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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五十六|認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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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六|認屍

司法監的人們,最近比平日更忙了,闥梭最近傷口愈合得很快,勤奮勁兒又滿血覆活的恢覆,苦了他的屬下們,視頻會議一個接一個,他又打開了十來個卷宗,找了幾個陳年舊案,給他們布置了作業,苦不堪言的司法監,夜裏加班的燈又亮了起來,都以為能偷懶幾天的人打錯了算盤。

不過對於苛刻的上司,他們也並不是全無對策。零那邊又開通了闥梭和廉安的視頻通話。

“又怎麽了?”

“大司法他想和你聊,跟我們都不愛張口。”

明知這是屬下們對自己的一點抗+議行為,闥梭也沒說別的,照單全收:“行!接過來吧!對了,你把782號卷宗給我送過來——”

“782?!十五年的案子了!”零納悶:“那麽長時間的案子,證據什麽的早沒了,看了也是浪費時間——”

“當年的轟動大案,巡訪司肯定都有留著的。”闥梭毋庸置疑的用手指敲了敲桌面,發出篤篤聲,零打個冷戰再也不敢反對。

也不知是大衛還是零,絆了一腳廉安,差點讓他臉砸向屏幕,不過廉安並不在意:“嗨!又見面了!”他沖著鏡頭揮了揮手,看起來和闥梭很熟的樣子。

“有什麽事快說!”闥梭瞧了一眼自己的點滴瓶,快見底了:“我馬上要換藥了!”

“你那些下屬都是木頭,一點都不好玩,還是你有趣!”

闥梭搜腸刮肚找了半天罵人的詞匯,可是沒法付之於口,心裏又氣得不行:“廢話少說!”

看見闥梭急了,他這才正色道:“大司法,你希望我坐上電椅嗎?”

“你殺了那麽多無辜的人,難道不應該坐電椅嗎?”闥梭反問,對廉安,他有種憋屈的憤怒,這種憤怒和那時在法庭上審判信欺一樣,光在他心裏燃燒,卻怎麽都無法抵達地面。

“你知道的,我只會與它失之交臂。”廉安拈花一笑,說得雲淡風輕。廉安說得沒錯,國主是不會讓自己親戚被判死刑的,結局早已經寫好,只不過是他不肯認,所以才僵持到現在。

隔著屏幕,廉安觀望了闥梭一陣,男人咬著後槽牙悶著不做聲。他心裏清楚此時的大司法已經在爆發的臨界點,不慌不忙的把話說完:“你真是個有趣的人,就像黏在滾熱燈泡上的飛蛾,可以說它勇敢,也可以說它愚蠢。想讓我死刑,還要救我,既然救我,為什麽還要判我死刑呢?不是很矛盾嗎?”

是啊,廉安有罪,他該死,坐電椅,被森森刺死,都是一樣的結局,闥梭竟開始跟著廉安的思路走了。

“你看現在,騎虎難下了吧——我死不了,馬上國主會通過大法官之手,給你發一個告誡書,上面會用委婉曲折的論調讓你放過他的親人,給君王留一些顏面。大司法,到那時你會怎麽做?”廉安的話無疑是給闥梭潑了一盆冷水,澆個透心涼。

廉安的每一句話都更貼近於現實,就是因為太過現實,所以他更加心灰意冷,那股子怒火早已經燃成一片灰燼。

“四十個人的性命,廉安,我不可能放過你的——”他咬緊牙關說道,差點把嘴唇咬破,幾乎是字字見血。

聽闥梭這麽說,廉安沒有驚恐不安,反而松了口氣:“大司法,你真是個奇人——”他言語間微微帶了一點敬佩,向前傾斜身體,廉安收起調侃的姿態,一本正經道:“我給你一個懲罰我的機會——”

闥梭隱隱感到了什麽:“什麽意思?”

壓低聲音,用只有他倆能聽見的音量說道:“讓我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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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藥!”

門直接打開,訶奈期走了進來,手裏端著藥劑。這種事向來是護士的工作,他搶著做,這份事必躬親的態度令科室同事側目,因為他的殷勤,都紛紛猜測他們的奈奈已經對大司法這位國民偶像路轉粉了。

病床上架著簡易小桌,那桌子原本是方便病人用餐的工具,現在好了,成了闥梭的小書桌,桌邊還夾著一個小臺燈。他戴著眼鏡,鏡片反著微光,把男人那張尖細的面容映得格外清冷,正全神貫註於手裏的資料,一頁一頁的翻著,連有人進來了也沒發覺。直到訶奈期敲了敲他的桌面,又重覆了一遍:“換藥!”

男人這才遲緩地擡起頭,推了推鏡框,笨拙的看向了訶奈期:“醫生來了。”

“你這個樣子,要是真有人想再刺你一刀也是很容易的。”對闥梭薄弱的警戒心有些不滿,訶奈期把藥往桌子上一放:“我給你換藥吧。”

“這——不是護士做的嗎?”讓醫生為這樣的小事親自出馬,有種大材小用的惶恐感。

“醫生護士分那麽清做什麽?怕我會弄+疼你?”

“沒有沒有!”闥梭趕緊掀開衣服,把腹部一覽無餘的露出來。

看見闥梭雪白的肌膚,訶奈期開始不自在了。棉簽沾了消毒液,他輕輕揭開紗布,傷口不長,但是比較深,差點透了他的腎。

如同餘音繚繞的體香直沖鼻子,訶奈期不自覺的咽了口水,只覺得腹部火辣辣的熱著。而闥梭渾然無覺,也跟著低頭去瞧自己的傷,軟發散雜在訶奈期手背上,他擡眼瞥向男人的眉骨上,再悠悠轉到睫毛尖,沿著鼻梁滑到唇線邊,很少有人嘴唇有唇線,這份界限分明的線條勾勒好男人的精小唇形。

“還疼嗎?”訶奈期聽見自己的聲音,暗啞著,渴望著一般。

“不疼了——”這樣的闥梭,毫無知覺,遲鈍得令人焦躁。

訶奈期知道此時不是一個表白的好時機,可他喜歡這個人,甚至接近於愛,它們從心底升騰又波及到五臟六腑,一見到闥梭就會無限提高溫度,他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麽降溫,似乎只有好好的擁抱這個男人才能卸下這些。

就在這時,敲門聲很不識相的響起,訶奈期去開門,順勢給闥梭把衣服整理好。

“訶醫生!大司法在嗎?”來人是玉芝奶奶的小兒子。

“您好——”闥梭向他打了招呼,他對玉芝奶奶這個小兒子印象不太深,不過多多少少還有點記憶,

他走進來,看了看訶奈期,又瞧了瞧闥梭,搓著手猶猶豫豫的:“我有件事想拜托您——”

闥梭馬上坐直身子問道:“您說。”

有禮的態度給了這位還不滿五十歲的中年男人一些信心:“我爸失蹤了——”

“怎麽回事?”闥梭立即警覺,訶奈期也好奇的走近了些。

“這幾天電話也打不通,去他家也找不到人。已經一周了——我爸他自己住,以前不管怎麽樣,都會接我電話的。”這個四個子女中,唯一與父親有聯系的人,在陌生的闥梭面前又加了一句:“我從小沒爸,總渴望這個,我跟我哥姐不一樣,對我爸沒那麽大恨意。我爸他這樣也挺可憐的——”

也不知道該怎麽去接他的話,闥梭只能點頭,這樣的內容應該和熟悉的親友說,而不是講給自己這樣陌生的人,闥梭明白,這位玉芝奶奶的小兒子一定已經被太多人不理解了。

“父親經常去哪裏?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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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作為你的主治醫生,我不允許你拿自己的健康開玩笑!”訶奈期攔住了正在穿衣服準備下床的闥梭。

“我總有不好的預感,得親自去現場看看。”面對訶奈期的阻攔,闥梭並不打算做個老實聽話的病人。

見自己的話絲毫不起作用,訶奈期拿出殺手鐧:“我給阿姨打電話了——”成功讓闥梭停下動作,威脅後又好言相勸道:“你這傷多走路會影響愈合,先讓貓姚和零他們負責,找人的工作安排下去就行了——”

坐回床,闥梭揉了揉腦袋:“我總覺得玉芝奶奶前夫的失蹤很不簡單——可是又說不上來什麽,就是感覺很不妙——”

“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感覺?”

“雖然我對玉芝奶奶了解不多,可是我總覺得那天的她很不尋常,就像是一直猶豫的人突然下定了決心——”闥梭說著,給貓姚去了電話,把玉芝奶奶前夫的照片發了過去,讓他們去他經常去的賭場和餐館看看,突然闥梭靈機一動,對貓姚說道:“你去巡訪司查一下,最近有沒有男屍?”

“男屍?你認為那個老人已經死了?”訶奈期吃驚道。

“只是猜測而已——”闥梭合上電腦,摘掉眼鏡,揉著眼眶,線上辦公最廢眼睛,他這雙眼超負荷工作就會疲憊。

“你認為他是被殺嗎?”訶奈期看著闥梭拿著眼鏡的指頭,每一個指頭都是細長的,白到發光的程度。突然他想知道,如果把這樣的手指+含+在嘴裏會是怎樣的味道?

“不知道——這些,肯定是我的胡思亂想。”

很快,貓姚來了電話:“大司法,巡訪司昨晚剛在橋洞下發現一具男屍,體貌特征和您說得那個失蹤男性很像,我一會把屍體照片發給您,您確認一下——”

闥梭打開筆記本電腦,照片上的屍體已經浮腫腐爛,畢竟是盛夏,不是保鮮的冬季,就算這樣,闥梭還是看清了相貌,他對訶奈期說道:“醫生,讓玉芝奶奶的兒女們來認屍吧。”

作者有話要說: 每個案子我都是從受害者的角度寫的,可能與那些從犯罪者角度寫的,或者辦案者角度寫的,感覺緊張刺激不一樣,我可能更在乎感情這方面~~~咂咂~~主要是我腦子不夠用~~~寫推理很廢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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