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NO.29 輪回·主動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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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我們就要訂婚了。你能不能笑一笑?”

這裏是婚紗攝影樓,蕭澈正面無表情,神情呆滯地擺著POSE,拍著婚紗照。

突如其來的阻礙,阻隔了寧忻和自己的人生路,指腹為婚是什麽爛東西?!蕭澈不知第幾次甩手門出去。外面空氣清新,蕭澈伸手掏煙盒,卻是空的,使勁捏皺,心底的空虛越發擴大起來。自己錯了,一定讓寧忻傷心了。可是也許這是沒錯的。蕭澈的心情無比糟糕,站在空曠的走廊裏,呼吸著厚重的空氣,手裏漸漸地捏成了拳。

“你別以為你這婚約很兒戲,說退就退。這是從你在你媽肚子就許下的承諾。蕭家一向講誠信,你想我們家背上不守承諾的罪名嗎?張家是我們家的世交,在E國的勢力比我們大。你知道的,我們集團正在拓展在E國的業務,如果惹火了他們,我們這麽久的準備就白費了。我們的資金會一時周轉不過來而導致國內的產業無法維持,你的一句話很可能就把蕭家從天堂一下推向了地獄。”父親不容置否的話,平時和藹而如今兇惡的面孔,蕭澈意識到這並不是一件小事。

蕭澈腦海裏又浮現出寧忻的笑臉,頓感無力。上天這是在幹嘛呢?明明都已經經歷了那麽多,還差一點就人天相隔了,為什麽就不能平平淡淡地在一起呢?自己為她學的甜言蜜語如今要說給誰聽?自己許下的承諾也不能履行,自己也會背上不守承諾的罪名的。只不過蕭家的面子比自己的大得多。這樣一比,自己的這種承諾在父親眼裏不過是兒戲。

“你只要好好和韻婷完婚,我會把你的寧忻安排的妥妥帖帖,如果她願意,你們還是可以見面的。否則……我相信你很快會後悔的。”

這是什麽意思?就是叫寧忻做第三者?天哪,爸爸你還真寬宏打量啊。一貫腹譏的蕭澈這時候依舊不敢說什麽,低著頭,劉海遮住了所有。原來不是自己不忤逆,是自己潛意識就已經意識到這不能忤逆。因為就算忤逆,也沒用。

房間裏黑漆漆的,並沒有開燈,蕭澈陷進了自己的回憶了無法自拔。櫟陽未旻敲了敲門,得不到回應也就徑直進門了。母親的到來並沒引起蕭澈的註意,櫟陽未旻像往常那樣大大咧咧地踢掉拖鞋,躺在自家兒子的大床上。

“小澈。”蕭澈像是沒聽到似的,依舊窩在沙發裏,一動不動。“抱歉啊,兒子。我真的沒想到你長大能遇見寧忻這樣好的女孩。那時你張姨很照顧我,我和她情同姐妹,想親上加親才想出來這些老套的東西。我本來什麽都不知道,婚約這件事也早忘了,突然被提起,似乎還真有那麽一回事,後來我還找到了那張簽了名的紙。抱歉啦。我阻止過你爸了,沒辦法,這次非這樣幹不可了。”

蕭澈這時才動了動,接而悉悉索索地爬上[床],擁住自己老媽。

夜半初涼,窗外是黑沈沈的夜,無星無雲。床上無人,窗簾被風吹起,嘩啦嘩啦的響。

也許,這就是命吧,自己還是和寧忻有緣無份。情深緣淺向來是有情人間最大的遺憾。

抱歉了,寧忻,原諒我的放手。

窗外射進幽幽的光,月亮不知什麽時候出來了。慘淡的月光,在寂寥的夜裏,為孤獨的蕭澈拉出了一道又細又長的剪影。也許自己的心再也不能動容一下了,蕭澈想。手裏是那時向寧忻要的禮物,那個外白裏黑的杯子,裏面裝著滾燙的咖啡。蕭澈獨自站在視野開闊的陽臺上,看著自己的剪影,默默地捧著咖啡。背後是刺目的白熾燈,讓人心底寒冷的白熾燈。從溫和的月光走進冰冷的房間,蕭澈打了寒顫,連忙喝了口熱咖啡。

咖啡燙口,蕭澈下意識地看了看杯子,竟發現原本是黑色的杯壁變了顏色。蕭澈頓時明白了些什麽,立刻沖到廚房把咖啡倒掉,杯底的字也就顯現出來了。

其實我愛你。

原來那時寧忻早已對自己動心,自己一直卻以先動心者為由,患得患失。雖知道了寧忻的心意,心裏甜蜜。但現今自己是有心無力,無法回應寧忻對自己的喜歡,自己除了苦笑還能怎樣呢。

擡頭看,萬家燈火只剩稀疏,不知道有多少盞是等待的光,又有多少盞是像自己這種絕望的光。

訂婚禮的一切都有條不紊地準備著。次日,蕭澈和張韻婷去選請柬樣式和確定出席名單而一向守時的張韻婷今天居然遲到了。

這時的張韻婷還在來的路上,她一臉著急,一句接一句的催促著司機。因為起晚了,被媽媽說教了一頓,本來就遲了,結果因為堵車就更遲了。淑女的準則被打破了。張韻婷懊惱極了,一邊埋怨司機開得慢,一邊拿出手機打算給蕭父蕭母解釋。

突然,“砰”的一聲,車子不知撞了什麽,急速的剎車讓張韻婷一頭撞到了椅背上。

“小姐,抱歉。我下去看看。”張韻婷就要被激怒了,心裏十分憤怒和著急,跟著司機下了車。

是一種張韻婷看不出牌子的車,紅得似火的顏色讓張韻婷皺眉。一般說來,沒有張韻婷不認識的品牌,畢竟這是淑女修煉的必備課程之一。這時,車上下來一個穿著花襯衫,賊眉鼠眼還惡言相向的男人。張韻婷心裏嗤之以鼻,表面還是裝出一副完美微笑。

“開車不帶眼睛啊,大叔別以為開一部勞斯萊斯就可以橫行霸道咯?”

“請你尊重一下事實好嗎?明明是你逆線,還說是我的錯?”

“嘿!我不就是掉個頭嗎?!哪裏逆線了?!看到沒看到沒,這是虛線!”看著這個做錯事的男人一味的狡辯,眼裏的狡黠藏都藏不住,張韻婷煩躁得要命,跺了跺腳,讓司機趕快走人。不料那男人還不依不撓,執意想坑點錢,最後張韻婷還是給了點打算速度解決問題。這個時候車窗被搖了下來,一個眉頭緊皺的男人出現在大家面前,那個花襯衫見此連忙諂媚地掬上笑臉迎了上去。

“昊哥,沒事一點小事,很快就解決了。”花襯衫笑得連眼睛都沒了,摩挲著雙手站在車門前。

“趕緊走了,趕時間。”

“好好好。”花襯衫轉身像四川變臉,臉上的笑容一下就變成了兇神惡煞。“你們走運了,昊哥大人有大量原諒你們。”

說完還把張韻婷手中的錢一把搶走。張韻婷強忍著怒氣,但是臉上的笑容早已裝不下去,在心裏暗自把那兩個男人罵了個遍。

一路順暢,張韻婷終於到了蕭宅。突然身後一陣爭吵引起了張韻婷的註意。回頭一看原來是一對情侶。

“你要記住,我是永遠愛你的。你永遠在我心裏。”說著男生把女生擁入懷裏。

“可我一想到你懷裏會出現別的女人,我的心就好痛。”女生的抽泣湮滅在男生的懷裏。

真矯情。張韻婷心裏想到,轉身準備進門。

“以後我的懷裏永遠只有你,我不會再去擁抱其他人。”如同一道晴天霹靂,一下子照亮了張韻婷的內心。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來,不被擁抱,不被珍惜。得不到心,說不定連身體都無法得到。何必呢,你情真意切,他心有所屬;你一味付出,他熟視無睹。自己永遠都得不到他。

突然間就明白了,自己嫁到蕭家無疑使葬送自己的未來。又或許,這是自己早已明白的道理,只是自己一直在逃避。總以為自己深刻的愛能讓他感動,能讓他愛上自己。可沒想到被感動的永遠只有自己。自己為他改變,總把最美的,最完美的自己留給他,可從沒想到他的目光從未為自己停留過。這是多麽可悲的一場愛戀,還沒開始戀愛,就已經失戀。

又想起之前巫婆般的自己,成天想著如何拆散哥哥和寧忻,成天想著如何乘虛而入。張韻婷心裏的苦澀抑不住的彌漫出來,這可笑可悲的自己是什麽時候變成這樣的?!

兩個小時過去了,張韻婷終於氣喘籲籲地出現在蕭宅大門前。一貫的淑女氣質消失的無影無蹤,一直一絲不茍的頭發也變得淩亂不堪。蕭母見她如此狼狽十分疑惑,可還沒等心中的疑惑問出,張韻婷便伸手止住櫟陽未旻的話。

“伯父伯母好,抱歉我遲到了。因為來的路上發生了車禍耽誤了一下。”蕭父蕭母聽到她出了車禍都十分擔心,張韻婷揮揮手讓他們放心然後繼續說道:“在來的路上我明白了一些道理。伯父伯母感謝你們的喜愛,我一直都把你們當作我的親生父母,但我想,這婚約還是解除了吧。”

張韻婷閉上眼睛等待心臟疼痛過去,卻不由自主地流下了眼淚。“我曾以為只要一個人很努力很努力就可以讓另一個人喜歡自己。我也曾以為感情可以慢慢培養,只要我和哥哥結了婚,總有一天哥哥會喜歡上我。而我現在明白了,感情這種東西是勉強不來的。哥哥那麽喜歡寧忻,喜歡到沒日沒夜地想念,連看都不想看我一眼。我也是人啊,這般的冷落我能受得了一天、一個月,難保我能接受一輩子。我也實在不願看我喜歡的人難過,不願我對著一個連笑容都沒有的哥哥過一輩子。我喜歡的哥哥是陽光的、充滿笑容的,我不能這樣自私為了自己的快樂去剝奪兩人一生的笑容。剛剛在小區門口看到一對情侶吵架,女的無理取鬧,男的樂在其中,這兩情相悅的感情讓我十分羨慕,假如我嫁給了哥哥,我肯定得不到,何必呢?”張韻婷擦了擦眼淚向蕭父蕭母深深鞠了個躬,“伯父伯母謝謝你們的關愛,我已經和家父說過了,他說兩家的合作會繼續,請你們不要擔心。”接著,張韻婷不顧蕭父蕭母的叫喚轉身離去。

哥哥,我從小就羨慕你,羨慕你的一切,想接近你,想每天和你在一起。從一開始的崇拜到如今的愛慕,也許從未入過你的眼,更不談你的心了。看著你拍婚紗照時心不在焉的樣子,我心裏真是恨透了那個叫寧忻的女人。她毀了我的婚紗照,毀了我的訂婚,毀了我的愛戀。可又不得不妒忌,她得到了你,得到了我的一切。我曾以為你是我的全世界,沒有你我甚至無法生存。可是很抱歉,在決定放棄你的時候,我並沒有停止呼吸,停止心跳。頭頂依舊是那枚熾熱的太陽,身邊依舊人來人往,一切都還是原樣。喜歡你的心或許會因為得不到回報而死亡,甚至腐朽,但是我相信在不久的將來,我會痊愈,我會找到專屬於我的人,談一場平等的兩情相悅的戀愛。哥哥謝謝你那麽多年來給予我記掛的機會。

“謝謝你。”來自蕭澈的感謝讓她停住了腳步,然而她並沒有勇氣回頭,因為她不想讓蕭澈看到自己淚流滿面的樣子,只是點點頭表示自己知曉了。可是沒人知道這點頭的幾秒仿佛漫長得像幾個世紀,心裏的疼痛劇烈得險些讓她無法繼續前行。就這樣吧,哥哥,我能為你做的也只有這些了,你一定要幸福。

作者有話要說: 我回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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