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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綁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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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2.

姜畫話才落音,陸璟之在口袋裏攥著的手機就震動了下,他拿起來看了眼,沈梔只發了個我字,就戛然而止沒了下文,他楞了兩秒,腦子裏嗡地一聲,有什麽東西炸開一樣,瞬間空白一片,猛然轉身原路返回朝校外跑去!

速度快得姜畫還沒反應過來,他人就已經跑出去了老遠。

姜畫在原地怔楞了會兒,突然意識到什麽......

沈梔的事她知道的不算清楚,但娓娓簡彤她們偶爾也和她說過些,她多多少少都有耳聞,半個小時之前她看見許娓娓在路口等人,回來時就沒再見到了,而沈梔晚了半個小時過去跟許娓娓匯合,再加上陸璟之看了眼手機臉色就前所未有地難看到了極點——

出事了。

陸璟之越跑越遠人都快要在視線裏消失不見,姜畫沒時間再多想,飛快轉身狂奔起來朝著他跑遠的方向追了上去。

陸璟之一面跑一面給沈梔撥了個電話,那端如他所料地傳來冰冷地機械女聲提示已關機時,他再怎麽有了準備心裏還是突地一顫,他腳下一刻也不敢停,在南外街洶湧的人潮裏來回穿梭,橫沖直撞間帶起一片驚呼抱怨:

“哎臥槽!老子的土豆!你馬勒戈壁撞個幾把啊撞,趕著去死啊?!”

“唉喲,有病吧!擠什麽擠呢!”

“著急不知道換條路走,非擱這兒亂懟,傻逼不傻逼!”

陸璟之充耳不聞,兩眼緊盯著手機,指尖在屏幕上飛快劃動,又撥去第二個電話給許娓娓......

也關機了。

糍粑攤前人頭熙攘,隊伍排的全不像樣,他迅速在四周張望了圈,沒有,什麽都沒有。

趨近零度的天氣裏,他額頭上冒了一層細細密密的汗珠,糍粑濃郁甘甜的香味和吆喝聲一起凝成絲絲縷縷的黏膩從七竅鉆進去,攪和得他腦子裏混混沌沌,一半不停地試圖讓他冷靜下來,另一半叫強行蹦跳叫囂著,他的預感不是無中生有,現在應驗了。

他站在人山人海的南外街上一動不動,腦袋裏天人交戰,第一次那麽清楚地感覺到想要冷靜下來然而大腦全然不受控制的感覺,他呼吸不穩,每一下喘息起伏都帶著難以抑制的慌張急促,明知道該是去想要怎麽做的時候,可念頭一起,就被更洶湧張狂的悔意覆蓋了。

他不是沒存著一絲僥幸,想著或許的確就是他想太多了,沒有任何指向性的證據直接或間接地讓他有理由相信今天會發生什麽,然而——

早知道他就該堅持,不能讓她去就對了,什麽結束不結束,不結束又怎麽了,就這麽拖著又怎麽了,就一直亦步亦趨地守著她又怎麽了......

陸璟之感覺自己好像突然掉進個巨大的深淵裏,一時被冰冷腥鹹的海水淹沒,又猛地被撈上來架在熊熊烈焰上炙烤,周圍的一切被拉遠又收近,模糊成片,他腦袋裏所有東西都突然間掖進碎紙機裏碎成了一片片,飛散又凝起,凝起再飛散,讓他連最基本的思考能力都在逐漸喪失......

“陸璟之!”

姜畫馬力全開地追上來,就見他那麽杵在路中間站著,來來往往的小姑娘們也就是看他臉長得帥,才寬容地允許他這麽擋著道沒罵他。她喊了他一聲見他沒反應,定睛細看才發現,他臉色慘淡蒼白,失魂落魄地像被抽走了腦子一樣。

超脫掌控的事對他來說大約是生平第一次,姜畫頓了頓,低頭看了眼手上——讓她這通瘋跑顛得早就黏糊成一坨麻辣漿的東西。隨手丟進一旁的垃圾桶,她上前,用力在他腦殼上狠拍了下,“陸璟之。”

陸璟之讓她這生猛一拍倏地回了神,攪碎的東西突然倒流回去重新完整起來,拉遠又收近的四周景物從模糊裏再次定格變得清楚,烈焰熄滅,海水褪去,他所有的虛無的感受剎那間消失遠去,讓他猛地從深淵裏清醒剝離出來!

周圍的喧鬧變得現實清晰,他頭上汗涔涔的,冷風吹過一打,登時冰涼一片。

他眨了下眼睛,轉過頭,姜畫正在旁邊看著他,神情冷靜而鎮定,一字一句,穩穩道:“你別慌,也不能慌,有什麽我能幫上你們的,你現在告訴我,我立刻就去。”

......

沈梔醒來的時候,眼前漆黑一片。

不是那種身處密閉空間裏的伸手不見五指,而是仿佛眼前被塊不透光的東西蒙上了。

她沒敢妄動,仔細辨別了下自身狀況跟所處環境,她身體正以種極其不舒服的姿勢側躺著,和她身體接觸的那一面堅固生硬,還有些凹凸不平,引擎的嗡動聲和輪子壓在路面滾動的顛簸透過底盤傳上來,沈梔意識到這是在車裏,她雙手被固定在了背後,腕間被繩樣的東西捆得死死的,腳腕亦然,全都輕易掙脫不動。

周遭相當安靜,她凝神感受了會兒,這裏除了她和前面正在開車的司機,應該一個人也沒有。

鼻端有淡淡的汽油味飄來,車子大幅度顛簸時,車內還有些工具隨著顛簸彈起碰撞。

帶汽油味的車,幾乎座位全拆的後車廂,她被蒙臉遮眼,控制了四肢動作——

顧成沂這是把她綁架了,找的人如果她沒猜錯,大概就是他媽媽那位表親,上輩子把她腿撞斷了的那個、明面上開著洗車行的地中海有關。

沈梔輕輕抽了口氣,悄無聲息地換了個讓自己覺得好受些的姿勢,躺在地上,回憶起了方才發生的一切......

剛剛和陸璟之分開之後,她獨自往和許娓娓約定好的地點走,差點兒六點鐘的時候,她到了兩人說好的糍粑攤前,攤位上生意紅火人頭攢動,來往轉身都要一路說著“麻煩讓一讓”才能擠出外圈。

她當時多留了個心眼,越是人多她越往裏紮,既保證視線又保證安全,但等了好幾分鐘都不見許娓娓人來,她擠在排隊的人堆裏打了個電話過去,聽見機械聲提示關機時,就已經讓她感覺有些不太對了,等第二通電話撥給胖子確認時得到“娓哥早就走了”這個消息,她幾乎能確定陸璟之的預感沒有出錯,今天晚上必然有事在等著她。

她趕緊打開手機試圖給陸璟之發消息通風報信,可才打上第一個字,身後就有人拍了拍她,她條件反射地想要回頭,可警惕心又讓她沒有立刻往後看,就在她遲疑的一瞬,攥在手上的電話突然被前面一股大力一搶,這下來的猝不及防,她再使勁,也只捏住了手機一角,才打上的一個字就這樣發了出去,然而對方力大,不容給她爭奪的機會,就用力從她手上搶走了手機......

她以為人多即安全的等候隊伍給搶走她手機的人提供了良好的便利條件,她甚至都沒看見對方是男是女,手機就這麽不見在了人群裏,就在這個時候,身後拍在她肩膀上的力道又傳過來,同時還伴隨著個熟悉的聲音,“沈梔?”

隊伍突然推搡擠壓起來,混亂中她一下站不穩正要朝前倒去,背後剛喊過她的女聲又響起來,“小心點啊。”

同時伸來雙手,穩穩地扶在了她兩肩上。

她下意識地轉頭向後看去,林萱子小巧的臉就在背後,眼睛正彎彎的,笑瞇瞇地看著她,她提著的心瞬間放下來松了口氣,正想問她借一下手機,頸後突然一陣鈍痛,眼前嬌俏的笑臉就緩緩模糊了起來......

沈梔在滿目的黑暗裏漸漸反應過來,她思來想去把周圍出現的可疑存在都篩過了一遍,唯獨落下了一個人。

林萱子。

她和顧成沂他們......是一夥的。

這個認知遽然出現在腦海裏,沈梔心臟猛地狂跳了幾下,她和許娓娓對林萱子從不設防,連她們兩個第一次說起期中後要出來那晚,也只有林萱子來借過熱水,而林萱子在今天換班之前,始終和許娓娓同在C-7......

他們八個只顧著在她身邊嚴防死守,卻中了顧成沂那邊的計,從放蛇那件事開始顧成沂那邊就是在制造假象調虎離山!

給她下套又留下郝進這個線索讓她破解,破解之後又叫她產生種好像一舉一動、所思所想都已經被熟知,像是被那邊牽著鼻子走的感覺,等到把他們八個人的全副精力都聚集在化解這個陰謀圈上時,又拋出假象來讓幾個風馬牛不相及八竿子打不著的男生繼續往她櫃子裏放些蛇蟲鼠蟻來攪亂視線......

直到他們這頭完全認定所有的明槍暗箭都是沖著她一個人來的時候,再走動林萱子這步誰也不會註意到的暗棋來下手......至於被他們拔出來的那根所謂“釘子”,雖然未必就真的只是個幌子,但那根“釘子”本身的存在或許根本就沒有他們幾個想象的那麽重要!

電光火石間,沈梔忽然打通所有關鍵節點,身後涼意森森,頃刻間遍布全背......他們上當了,這個當上得死死的,死到任何人都沒有察覺到哪怕一星半點兒。

她閉上眼,用力說服自己讓自己冷靜下來......

沒關系,不要緊,她至少已經發了一個字出去讓陸璟之看到,他能明白的,他只要能夠明白,她在這裏就不算孤立無援,況且還有她脖子上的項鏈......

項鏈!

沈梔猛然一驚,感受到墜在她心口的吊墜還在,才又慢慢靜下心來,一點點去思考。

陸璟之知道怎麽通過定位器來搜找她的位置,這些他們早就說過的,況且還有她舅舅小姨那邊,顧成沂膽子再大,他總不敢弄死她,她只要想辦法把時間拖長保證自己足夠安全等著他們來就可以了,至於其他的......

車底又顛簸了下,把沈梔剛穩定下來一點的思路再次被打散,事到臨頭,什麽暗號準備都不能立時派上用場了,她腦子忽地亂了一剎,不過很快,又被她強迫自己冷靜了下來,她把事情從頭到尾再捋了一遍,似乎沒有什麽遺漏了,可又好像有哪裏不對......

她使勁讓緊繃的大腦放松下來一遍遍拆解回想......

車子猛地一剎,她抓不住任何固定物控制身體隨著慣性前沖,她的頭陡然撞上一塊堅硬物,沈梔咬著牙沒讓自己發出聲來,她阻塞的思路叫這下生猛一撞,終於流通過來,讓她意識到了究竟是哪裏不對——

她被綁過來塞在了這輛不知道開向何處的車裏,那娓娓呢?!她的手機也關機了!胖子說她早就走了!

如果娓娓是被偷走了手機被人故意阻止和她聯系還好,如果不是呢?!

那娓娓現在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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