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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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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決不能稟報朝廷,讓獨孤崛再派別人來插手北疆的事務。

正所謂將在外君玲有所不受,周霆為魏國立下奇功,獨孤崛真的降罪與他就會寒了所有武將的心。如果獨孤崛將周霆召回京城,周霆到京城之日就是周家起兵廢帝之時,兵權不但是榮耀的象征,還是用來自保的利器,沒有兵權就是任人宰割,周家經歷了一次劫難,再不會重蹈覆轍。

獨孤崛沒有能一舉消滅周家的把握,造成一死一傷的結局,最終成全的也是魏國的敵人。冉國和辛國還對魏國虎視眈眈,□□厥亦不是善類,所以他不會拿自己的性命和魏國的基業去賭。

“儇兒,你到底想要什麽?”獨孤崛看著她的眼神覆雜,像是在尋找和分辨著什麽,又像是在回憶,帶著一種難以置信。“能給你的,朕都已經給了你。可你要的太多,你……太讓朕失望了。”

周儇聽著自己的心裏發出的一聲聲細碎的,如裂帛般的撕裂聲。怔了片刻,她再次勾起得體的微笑,柔聲道;“皇上你是知道的,周家對大魏怎麽會有反心呢?周家承蒙皇上的隆恩才有今天,若再是做出犯上作亂的事便是自掘墳墓了。皇上要效仿先帝才會對周家如此不信任。要得太多的人,是皇上。”

所謂君臣一體,不過臣子在君王的恩典下求得一席安穩。獨孤崛與獨孤葛不同,但他終究是皇帝。

獨孤崛目光冰冷地看著她,嘴角牽起,而這未入眼底的笑容使他俊美無儔的臉看起來越加冷酷,仿佛他生來就是這樣的。

——又仿佛,過去的溫柔纏綿都是假的,都是她一個人幻想出來的迷夢。

他冰冷的聲音這樣對她說;“皇後心系朝政還要撫養太子,一定顧不上燕王了。朕就將燕王交還給虞妃,並加封她為元妃,協助皇後處理六宮之事。”

周儇眸光流轉,報之以溫柔的微笑,“這樣甚好,臣妾撫養兩個皇子也是力不從心。虞妃是燕王的母親,皇上看重她也是應該的,燕王畢竟是除太子外唯一的皇子了。只要皇上記得前朝儲位之爭如何殘酷,不要讓自己的子嗣從蹈覆轍就好了。”

說完她站起身,不看獨孤崛變化的臉色,朝他盈盈一拜,“該說的話臣妾都說完了,就不打擾皇上處理政務。”

當日,獨孤崛下詔加封虞氏為元妃,並將燕王交還給她撫養。加封大典於三日後隆重舉行。

隨後,獨孤崛又將看守帝陵的蜀王召回,委以重任。

作者有話要說:

第 25 章

含章殿是孝懿皇後的寢宮,殿內的布置卻是十分簡潔。獨孤崛仍以皇後之禮待她,只是她在獨孤旭死後一改往日的奢華,終日深居簡出,誠心禮佛,穿戴用度都十分樸素,甚至為做善事散盡財物。

只希望能洗去這雙手的血腥和一身的罪孽,希望她的孩子能一生平安,不要為她所累。

然而,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奚氏看著窗外西沈的落日,滿園枯葉如蝶在風中紛飛,內心是極致的空落和絕望。

她徐徐轉過頭,看著面色冷肅的獨孤旭,嘆道;“我知道,我攔不住你。這些年來,你從未停止過怨我。”

獨孤驁已經長成十五歲的少年,他看到母親面容憔悴,心裏頗為淒涼。怨嗎?縱然他認為母後太過懦弱,但母後的確是為了他。怨,有什麽意義?他會用自己的行動去證明!

他的雙手緊握成拳,低沈的聲音裏彌漫著不加掩飾的恨意;“母後多慮了,我和他不過是相互利用,他讓我做他的傀儡,要用我的手除掉周家,難道這不是我一直想做的事嗎?替父皇報仇,拿回原本屬於我的東西。”

“你不是為了報仇,只是不甘心。”

“有區別嗎?”獨孤旭笑了笑,“周氏已經掌握了獨孤禦,他長大後不會找我們尋仇嗎?母後當年就應該斬草除根。”

奚氏搖了搖頭,雙眸含痛,“如果我早想到你父親會……我滿手血腥又是為了什麽啊?這些都不必再說了,獨孤禦不會知道這些的,周氏為什麽要讓他知道這些?她只要利用他對付燕王,保護她自己的兒子而已。”

“周氏不說,不代表他不會這樣想。”

“所有知情的人都已經死了,他也只是一個親王,不會僅僅因為懷疑就不計代價地針對你。”她定定看著獨孤驁,從這張堅毅到近乎冷酷的臉上又看到了獨孤旭的影子。她一字字悲傷地問,“告訴我,你的心思是不是還在那個皇位上?”不等得到回答,她又用哀求的語氣勸道;“別在想那個位置了,在你父親死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了你一生與那個位置無緣。你就不能聽母後的話,我只要你一生平安。”

獨孤驁不禁蹙眉,態度更為強硬;“我心意已決,與其這樣無所作為,碌碌無為地活著,我情願放手一搏。母後不必再說了。”他說完便轉身決然而去。

再說獨孤禦,病好後的他就成了正常的孩子,命運又似乎將空缺兩年的智慧都彌補到了他以後的成長裏。到了五歲,他與獨孤清和獨孤釋都進了學堂,一起讀書習武,三人裏就屬他最勤奮刻苦。

“母後,你為什麽總讓我讓著三弟啊,父皇總是誇他,都不喜歡我了。”一日,獨孤清又在擊劍比試中敗給了獨孤禦,挨了父皇一頓批評,回到坤寧宮後不滿地向母後抱怨道。

“因為他是你弟弟啊。”周儇笑著將他摟在懷裏,解釋道;“清兒只是不如禦兒罷了,不是比釋兒強上很多嗎,父皇喜歡釋兒,怎麽會不喜歡清兒呢?”

獨孤清嘟起小嘴爭辯道;“不是這樣,父皇說我是太子,又是哥哥。太子必須是最好的!”

周儇點了點他的腦門,“那你只聽父皇的話,就不聽母後的話了?兄弟之間應該相互關照的,你是哥哥,就應該讓著弟弟。你現在讓著他,他將來也會幫助你。你是太子,除了魏國的江山,你什麽都可以讓著他。還有,”又嘆了口氣,補充道;“這些不可以對你父皇說,不然你父皇就不會真心誇獎他了,他會難過的。你有父有母,他卻父母早逝。清兒,你應該多照顧他的。”

獨孤清點點頭,“我明白了。可是二弟也是弟弟啊,我以後要不要也讓著他一點?”

周儇含笑反問;“二弟可是要和清兒爭江山的,清兒也要讓嗎?”

獨孤清的腦袋又晃了晃,“當然不讓!母後說太子只有江山不能讓,二弟要搶孩兒的江山,孩兒當然不會讓他。”

他純真的大眼睛裏閃爍著堅定的光,周儇撫摸著他的頭,輕輕嘆了口氣。

作者有話要說:

第 26 章

十一月,胡允澤被召回京城。三年來他先後在幾個州郡任職,因為政績顯著,獨孤崛對他破格提拔,讓他親自教授太子,將他的官位由地方知州直接升到相位。

一日,當胡允澤授課完畢,獨孤清要回景德殿了,周儇讓嬤嬤送他回去,將胡允澤留在坤寧宮。

獨孤清離開後,她問胡允澤;“太子的功課比起燕王和靖王如何?大人可要誠實告訴本宮。”

“稟娘娘,太子殿下無論資質還是勤奮都勝過燕王靖王兩位殿下。”胡允澤坦言道。

周儇含笑道;“這就好,太子武藝不比靖王,皇上原本對他有些失望的,在功課上對他的要求自然更高了。”

“太子將來要繼承大統,首先應該精通的就是帝王之道,如何將天下治療的更好,其次是兵法布陣,一人敵不如萬人敵,武藝相比是最次要的。”

周儇頷首,“後宮不得幹預朝政,如何教導太子本宮也不便幹預,還需要大人多勸勸皇上。”

胡允澤微微躬身,道;“請娘娘放心,這是臣分內之事。”

隨即大殿裏是片刻的安靜。周儇突然低聲問;“胡允澤,你會撫琴嗎?”

這個問題太突兀,胡允澤的心跳仿佛停了一下,他客氣的自謙道;“略通一二。”

“那你就為本宮彈奏一曲吧。”

胡允澤此刻的心情覆雜難辨,宮人取來琴放在案上,他便坐了下來,指尖拂過琴弦,琴音隨心聲徐徐流出,宛如天籟,卻只有彈奏它的人明白。

周儇靜靜聽著,延綿起伏的琴音,有靜看閑聽花落的淡雅醇厚,有高山流水的浩然空靈,還有金戈鐵馬的壯闊蒼涼,又有鉛雲沈積的壓抑悲涼……許多模糊的畫面在腦海中如浮光掠影,不斷交疊相映,又來去匆匆。窗外的天色又暗了幾分,她忍不住想,外面是不是已經下雪了?心中有一扇緊閉的門打開了,她仿佛在短暫的片刻歷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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