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NO.23 輪回?姐妹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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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線索早就斷了,要繼續調查下去很困難,有些無從下手。好在老天開眼,讓寧忻想起了錄音筆。

錄音筆裏的錄音很長,前面是自己和芳姨的對話。很快,人聲停了下來,傳來了寧忻的手機鈴聲,接著是門鈴聲,一個接一個,像是串通好的一般。短短幾秒,槍聲,悶哼,慘叫,各種聲音蜂擁而出,混亂不堪。最後,是風淒厲的嗚嗚聲。倒回門鈴響的那一刻,似乎有玻璃的響動聲,按下慢放,寧忻聽見自己的腳步聲變緩,未完全消失時,就被更大的響聲掩蓋了。那是撬窗的聲音。“唔……”“砰——”淩亂的腳步聲,而後,是“刷”一聲的風聲。隨即,傳來了一陣蚊蠅般的呢喃。

“是許璇。”

許璇,許璇是誰?是兇手,還是父親的第三者?這個沒有主語的句子,令寧忻手足無措。本以為錄音是調查下去的線索,沒想到一下子線索又斷了。寧忻頓感無力,靠回椅背上,頹然地閉上了眼。突然,一陣急促而短促的敲門聲把寧忻從冥想中拉了出來。

“您好,你的父親寧建豐在法庭自首了。警方希望你能夠跟我們會警局協助調查。”

父親,寧建豐。又想起父親被判了死刑,貪汙的數目並不多,理應不會判那麽重的罪。而如今,一切都很明了了。許璇,不過是父親的第三者罷了。

懷著無比覆雜的心情離開公安局,寧忻面上並沒有多大的表情浮動。在芳姨沒有聽到的惡言,在剛剛那個冰冷的審訊室裏一字不漏地聽到了。原來是真的,寧建豐真的是兇手,殺害自己親生母親的兇手。自己不過是沒有去W是取房子,或者說自己麽有去W市被軟禁或被殺,他就派人傷害程曉月,讓自己眼睜睜地看著要好的朋友直挺挺地倒下。現在,他要被判死刑了,為什麽自己沒有一絲快感?反而還有種兇手並不是他的想法。好多好多疑惑,好多好多自己不想知道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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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建豐的死刑還沒完全判下來,雖說當事人自己自首了,可是還是要調查清楚證據,才能定罪。寧忻對此也無心裝載,回了趟許家,發現自己除了地址,什麽都不記得了。關於許家,腦海裏什麽記憶都沒有。以前每年過年便是母親在廚房忙碌一番,再經過一番沒有結果的等待後,兩母女沈默地就完餐。從來就沒有節日的概念,更沒有過節要回家看老人的概念。而如今站在這棟歷經風霜的建築前,也就沒有什麽時過境遷的滄桑感。

很順利便見到了外公。對於這個家族寧忻真的覺得陌生得有點可怕,就連外婆是什麽時候去世也毫不知情。外公慈祥和藹,連拐杖都不用杵的身體,可見硬朗。外公把寧忻拉進了書房,令坐下後,給寧忻遞上一封信。

“這是你媽媽給你留的信,她知道你一定會來。”

親愛的寶貝,原諒媽媽的不負責任,拋下了你。你一定會來找外公,因為你很孝順。可是,這個局太大,不是你一個人能擔當的,放手算了吧。媽媽只想你健健康康的,找個喜歡你的人,談場戀愛,好好生活。並不想你要為我受傷害。

媽媽的信上只有短短數語,沒有絲毫線索。從一開始寧忻就沒想過放棄,畢竟這是殺母之恨。看來,這次來許家可能會白來了。

“想知道當年的事嗎?”寧忻正想起身告辭,外公卻開了口。

當年,外婆在醫院生產,不小心把別家的小孩也就是許倩,當成了自己的孩子。許倩小時候安靜乖巧,深得許家人的喜愛。每個許家人都以為許倩便是自家人,個個疼愛得不得了。把她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就像個小公主一樣。加上教養極好,高貴優雅的氣質油然而生,受盡各行各業的青年才俊的愛慕和追求。而美夢破滅在她十八歲的那年。當時,一個落魄的女子帶著一個化著濃重的妝的小女生。那個女生,身材高挑,玲瓏有致,有著果實初成的味道。濃重的煙熏妝,映得她的臉色蒼白。一身全黑的緊身連衣裙,成熟中帶著嫵媚,她美得根本不像是十八歲的女生。

她們說,“這才是你們親生女兒。”

在這以後,經過一系列的鑒定後,終於證實是了,她真的是外公的女兒。而後,許倩默默地收拾好行李,準備跟著親母離開許家,可沒想到,那個落魄的女人拿了補償費後就一走了之,絲毫不管這個自己的親生女兒的死活。好在許家重情重義,把許倩留了下,做了許璇的姐姐。

許璇剛來許家,就像鄉下佬入城,東摸摸西碰碰的,全無家教可言。揮霍無度的消費,被外公禁了足,軟禁在了家裏。一天兩天倒無所謂,可這一軟禁就是半個月。這下許璇就不同意了,大吵大鬧了起來。外公無奈,只好放任其胡鬧,揮霍了。

許倩的二十歲生日許家很重視,隆重地辦了個舞會,請齊了社會上的名流貴族。本來百無聊賴的許璇,遇見了寧建豐。當時,二十三歲的寧建豐不過一個小小的科長,不知借了誰的光才進來的。不過,年少的寧建豐,風流倜儻,一下子吸引了許璇的目光,兩人四目相對,一下子電光火石,互通了心意。當晚晚會的下半夜,兩人齊齊消失。

而許倩和寧建豐相遇,是在寧建豐來找許璇的時候。頻繁的拜訪,讓外公誤會了寧建豐,以為他是對許倩有意思,便想順水推舟一把。也是,是個人都會喜歡那種溫溫柔柔,文文弱弱的賢惠女子,哪有人能想到寧建豐居然喜歡上了那個時常夜不歸家的豪放女子。

長長的往事說完,斜陽照了進屋,沈默充斥了整個房間。也就是說,許倩,自己的媽媽是許璇的姐姐,不,不是親生姐姐。

如果兇手是寧建豐,那他的動機是什麽?如今反覆提到的許璇和這件事有什麽關系?!現在寧忻大腦混亂不堪,似乎又清晰明了。清晰明了的是,父親就是兇手,混亂的,是許璇的出現。為什麽父親在殺害母親後直到如今才自首?又是為什麽他要自首?愧疚?彌補?寧忻嘴邊泛起了冷笑,自己恐怕是這世上最可笑的女兒,竟要著手調查自己的父親!

經過一番思量,寧忻還是決定從許璇入手。回到家,竟物是人非。曾經低調奢華的裝潢如今支離破碎,人早就搬了出去,徒留一陣空蕩的黴氣。毫無保留的,許璇搬走了一切東西,就連笨重的電視也不放過。空蕩蕩的房間裏沒有任其,沒開燈的黑暗撲面而來,似洪水猛獸,嚇得寧忻“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去哪兒了?如今最重要的線索,許璇,你去哪兒了!!無力感越來越重,寧忻甚至產生了放棄了的念頭。難道要放棄嗎?放棄掉那麽久的調查,讓芳姨白白犧牲?可能是血緣的關系,寧忻心裏覺得幕後黑手一定不是寧建豐,反而是最近反覆被提到的許璇令人懷疑。在許倩死前,她見過許璇,可能會等到新的線索,而現在許璇消失了,是心虛還是攜款潛逃?又或者,她知道了什麽?!如今最大的任務,找出許璇問清楚。

寧忻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心中的空虛在黑夜裏漸漸放大,連忙伸手掏出手機,撥通電話,想確定他的存在。“嘟嘟”的鈴聲,如蠶蟲,正一口一口地蠶食著寧忻的耐心,寧忻像毒品上癮一般,呼吸越來越重,越來越快。不過是短短數秒,竟似一世紀那麽長。聽見“餵”的一聲,寧忻如釋重負。心就這樣無名地安定了下來,徒然生出一股溫情。

“蕭澈,我在想你。”

空氣像凝絕了一般,聽筒兩邊皆沒有了言語,一人駐在街頭,一人在馬路上狂奔。或許是心有靈犀,寧忻不知怎的就回了頭,蕭澈不知怎的就停下了腳步。四目相對,霎那間,世間萬物皆靜止了,沒有任何聲音,沒有任何動作。

霎那便是永恒,一眼萬年。

蕭澈看著消瘦的寧忻,心中泛著酸澀,其間還伴有絲絲的心疼。她一人獨自在外奔波,調查真相,累得沾床就睡卻不讓自己插手幫忙。自己獨自承受著精神上巨大的壓力,時刻擔憂著,提防著,不被敵人傷害,而自己卻躲在安全的學校裏安逸地生活。其實也不是不心疼不內疚的,只是倔強的寧忻並不允許自己這樣做。所以我只能默默地支持和幫助。

寧忻拉著蕭澈躲進小巷,開始極力地奔跑。蕭澈不明所以,跟隨寧忻的步伐,來到了一片無人的草地。郊區的空氣總是格外的新鮮,進入肺部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我們得躲著,不然你被人發現了那就慘了。”寧忻甩了甩被大手包裹著的小手,輕聲嘟囔著。“你什麽回來的,你不是在澳大利亞過得挺快活的嗎?”直到心安,寧忻現在才想起這件事。

“就是你給我打電話那天回來的。”

“其實,那天是我的生日哦。”

“你的生日……”

寧忻伸手止住了蕭澈的語言,雙眸黯淡無光。低下了頭,寧忻羞愧,或許就是因為自己的不坦誠,讓彼此差點錯過了。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那天寧忻不知說了多少個對不起,只知道,那個無比寶貝自己的人一直都在用最溫柔的方式,阻止自己的內疚自責。蜻蜓點水的吻,具有安撫人心的作用,卻無法停止寧忻不斷落下的淚。

“你回國那天,我就在門內。”

當蕭澈明白過來,寧忻所說的回國是指自己那次無果的沖動是,只覺慶幸,慶幸自己沒有錯過。

好在沒有錯過。

“謝謝你,給我的堅持一次繼續的機會。”

“也謝謝你,謝謝你的堅持。”

那天夜晚,兩個相擁的生命互訴衷腸,親密的言行給寂寥的夜增添了一份溫情。偷偷摸摸的溫存,並沒有拘束,反而更加窩心和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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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招待所退了房間,寧忻應蕭澈的邀搬到了他的公寓裏,說什麽出了事也有個照應。

躺在客房的床上,寧忻輾轉反側,難以入眠。抱著試一試的心理,按通了許璇的電話,意料之外的,電話居然接通了。沒有開場白,對方就自說自話了起來。

“很好奇對吧,是不是從未有過的想見我,哈哈……”笑聲妖媚,對方似乎實在放錄音,因為無論寧忻說什麽都打斷不了她的話語。

“如今,我可以很坦白地告訴你,兇手就是我,幕後黑手也是我,殺李芳的是我,派人打程曉月的也是我,哈哈……”陰險的笑聲聞者心寒,聽者悚然。寧忻一聲不吭,沈默地聽著。

“你不會知道我有多恨許倩,憑什麽擁有正統血緣的我得不到寵愛,她那個冒名頂替的賤人人見人愛?!她搶了我的名字,我的身份,我的地位,甚至我最愛的男人?!她搶了我的一切!這一切原本全都屬於我,我早該拿回來了!”說道這裏,許璇沈默了,聽筒裏沒有任何聲響,安靜得有點可怕。突然,“哈哈”一聲大笑,嚇了寧忻一跳。“我要讓他一無所有,要讓他在牢裏過一輩子。”寧忻好不容易才明白這句話的主語是寧建豐,耳邊竟傳來了呼吸聲,剛剛那句話是她親口說的!

“他要被判死刑了,他自首了。”說完,又是一陣沈默。不一會兒,耳邊傳來了“嘟嘟”的忙音。

許璇失魂地坐著,眼神深沈覆雜,神情古怪。良久,她從昏黑的房間裏出來,身邊的黑衣人馬上緊緊跟上。在車上,黑衣人們嚴肅無言,許璇也沒有說話。到達目的地後,許璇揮手讓黑衣人停住腳步,自己獨自一人進了那扇大門。

走進這裏是許璇從未有想過的。她以為她這一輩子都不會想他,都不會來看他,可這些想法違心了。現在的自己是那麽的渴望見到他,想親口問清楚這是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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