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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章四十二|與父母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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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四十二|與父母和解

他給等待多時的父母送去了死亡證明,連體姐妹的母親抹著淚,起初他還為這樣的虛偽而嗤之以鼻,但是隨後想想,罌迷也是她的女兒,流淚以示悲傷也是正常的,就算不是喜歡的孩子,也會有感情。但願,有一天,他的媽媽也能有這樣的覺悟,在他的葬禮上流流淚,做做樣子也可以。

父親向他伸出了手,每個指頭都在打顫,看來這位父親的確對智商130的女兒感到惋惜。

“為什麽?死的是罌迷?”這位父親低聲喃喃道。可能他本人是不想讓任何人聽到的,音量不大,好像是徘徊在他腦海中的想法,一時之間找不到出口就從嘴裏溜了出來。

“老公!你在說什麽!”女人尖叫一聲,可能在她的念頭裏,只能她具有選擇兒女的權力,別人並不具備這樣的條件。

“這是罌迷的選擇,她把生的希望留給了妹妹。”相比於前幾次的波瀾不息,現在他平靜了許多,也能坦然面對這些事。說完,頭也不回的走向停車場,身後爆發了怎樣的哭聲,他已經完全沒興趣知曉了。

曾經,他一度抗拒回家,尤其是在訶償息失蹤的那段時間,而現在,他突然想回家看看,這份勇氣,是闥梭給的,沒有闥梭,他會乏力於面對父母。

手機再也沒有被陌生的號碼叫起——

那個不斷提醒他闥梭就是殺弟兇手的人,好像就此放棄了一樣,也是,他這樣沒什麽進取心的覆仇者,揪著不放也是一種心累。

他不會對那個陌生的聲音反駁闥梭不是兇手,也不會堅持自己的篤定。闥梭這樣的人,會自責會涉險會把別人的命看得比自己重,是不可能把訶償息推到海裏的。

現在的闥梭不會,十年前的闥梭也不會——

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麽,他就是如此堅定了下來。

那個給了他無限安慰的男人,他不應該恨的,而是應該去愛——

想到這裏,心口升起莫名的力量,不知怎的就沒入了胸口,給了他十足的氣力。

車剛停在門口,管家就一路小跑,來到他面前站好:“少爺!”

“迎司!我爸媽都在家嗎?”

“您可算回來了!夫人老爺都在家呢!”從老管家的話裏話外,訶奈期聽到一種熱忱,似乎全家都在等著自己回來,也給了他期許。

而當他推開大廳房門的瞬間,從父母的眼中看見了驚喜,然後,是逐漸滑落的失望——

這份滑落是從訶償息到訶奈期的距離。他沒說什麽,朝父母鞠了一躬:“我回來了。”

“怎麽突然想到回家了?”父親開口道,作為一家之主,威嚴可能是他脫不去的外衣,也是擺脫不了的人設,一張嘴,什麽樣的話都帶著審訊的意味。

“太久沒回來,想看看。”他走到母親旁邊坐了下來,看向母親雖年華老去,卻依舊美麗的容顏,聽到這樣的話,她露出了微笑,今天的母親精神狀態還很好,至少她分辨出了自己與弟弟的區別。

“償——奈期回來就好,想吃什麽,我讓廚房去做。”

他按住母親正欲起身的手:“不用了,我剛下手術臺,有點累。”

“你祖父聽說你在撒母耳醫院幹得不錯,想在那裏投資一個實驗室,你可以去申請一下。”終於,父親的語氣緩和了下來,與前幾日的劍拔弩張不同,父親也發現了兒子的變化,多瞧了他兩眼。

“好。”他只能乖順的應和。

對如此聽話的訶奈期深感意外,夫妻兩人對視一下,都驚訝卻都不知道因由。

“奈期,今天做的是什麽手術?”母親溫言問道。

“連體分離手術。”他隨手抓起果盤裏的葡萄粒放入嘴中,態度輕松不少,父母看他這樣,緊繃的神經也跟著松弛下來,母親繼續說道:“是個大手術呢!後來怎麽樣了?”

“一顆心臟,姐妹兩人只能活一個——”他隨意說著,去拿葡萄的動作卻放慢了不少。

“誰活下來了?”

他轉向母親,看著她那張雖年近五十依舊天真爛漫的臉,對兒子言語中姐妹的殘忍結局視而不見,卻只關註結果,仔細端詳半天才緩緩開口:“當然是深得父母寵愛的孩子活下來了。”

一句話,讓母親身體僵直,父親立即走過來狠厲道:“你別嚇到母親!”

不過母親明顯比父親想象中的堅強許多,兒子話中的諷刺,她裝作沒聽見,握住他的手道:“奈期,你總責怪我們偏心,可是現在我們只有你了——你是我們唯一的兒子。”

換做以前,他一定甩開母親,對這樣廉價的施舍憤憤不平,父母對他的態度與情感總讓他心存不甘,可現在,那份不甘,似乎殆盡了,不知道是在什麽時候,只化為他心裏的一聲嘆息,然後釋懷了。

如果是闥梭,一定就與父母和解了,他那麽渴望這些,會這些得來不易的東西視若珍寶。

也許,他也可以試一試——

“我沒有責怪你們,可能是有個十三歲的女孩死在了我的手術臺上,我會心裏有些難受吧——”他聽見自己的聲音裏摻雜了哽咽。

母親一把抱住了他,第一次在媽媽面前露出脆弱的訶奈期令她母性泛濫:“你這孩子,從來都是這麽善良的——”

看到他們母慈子孝的場景,父親也有些欣慰,伸手拍拍兒子脊背。

這是他二十八年以來第一次獲得的讚許——

從父母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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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舒一口氣,廉安的筆錄終於做完,晨光向室內撒入零星碎片,他這才看了看時間,已經四點半了。棲北伸個懶腰,托眼前這家夥的福,他們今天誰都沒睡個好覺,一天一夜的審訊結束,所有人都輕松不少,留下值班的貓姚和棲北,其他人立即原地解散,都去找地方補覺。貓姚抓住正要離開的闥梭:“您去哪兒?”

“去醫院看看渺渺。”

貓姚順走他手裏的車鑰匙:“您一宿沒睡覺開車不是在玩命嗎?”

“這個點也沒有地鐵啊——”闥梭嘟囔兩句,也沒多做反抗。

一只腳剛邁出大樓,陽光一股腦的撲在他身上,擡起一只手遮住臉部,差點被這刺目晃得一跟頭。等他全部適應之後,放下手,閉上眼,任憑它們肆意的在他全身上下沖撞著,破案後的清晨,讓他有種守得雲開見月明的開朗,一直以來的查案都有了結果,讓他心情大好,就算站在這裏等了二十來分鐘的出租車,也沒有受到絲毫影響。

好不容易坐上出租車,開車的師傅還是一個挺健談的人,一上來就跟他抱怨起清早出車的煩惱。他都點頭應和,師傅有些誡蘭口音,誡蘭人雖然是個現代國家,卻保留了不少古代遺風,國民說話都帶一點點古言的意味,他聽著有趣,也沒打斷對方,有這麽一個司機,車程雖遠卻不無聊。

正趕上廣播放著68國道改造的新聞,就著時事,司機說道:“這68國道終於要整修了,那邊有片森林,以前山體滑坡,還有屍體掉出來,也是亂,早該拾掇拾掇了。”

“您以前住在那附近嗎?”

“小時候在那片住過一陣子,山上有麋鹿,還有野兔,我們一幫小屁孩就願意往山上跑。”

“是不是村民的墳墓啊,被泥水沖出來了?”闥梭產生了些興趣,問道。

“那山可沒人敢亂葬,墓地講風水的,那林子風水不好。”

聽到司機這樣講,闥梭心覺蹊蹺,追問道:“這是幾年前的事兒了?”

“七年前了吧——”

闥梭默默記下,也沒太放在心上,也只是隨意留心了一下。

下車時,司機大概是覺得和他聊得來,還要免他個零頭,被闥梭拒絕了。

在撒母耳,他這張臉就是通行證,不用掏出什麽司法監的證件,門衛又是起立又是鞠躬的,弄得闥梭很不好意思。淩晨的撒母耳很安靜,人們都在睡夢中漸醒。他走向三樓ICU病房,整個走廊只能聽見他的腳步聲,一下一下的,落在冰涼的大理石地面上,他會不由自主的繃緊神經。

在拐彎處,與一個人遇見了,他吃了一驚:“這個時間你不是下班了嗎?”

對面的人笑了笑:“剛想起忘拿了東西,回來取。”

這樣的理由,闥梭並不懷疑,卻總覺得心裏存在著異樣,他說不上這種異樣是怎麽回事。他再次看了看訶奈期,盛夏的烈日,毫不吝嗇的鋪陳在訶奈期身上,照得這個人發了光一樣,訶奈期圓眼圓臉,無害又如沐春風的笑容與這樣的早晨相得益彰,明明很和諧,可他卻覺得自己渾身寒涼。

看見闥梭臉色不對,對方走過來,扶住他肩頭,關切道:“怎麽了?”

應該是一宿沒睡鬧覺了——

他胡亂扯了段借口,糊弄著自己,然後說道:“你手術了好幾個小時,該回去好好休息了。”

對方沒說什麽,瞧了他好一會,那目光細致得快要鉆進他皮膚裏數汗毛了,終於,這人並沒有追問下去,點點頭:“那我走了——”走時,也不知有意還是無意,肩頭輕輕擦過他的手臂,他回過頭,看著訶奈期消失在走廊的盡頭,那種詭異的心境許久,都揮之不去——

剛走兩步,跑過來一個小護士,他對這個小護士有些印象,是訶奈期科室的。

“怎麽了?”小護士神情焦急,他感覺事情不對,問道。

“渺醫生停止呼吸了——”

作者有話要說: 收藏,評論走一波~~~~~

我該虐一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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