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3章:運動會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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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

窗外熟悉的運動員進行曲已經響徹校園,廣播裏有老師在催促各班抓緊站隊。

昨天那點毋需過分言明的不愉快,在一頓爆笑裏冰消瓦解,四個人從宿舍下來去操場。

運動會正式開始之前還有個正二八經的開幕儀式,這個環節要求嚴肅,必須按班站好排齊,A-1的位置安排依然在操場最前面一排,成績好的班紀律也好,後面的班級還懶懶散散七零八落的時候,最前排隊伍都已經站好了。

餘湘和簡彤先急跑著過去了,沈梔和許娓娓隨大流在滿操場的人群中間不緊不慢地往目標地點移動。

比起她昨天在何菘藍那兒過的溫馨一晚,許娓娓看發型就知道睡得不太好。

沈梔觀察過,她短發蓬松,平時睡一夜醒來靠枕頭的那一側一定被壓得扁扁的,這說明一宿都沒怎麽換過姿勢,睡得很好。但今天,她整個頭都是扁的,左右後都三個方向都壓得很塌,大概是在床上翻來覆去,一會往左一會往右一會又平躺,烙餅似的來回,力求火候均勻。

她心裏過不去,挎在娓娓胳膊上的手動了下,許娓娓扭頭看她,“咋!”

“昨天真的......對不起,我看你們都和姜畫在一塊,有點羨慕嫉妒了,就控制不住脾氣。”沈梔又道一遍歉,看著她,“叫你惦記我也沒睡好......”

“這不賴你,我想了下,要是你在我跟前天天這麽給我說誰誰多好,你多喜歡她,我也得急眼。說實話阿梔,我其實真覺得姜畫挺好的,也想和她一起玩耍,這感覺和對餘湘簡彤差不多,但你和她們都不一樣,我只有一個你,對我來說你是最特別的那個,沒人能替代。”

許娓娓這波情話簡直滿分,沈梔讓她說得怔了,正感動時,忽然又聽她接著道:“惦記你是惦記了,可我睡得挺好的啊?我為什麽沒睡好?”

沈梔發覺她愛杜撰的毛病又犯了,何菘藍剛給她扳過,有疑惑就問,她往娓娓頭上看了看,說:“我看你頭壓成這樣,以為你在床上翻來覆去想我來著。”

“你說這個啊......”許娓娓把手插進頭發裏,隨便抓了把,“媽的別提了!昨天晚上我洗完澡困得要死,懶得吹頭,隨便梳了梳包著毛巾睡的,他媽的早晨起來就這德行了!太傻逼了!”

沈梔:“......”她這毛病真得改。

沈梔忽然又想起另外一件事來,遲疑下,還是問了,“對了,你們是不是......知道什麽了?”怕許娓娓沒明白,還補充了句,“關於陸璟之,還有我的。”說起他的名字時她還是有些不自在,可早晚要弄清楚的事情,早問早明白。

許娓娓沒想到她會問這個,楞了下,直接承認了,她不是能藏得下事的那種人,沈梔沒問到眼前還行,問了,她就瞞不住了,“是知道了。”

“怎麽知道的?”

“那我跟你說你不許生我氣!”

“不生。”

“就你給陸璟之那紙箱子,他沒打開就給扔了,季一怕裏頭有什麽重要東西又給撿回來了。”要說到自己幹的事了,許娓娓摸摸後腦勺,“後來那天我們幾個合計你倆為什麽不對勁時,就把那箱子給拿來研究。但是你放心!我們沒拆開的!就是有個折得挺小的紙疙瘩,卡在通氣孔上了,我就把它摳出來了......”

這麽說就理得通了,沈梔慢慢點了點頭,嗯了一聲,“這樣啊。”

......

開幕致辭冗長無趣,感謝天感謝地的,一直從春天感謝到全體參與籌備的老師學生,接著一番歌頌學校近年來的優秀成績,最後一些列的要求期望,在一句終於讓人心潮有些澎湃昂揚的“更高、更快、更強”裏結束了致辭。

解散之後,每班各有固定的觀賽區域,但這種時候就沒人遵守了,盛大熱鬧的校園活動時,老師們也不比在課堂上管得一板一眼,以盡興為主,愛往哪躥往哪躥,反正最後回來負責區域收拾衛生就行。

許娓娓拉著沈梔去找A-1的雄性牲口們,她們女生是說開了,季一謝嘉言那頭還悵望著了。

幾人約在校園裏的人工湖畔。

眼看著五月就要到了,天藍得愈發濃郁,湖水粼粼,湖邊的花和樹迎著不盡春意綿綿脈脈的風,盛開招展,再也不見冬天時的滿目蕭索。

湖邊只有三個人在。

季一和謝嘉言正蹲在湖邊撿著小石子比打水漂,簡彤跟在一邊看,石子在水面上彈彈跳跳,慣力耗盡,咚地一下,沈進湖底。

沈梔覺得這畫面似曾相識,可一時又想不起來何時何地曾經見過。

簡彤先看見她跟娓娓,示意季一他們倆人來了,季一立刻回頭,分了神,手腕上的巧勁沒使好,一顆石子投進湖裏,沒彈起來,直接掉下去了。

這就算是輸了。他也不在意,跳起來,沖她一樂,大得恨不能占臉一半的漫畫眼笑成兩道彎半圓,“梔姐,聽說你好了!不跟我們生氣了?!”

“錯在我。”沈梔一早上光剩赧然歉意了,想了想,用了句許娓娓打游戲時常說的話來描述昨天的心情,“是我心態崩了。”

能這麽說就是沒事了,季一把手裏剩下的石子都丟回水邊,彈掉手上的土,“什麽錯不錯的,都沒錯!就是當時那情況真的是......”他想說一下他們幾個的為難,但話將出口,忽然想起他們不怎麽光彩的“知情”經過,還是別說了的好。

反射弧長得老比別人反應慢半拍的許娓娓這時候腦袋忽然靈光了,說:“阿梔知道咱們都知道了,還有咱摳箱子裏紙塊那事我也都說了!別磨磨唧唧有話不敢講了!”她頓了下,敢作敢當道:“放心,是我上手摳的鍋我來背!”

說她是大嘴叉子還真沒冤枉她!倒也不是誰背鍋不背鍋的問題,就是這事......哎,真是沒法說,但是也好,說明白了也省得他們夾在中間還天天裝糊塗,也累得慌。

季一想了想,問沈梔,“那陸兒和小姜的事,你也知道了嗎?”

這許娓娓也沒少跟她講,沈梔說:“差不多。”

季一咬咬牙,都說到這了,一不問二不休!他說:“那梔姐,我問你個問題。”

沒等沈梔說答不答應,他直接道:“你對陸兒,到底是個什麽意思?”

季一這話問出口,幾個人都楞在當場,這問題在他們這些局外人之間縈繞很久了,想知道答案卻又不知道要怎麽問。

什麽意思,是問她對陸璟之的感覺麽?

沈梔想過的,這兩個月,從開始一直想到後面漸漸偶爾地去想,再到現在幾乎不去想了,她其實一直都沒有徹底想明白。說不感動是假的,那麽一個面冷心軟的人,說話不好聽,關心人的方式也傲嬌別扭,可她需要的時候他就在,排憂解難無所不能。還是在她已經拒絕他之後,他從不讓她為難,不聲不響地後退,隨她往哪個方向去走,他來保駕護航。

沈梔第一次想到這個詞來形容他的時候,心像被紮滿了密密麻麻的小孔,無處不在的疼,但不見傷口不見血,她連為這種疼找一個合適的理由都做不到。她覺得感激又感動,迷茫又掙紮,時而還害怕想逃避,可又不能否認,曾經根深蒂固的傷害讓她缺愛缺得匱乏貧瘠,這樣潤物無聲的心意,叫她心底裏,還有一絲見不得光的竊喜和怦然躍動。

兩世為人,她知道自己能重來一次的時候,心裏被切骨的恨和想要報覆的沖動填滿。

可有失而覆得娓娓,又遇見了讓她無法控制深陷下去的汪也,再後來認識了A-1的他們,從來沒有見識過的美好包圍了她,心是肉長的,她上個短暫煎熬的一生都泡在苦膽汁裏的心像忽然被撈出來,塞進顏色味道都甜極的鮮亮蜂蜜罐裏。

苦澀的心不知饜足地吸收甜蜜,變得豐盈又充實。她開始貪婪,什麽也想要,想要享受和汪也在一起的時光,又惦念著始終放不下的憎恨,從未享受過的溫柔以待讓她著迷沈淪,走上和汪也從開始就寫好結局倒計時的路,一次次篡改計劃,一次次妄圖延長續命。

陸璟之是她在這些“一次次”裏,從沒假設過的意外,意外的好。

所以怎麽說的清楚,說不清的。

沈梔眼神慢慢落向湖邊的一棵樹,樹不高,葉片油綠,茂密錯落的空隙裏,開著紅瓣黃蕊的花,她目光向下移動到寫著樹名的牌子上:耐冬。

當時隨口一提,原來學校裏真的有耐冬。

她轉回頭,看向季一,終於開口,“什麽意思也沒有,從前做得成朋友,知道他的心思之後,朋友就沒得做了,我不喜歡他。”

她話說得一點猶豫也沒有,神色冷淡,口吻果斷地接近殘忍。

可這個答案幾乎讓所有人都松了口氣。

學校廣播裏傳來比賽項目的集合通報,許娓娓一拍大腿,帶頭轉身,“行了行了!皆大歡喜,走了都!回去比賽了!是時候展示真正的技術了!!等會好好記錄我在賽道上奔跑的矯健身姿啊!!!”

***

操場人聲鼎沸。

跑道上正進行高二年級的男子400米短跑項目比賽,才只是小組賽,跑道外圍就擠得人山人海,加油聲震耳欲聾,把氣氛烘托得無比熱烈。

少年們勃發的速度身姿和讓人熱血沸騰的競技氣息一起充斥著賽道。

幾個人在夾縫中艱難地擠出一條路來,好容易離開那一段讓人求死不能的人堆中央,許娓娓睡塌的頭發都重新做了個淩亂不羈的新造型,“他大爺的!真雞兒能擠!”

距離報名的項目預賽開始都還有段時間,幾個人去獎品處找餘湘。她什麽項目也沒報,體育部又剛好人手不夠,她幹事有譜讓人放心,開幕式一結束就被抓了壯丁去獎品處守門全天負責發獎。

獎品處地點設定在了學生會一樓的大會議室。一中對自家的大型活動向來舍得花錢,更舍得讓學生家長們花錢,幾個電話打過去,讚助拉過來,偌大的滿滿一間會議室,堆放得全都是這屆春季運動會的獎勵,從外星人筆記本、泰坦顯卡、機械鍵盤到絕版簽名球衣、演唱會VIP區門票,靠積分兌換,全是能激發學生比賽熱情的優質獎勵。

本以為餘湘要忙得熱火朝天的,沒想到幾個人到的時候,就看見她正抱胸站在那和一個男生爭論。

“因為今天在這我說了算,所以我說不給你換就不給你換。”

那男生背對著他們幾個人,看不見臉,但聲音聽上去有種要讓人融化的笑意,慢悠悠地,“可是哪來的規定說不能換了麽?學妹,我只是想換個樣子,為什麽不能通融一下呢。”

餘湘本來就是急脾氣,讓他磨得忍無可忍,一把將他手裏的暴力熊鑰匙扣搶回來,“我說沒得換就是沒得換,這個不要你就哪個都別要了!”

“那不行。”那男生還是慢條斯理的,他比餘湘高了一個頭還多,一伸手就繞到餘湘背後把鑰匙扣撈了回來,“我的我為什麽不要?”

餘湘氣得就差罵他了,頭一偏看見沈梔她們來了,不想跟他糾纏,把裝著一堆暴力熊鑰匙扣的箱子一把拎到眼前來,“換換換!”

那男生卻道:“算了,還是這個好,不換了。”

季一在後面都要樂完了,哎呦一聲,“女金剛都有被調戲的時候,來讓我看看是哪個高二的英勇學長!”

他話音才落,那男生剛好回頭。

沈梔看見他的臉就是一楞,那男生也是一怔,然後笑了,“這麽巧,隊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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