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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章十八|執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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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十八|執拗

被這種驚人發言唬得一楞,訶奈期難以置信的瞧向闥梭。

“如果當時我有註意到他的不安和異樣,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說起來,所有的所有,都是我的錯——而這種錯,我永遠都無法彌補。”說完,男人轉過了臉,訶奈期看見側顏下的闥梭,淚沿著面頰滑落,一路暢通無阻,掉在淺藍的衣角上,成了深藍。

就算心頭有千百種安慰的話語,訶奈期卻一句都不想說,靜靜看著他的傷痛,從自己眼前流淌而過。

從沒見過闥梭落淚,一直以為這人會像他所展示的那樣,堅硬無情,其實,也不是。

“上學時,他就像我弟弟一樣,總是跟在我身後,瘦瘦小小的——可是我沒能保護好他——”

“我弟弟是一個特別陽光開朗的少年,屬於那種人見人愛的類型。失去他之後我一直很自責,是我沒有照顧好他,十年,音訊全無——父母的責怪,不及我的內疚——”訶奈期說著,看向闥梭,男人小心聆聽著,深有感觸。

安慰別人,從不是闥梭擅長的,張嘴想說些什麽共情的話,詞語到了嘴邊卻組不成句,只能簡單的一句:“我會幫你——找到弟弟。”

“去哪裏找呢?十年了,什麽樣的證據都被時間掩埋了——”

“灼染的案子也是,沒有目擊證人,酒店甚至直接清理了現場,我們根本都不知道裏面發生了什麽——而且酒店方面和娛樂圈所有人都封了口,避而不談此事。”闥梭苦惱著。

“不過這件事從鑒定上看,的確就是自殺——”

“性+侵痕跡怎麽解釋呢?男人被男人強+暴——這種事,聞所未聞——”盡管從事司法工作多年,這種案子卻是第一次接觸,難免吃驚。

“男人與男人都能相愛呢,這種事也不是不可能。”

“無法理解。”闥梭搖頭,作為一個正經八百的直男,讓他理解這些,的確難為了他。

訶奈期向他投去甜蜜的微笑:“這世界,不僅女人吸引男人,男人也會被另一個男人吸引——”說著,向闥梭靠去,在他毫無準備下,忽然把男人圈入自己臂彎中,唇角翹起一個微妙的弧度,一雙圓眼亮起湛湛波光:“大司法,您可以保證自己不被一個男人吸引嗎?”

撲面而來的魅力,任誰都躲不掉的,闥梭也是,他往後縮,才想起自己是坐在沙發裏,哪還有退路,只見得訶奈期那張可愛的臉越來越近,他卻又無計可施,無處可逃,就在他僵硬的肢體不知如何是好時,幸好訶奈期中途停了,男人小鹿一般驚慌的神情逗樂了他:“大司法怎麽了?怎麽看起來那麽害怕?”捏了捏自己的小臉蛋:“我有那麽嚇人嗎?”

你不是嚇人,是太好看了——

闥梭暗自想著,松了口氣,第一次發現貌美也是一種無形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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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突然接到了司法監的電話,別的沒有交代,只讓他帶上急救箱,趕到聞森雅酒店外。剛到門口,就被壯觀的人群驚了一下,女孩子居多,人手一捧鮮花,他猜測應該是灼染的粉絲,一個個臉上還掛著未幹的淚漬,裏三層外三層的圍著,水洩不通,他推開前面擋路的人,站在了裏面,腳跟還沒站穩,只聽得砰的一聲,眼前的巨大氣墊像是烤箱裏蓬松的面包圈鼓脹了起來,接著闥梭從裏面爬了出來。

不明所以,訶奈期拉住闥梭:“你在幹嘛?”

“做個實驗——”闥梭輕描淡寫道。

貓姚跑了過來,細高跟踩在水泥地板上,踩得人心慌:“大司法!您是不是瘋了!再這樣下去,會有危險!”

“棲北,記錄了嗎?這次是從十樓跳的——”闥梭像是沒聽見貓姚的話,徑直走到舉著攝像機的棲北,棲北正在回放,訶奈期也走過去看了一眼,驚愕的看到闥梭竟然一點保護措施都沒有,直接從十樓跳了下來,震驚於闥梭的這樣的拼命:“就算有氣墊,也很危險,容易骨折,如果你落得角度不對,摔出氣墊,就沒命了——”

“在您來之前,這個瘋子已經跳了兩回。”貓姚氣急敗壞道。

“你們叫我是為了給他做事後的醫療處理嗎?”

“是死後的遺體處理——”零翻個白眼。

大衛舉起手,問訶奈期:“醫生!如果我這樣去接他,會不會安全一些——”

真不知道這些人是腦子短路,還是說僅僅是單純的傻,訶奈期氣得差點上不來氣:“你這樣,不僅他會死,你也會死!”

“這次您幫我個忙——”闥梭拉過訶奈期就往酒店裏進,訶奈期不知他想做什麽,心中疑惑之際,已經進了電梯。

訶奈期壓制好了火氣,盡量用心平氣和的語氣與他說話:“你不知道這麽做的危險嗎?”

闥梭也不搭腔,徑直按了八樓的電梯鈕,回過臉,眼瞼下黑影重重,臉色更是蒼白得心驚,訶奈期猜他應是又熬夜了:“為了破案,命都不要了?”

“這是我應得的——”男人說完,視線對焦在訶奈期臉上,一個淺顯的笑容漸漸浮出,這樣的闥梭讓訶奈期想起殉+道者,義無反顧的悲愴。

他從不知道闥梭的執拗已經達到了一種近似瘋狂的程度,也不會明白闥梭對學弟死亡的內疚,這樣的心境,他不會懂得,更不願去懂。在一片渾噩中,被闥梭拉著,來到了灼染住過的房間,闥梭走到陽臺,站在欄桿前,霍然轉身,對訶奈期說道:“推我——”說完,展開了手臂,示意他。

漆黑夜色下,男人堅定的望向訶奈期,好似一不小心就被黑暗吞入口中:“尋找灼染死亡的原因,不是我瘋了,而是我們需要用實驗來證明真假——”訶奈期聽見樓下傳來女孩們的尖叫聲,他疑惑她們尖叫的緣由,是因為這種冒險的特技刺激到了她們的神經?還是闥梭這種為了她們偶像的奮不顧身觸動到了她們的情感?

“如果你死了——怎麽辦?”

聽到訶奈期的話,闥梭微微停頓一秒鐘,那一秒鐘不過是鐘表上擺動的一個小小數字,卻在訶奈期心裏走過了一個世紀那麽長的段落:“就當我在贖罪——推我吧,拜托了——”

“為什麽是我?你不是有那麽多屬下嗎?貓姚大衛零誰都可以,為什麽是我?”他糾結於這樣的問題上無法自拔。

“因為你是訶奈期,他們做不到,但是你一定能做到。”

訶奈期一言不發,眼裏的種種情感瞬間喪失,轉為一片冰涼,突然走向闥梭,猛推了一把,男人就那樣直接摔了下去,那一剎那,他不知道自己的想法停在了哪裏,竟然伸手去抱闥梭,還是遲了一步,男人掉了下去,如同綁了千金石頭,速度很快,他趴在欄桿向下看去,眼見男人離他越來越遠,明知下面有一塊氣墊,不出意外不會有什麽危險,明知這樣,他心裏還是抽疼著,好像與這個人訣別了一般。

在眾人的驚呼聲中,一聲巨響——

訶奈期連忙跑下樓,人群向氣墊湧去,甚至還有捂著臉哭泣的女孩,他跟在人群的末梢,不敢靠近,又不得不靠近。

“他死了嗎?”

也不知是誰,發出了這樣的疑問,他只感到自己的心猛地一墜,拉扯著,疼得不行。直到闥梭踉踉蹌蹌的從氣墊中站起來,人們發出驚喜的掌聲,他才松了一口氣,這一刻,他嗖得明白了自己。

他不希望闥梭死——

這個男人的死,他根本承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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