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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七十七|大祭司的家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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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七|大祭司的家規

“現在——我那個總是假裝叛逆的哥哥,應該很痛苦吧——”訶償息嘴邊夾著笑意,指尖劃過闥梭消瘦的面頰:“他那種人,看似成天和父母對著幹,其實都是花架子,假把式,虛張聲勢而已——”他說著,一屁股坐在了闥梭床頭,倒也不客氣,目光卻不離闥梭,視線灑遍男人全身。

瞧他那副自鳴得意的樣子,帛猶昔懷疑這家夥到底腦子是用什麽做的,也明白這兩兄弟不對付,但訶償息這招有些陰毒:“要是讓你祖父知道——”

“他老人家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樣,子孫對於他來說,不過是繼承血統的工具——”訶償息指甲刮著闥梭下巴,在他微微冒出的胡茬上似是找到了什麽樂趣,流連忘返著。

“你這瘋子——你對闥梭說這種話,他肯定嚇壞了吧?”見訶償息這家夥囂張的不行,帛猶昔看不過眼。

“他啊——”他的眼神只有放在闥梭身上時,才會展露溫柔:“沒你想得那麽脆弱——”

“也對,他又不是白癡,哪能幾句話就信了你的鬼話。”

“我之前鋪墊了那麽多,他怎麽會不照單全收?”看了看表,對好友說道:“你出去吧,他藥效快過了,馬上就該醒了——”

在兩人間溜了一圈,帛猶昔驚訝道:“你要在這呆著嗎?催眠已經過點了,你哥已經醒了吧?”

“哼!那個懦夫,肯定被我祖父叫去吃飯了,他馬上要和財閥聯姻,祖父肯定要給他做一番思想動員。”幾句話,全是對他哥的不屑。

“成天說你哥,要是換了你,這種聯姻你能避免嗎?”作為同是大家族的嫡孫,帛猶昔也有同樣的問題去面對,他們都無法選擇自己喜歡的對象。

對這種刁鉆問題,訶償息並未懼怕,他下巴一揚:“我不會走進婚姻裏的——那玩意有什麽用?”

向闥梭瞄去一眼,帛猶昔道:“如果你遇到了想一生相伴的人呢?”

沈思良久,訶償息這才緩緩看向眼前的男人:“為他抵抗所有,不是應該的嗎?”

“臥槽!夠偉大!這話可不像你會說得——”

“如果他值得,我就會去做——”

見訶償息認真了,帛猶昔也不再調侃他,問道:“闥梭值得嗎?”

“只有他值得,唯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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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也許是第二間宮殿吧,在比昆國,最奢華的住地,除了國主的皇宮,應該就是祖父的房子了,家裏有將近五百名下人,他走入花園的時候,隨從們列成兩隊,鞠躬歡迎,這種誇張的排場,很適合祖父那樣好大喜功的人。人們都說,比昆國有兩位君王,一位是國主,另一位就是大祭司,而大祭司的職權又淩駕於王權之上。

中央祭司庭可以否決一切,國主制定的所有政策都要經過中央祭司庭的同意,而這中央祭司庭就是有祖父領導的。

訶奈期跟在父親的身後下了車,他伸手扶了一下父親的手臂,父親瞧了一眼他,這一眼,頗為覆雜,既絞合父子之情又絞合其他,如果伸手攙扶父親的人換做弟弟,父親一定只有一個神色——喜悅。在父親心中他城府深,狡詐多變,又叛逆不服管,父母對子女的誤解根深蒂固,這種誤解不像萍水相逢的人,陌生人很容易對一個人改變看法,可父母不會,他們頑固的可怕。

於是,訶奈期順勢繼續扶著父親走入了正門。一個老人在正堂上危襟正坐,穿著一件灰白長袍,就算是在這樣炎熱的夏日,也是長袖的,不會露出多餘肌膚,老人面色紅潤,白須長到膝蓋,戴著一個單片鏡,見他們父慈子孝的模樣,倒也露出幾分欣慰:“奈期,很久沒來了——”

“祖父——”訶奈期放下父親的胳膊走到祖父的面前:“最近有很多事忙——”

“嗯,我聽說你加入了司法監。”大祭司透過鏡片,看向自己的嫡孫。訶奈期不知道他對自己加入司法監是什麽態度,忙擡眼去瞄,見祖父一派泰然,才放了心。

“在那裏兼職做法醫的事——”

“那位大司法挺有趣的。”老人說著,鋝了一下自己胡須,那胡須的確夠長,這手下去能到底。

祖父對闥梭的想法,訶奈期倒是挺好奇的,想問問又怕他老人家不高興,於是試探性的聊了聊:“他很公正的一個人——”

“與其說公正,不如說恃寵而驕。”祖父說完,細細端詳了訶奈期一會:“你在司法監倒也不錯,不過別學他路走窄了——”

“是,孫兒銘記。”

“乖孫,奈期就是這點好,說什麽都聽。”在訶奈期的頭頂上摸了摸,以示寵愛,然後才把目光投向兒子:“所以說,還是嫡子聰明些——”這話讓訶奈期父親聽了,神色變了好幾個層次,層層遞進終於是成了灰白。

深得祖父心的訶奈期在父親那裏並不受寵,很奇怪,他那些在祖父那裏用的小伎倆,並不願意用在父母身上。其實他也明白,父親並不是嫡子,如果不是伯父早逝,祖父也許對父親是看都不看一眼的。次子往往都是家中最不受待見的一個,父親下面還有一個弟弟兩個妹妹,雖然三弟不務正業,兩個妹妹也只是高奢品的代言人,但得到的寵愛遠比父親要多,夾在中間的父親,上不去下不來的,也是尷尬。這份尷尬,他深有體會。

那邊鈴鐺響了,管家及時的走過來,身後跟著一四五個下人,他們手裏端著水盆,和毛巾。先是洗過手,然後用毛巾擦擦,接著又上來一些下人,端著漱口杯,漱完口後,這才在管家的引領下,走入餐廳。

祖父家的餐廳,比任何一家酒店的廳室都大,走過來的時候會註意靠邊走,不要去碰到任何的物件,就是碰響椅子都不可以。他從小在祖父家長大,受盡了禮儀的反覆教誨,八歲回到父母那裏的時候,有很多地方都不習慣。相比於家族龐大的祖父家,父母那裏就輕松很多,沒有那麽多的繁文縟節,剛到家的時候,下人們還在排斥他的矯情。

“奈期你的專屬位置。”祖父拍拍自己旁邊的空置椅子,兩邊的叔叔嬸嬸和姑姑姑父們都一致瞧向了他,各個的神情也是千篇一律——有一絲絲的艷羨,準確點說就是嫉妒。

他從小在祖父面前長大,自然要和祖父更親近些。

“奈期,你在醫院怎麽樣啊?”三叔先開了口,他三叔相貌堂堂,就是喜歡花天酒地,沒少讓祖父操心,一旁坐著的三嬸,乖巧地只會笑,三嬸比三叔小了一半,年紀甚至比訶奈期都小,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演員。也是三叔的第四任妻子,在家裏沒什麽地位,就算在飯桌上,也很少說話。這樣的三嬸與三叔可以說是典型的白馬王子與灰姑娘,不過那些美好愛情在電視上演的,都是窮苦小編劇的意淫,實際上,灰姑娘嫁入豪門,都是艱難的。結婚一年,這位小嬸子還沒有一子半女,處境也是岌岌可危。

三叔的兒子,郁文看了他兩眼,他這個堂弟是三叔與第一任妻子所生的孩子,性子外向,愛說愛笑,不過今天看來嘴巴閉得挺嚴,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除了假期少點,忙點以外,其他都還好——”

“你在司法監怎麽樣啊?”四姑問道,四姑繼承了祖母的美貌,但是沒有繼承祖父的智慧,是個只知道買買買的千金小姐,已經年逾四十,保養得像是二十來歲。祖父給她在家族集團裏安排了一個閑職,四姑父比起姑母就精明很多了,是一家大集團的太子爺,不過不管是誰家的太子爺,在祖父這裏都是螞蟻見大象了。

“挺好——”

“奈奈!那個大司法超級帥,你給我要張簽名照吧——”話還沒說完,就被截了胡,說話的是訶奈期的小姑,今年也才三十七歲,一直未婚,也是家裏最受寵的一個。小姑叫他奈奈,他才想起來,醫院的護士們為什麽給他起了這樣的外號。有一次小姑去醫院探望朋友,叫他奈奈,被她們聽到了。不過在家族裏,叫他奈奈的只有小姑了。

都三十七歲的人還在追星,沒結婚也是有原因的,訶奈期翻個白眼,他和這個小姑是最親的,一起長大的,言語就放肆多了:“他可不會隨便簽名的,又不是明星——”

“你小姑都說話了,要一張又能怎樣呢,又不是皇親國戚,有人喜歡還不好——”祖父親自為女兒要簽名照,也是罕見,訶奈期只好點頭應允。

最經常的聽得一句話就是別輸在起跑線上,可有的人,從不知道哪裏有線,別說踩線,就是越線跑也沒人敢管吧——

訶奈期以為祖父會談到他的聯姻,不過席間,他只字未提。下人們端上飯菜,他們停下話頭,吃飯不允許說話,這是家規,都是各吃各的。吃完飯,他們去了客廳,下人們又端來了茶點,訶奈期的幾個親戚,幾個人成幫結夥的圍在一起聊天。祖父在書房,如果他想和誰說話,就把誰單獨叫過去。他等著被祖父叫去訓話。

“你怎麽臉色不好?”訶奈期走到了孤零零的堂弟跟前,今天出席的小輩,只有他倆,他和這個堂弟因為年紀相仿,也是關系不錯的,於是他打趣道:“我看你小媽今天晚餐吃得不多,是不是你又要當哥哥了?”

“別瞎說!”郁文明顯對這樣的話很是排斥。

“傳聞不會是真的吧?你和那個女明星在拍拖嗎?”

郁文一臉郁氣未結的瞪著自己的堂兄:“你這家夥什麽時候這麽八卦了?”細瞅了他一會說道:“不過,奈期你好像變得活潑了些,這幾個月不見,你怎麽變化這麽大呢?”

這個答案他給不出,訶奈期自己也是迷惑的:“我問你怎麽了別把話題往我身上引——”

隨手拿起桌子上的酒杯,郁文也不喝,就是盯著瞧:“我聽說你要訂婚了?”

“哪有那麽早,我們才見過一次面。”

透過杯子裏的血紅酒,郁文瞅著訶奈期:“我以為我不是你,又不是嫡孫,不用在婚姻上太過被動,可也不行——祖父他怎麽對我也這麽嚴格呢?”

“大概是因為對你爸太松懈了,所以對你才嚴格的——”

訶奈期的話不無道理,郁文也是承認,點點頭無話可說。郁悶的開始喝酒,一口就是一杯。

“至於麽?為了一個女人,你想連家族都不要了?”

“能說這種話,只能說你還沒真愛過一次——”郁文的話給了訶奈期一個計巴掌,讓他內心開始波動,心情也跟著不好了,正要拿杯酒,管家走了過來,低聲道:“長少爺,老爺叫您去書房一趟——”

作者有話要說: 心疼一下奈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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