍋，本來是想早晨回去的，結果打了半宿臺球，快天亮時在椅子上一迷糊就、就沒起來......真的！”
所有人：“......”
“那你剛給她了個什麽東西？！”餘湘覺得自己太陽穴又開始突突，不直問不行了，她倒仗義，沒賣了許娓娓，而是反手推了寧洲出去，“......剛才寧洲想上去叫你時正好看見！一張卡樣式的，趕緊的，別磨蹭，說實話給什麽了！”
季一哦了聲，“那個啊，身份證。”
八個人同時一怔，見鬼一樣盯著他，餘湘哆哆嗦嗦地指著他，“你、你——”
真是想罵他都不知道從哪下嘴了！
“冷靜！你聽我說！聽我說！”季一見又一次瀕臨爆炸邊緣，沒敢讓她繼續哆嗦，趕緊把她指向自己的手摁了下去，沒等她開口，就急著解釋道：“我就是覺得，呃，你們這麽大陣仗地找過來，嚇人呼啦的——”
話說一半見面前人神情都變得有點陰森，他回籠的智商迅速意識到自己的表達有歧義，又忙著往回找補“不不不不，我不是怪你們！我對天發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要是讓我當場ED！我知道你們愛我！我也愛你們！我就是、就是怕她覺得是你們要帶我走以後都不許我出來了......”
季一邊說邊心虛地摸了摸後腦勺，“所以就給她了，這樣萬一她不放心，不就能拿著去學校找我了嗎，這證明我跑不了啊！”
所有人：“......”
餘湘覺得死人都能讓他氣活了，暴躁道：“那你不能給她學生證啊！？你學生證是假的？用那個找不著你啊？！你把身份證給她？你知道身份證能幹什麽嗎都？！”
＂......知道啊，但是她不會拿去做什麽的。”季一聲音越說越低，但不妨礙他堅定地又說了個而且，“學生證那不好補嗎？身份證不好補，要補我得回我家那邊......”
他還挺貼心！擔心學生證押給人家沒分量說明不了什麽！
所有人：“......”
餘湘已經一句話都不想跟他說了，心灰意冷地拉開車門，頭也沒回地上去了，今天晚上都不想再多看他一眼。
其他人也沒話可講，搖搖頭挨個上車去了，最後到陸璟之時，倒是在他面前停了一瞬，季一眼睛一亮，以為他能理解，沒想到陸璟之只是比前面幾個多輕嘆了一聲，然後拍了拍他肩膀，同樣什麽也沒說，跟著邁上去了......
......
辛穗站在天臺上遠遠看著車尾燈漸漸遠去，在街口一個轉彎，徹底消失不見。
身上的外套裏藏著種好像夏天的氣息，低頭嗅一下，鼻端滿是清新的風跟熾烈的陽光味道，她目光落在手裏的證件上——
照片裏的男孩子長了雙幹凈又純粹的眼。
她擡起指尖在他面上輕輕摳了下，嘴角勾起又摁下，輕淡的笑意從臉上一閃而過，她拉開外套，把這張“貼心”仔細放進了胸前的口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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