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章十六|覆仇的序幕

關燈
章十六|覆仇的序幕

“大司法最怕什麽?死亡?還是痛苦?”拔下針頭,黏上膠布,按住闥梭手背防止回血,訶奈期擡眼,盯著對方問道。

怕什麽——

這個問題一下子困住了闥梭,而訶奈期的手按在針口處,讓男人無法掙脫,似乎這還是一個不得不回答的問題:“怕——”仰起臉,看著訶奈期,又不像看著他,最終還是逃開了:“不知道——”雙肩一松,落了下去,男人垂下頭,不堪重負於這個答案一般的。

輕笑一下,訶奈期也不多問,站起了身:“對了,我剛想起一個線索,想讓大司法陪我去現場看看——”

“走吧!”這次,男人倒是沒有含糊,幹脆應答了。

“可是現在已經十二點了——”訶奈期看了看表:“而且您已經兩宿沒睡——明天——”

“您不是在找弟弟嗎?如果他活著,也一定在焦急地找您——”闥梭忽的伸手扣住了訶奈期。

近夏的夜晚,還是涼的,卻不應像男人的手指一樣毫無溫度,闥梭抓住訶奈期的那一瞬間,讓他冷戰了一下。為什麽這樣動人的話,會從這個男人的口中輕松的說出?訶奈期不明白,害死訶償息的兇手怎麽就能如此鎮定?

沒有人能抵抗這人的執拗,訶奈期道:“走吧,去看看——”

闥梭,你是自願的——

怨不得別人——

++分界線+++

車開了一半,他聽見闥梭的咳嗽聲,合上所有車窗,關切道:“冷嗎?”

“開著吧,風很舒服——”男人停下咳,輕輕說道,嘴角掛著笑。

側過一點點臉,就可以看到那張精致到他懷疑——神在創造這個人的時候,一定用了最小尺碼的刻刀。如果不笑,會有種莫名的壓迫感,可是一旦笑了,就是另一番風景。

“大司法體溫低是天生的嗎?”

“也許吧。”男人從不關註自己的身體健康,又拿出了灼染的現場照片,在那鮮血遍布的照片上尋著什麽。

“您看出什麽疑點了嗎?”

“我這幾天一直徘徊在聞森雅酒店,我不是很確定一件事,灼染到底是從哪一層墜落的,是十樓,還是樓頂,或者是其他樓層——”

“您是不是還在懷疑他不是自殺?”

“偽造自殺也不是沒有可能——”

“那麽——”訶奈期突然停頓,轉而換了一種口氣,仿若雲淡風輕的問話:“您認為我弟弟是生還是死?”

這話讓闥梭捏緊了照片,看他這樣,訶奈期暗自冷笑,真是一個不擅撒謊的人呢。

“醫生一定希望他還活著吧?”

不一定哦——

這樣的話,訶奈期是不能說的,在男人面前維系自己善良溫柔的一面很有必要,人們習慣在生活中樹立自己的人設,而這種人設一定展示給特定的人群看得,這些人也許陌生,也許熟悉,而闥梭,對他來說,是另類的想要讓他熟悉自己又陌生的存在。

“我很愛我的弟弟——”裝出自己幾分傷心,用沈痛的語氣說道:“您覺得這場車禍還有生還可能嗎?”

“醫生願意相信奇跡嗎?”

聽闥梭的意思,訶償息是必死無疑了——

手機一響,短信發了過來,訶奈期打開看了一眼,寫著——想為弟弟報仇嗎?

看向一旁的闥梭,一無所知的男人還在與那些現場照片奮戰。

他笑得恣意,回了兩個字——想啊。

++分界線+++

“到了——”訶奈期停下車,信口胡謅道:“我就是在前面發現的一些東西,但是又不確認是不是訶償息的。”

“好。”闥梭解了安全帶,下了車,泥地遇了水,走起來粘鞋,訶奈期在前面開路,他跟在後面,於是耍了小聰明,踩著對方的腳印。擡頭四下看去,越往前越是漆黑,哪像有住家的樣子?

“咱們這是去哪?”出聲問道,訶奈期卻不回他。

看他背影挺括,步伐堅定,闥梭也只能在這樣的荒郊野外相信他了。爬上山坡,進入一片樹林,雨夜後的林子,耳邊的風聲都是不友好的,好幾次差點被地上的枝葉絆倒,越是深入,越漆黑,逐漸失了光明,他只聽得耳邊鬼哭狼嚎的風,席卷著枝葉,在空中如同女巫的爪牙,拼命拍打著。當他發現自己辨別不了方向時,前面的訶奈期也不見了蹤影。

“你在哪兒?”

這樣的狀況,讓他無盡陷入曾經的遭遇中,又回到那個盲眼的少年身體中,全世界的事物,都只能用一雙手來知曉,他不知危險,不知深淺。

“訶奈期?”喚著對方名字,無人應答。他心慌的不行,一腳踩入一個小水窪裏,鞋被泥抓住了,拔的時候,跌倒在地。轉過身,呆坐在地上,黑暗從四面八方向他撲過來,掐著他的脖子,不許他呼吸,他心裏顫抖,卻並不知道訶奈期就在不遠處靜靜的觀望著。

他突然聽見記憶中,像是訶奈期的聲音在說:‘像你這樣的人,一定很高興,能幫助我這樣的正常人吧?’

這話一下勾起他眼盲的恐懼,在黑暗中,匍匐無能的樣子,是不是很可笑?

不知何時,手開始劇烈的顫抖,他心痛的不行,死死抓著胸口的襯衫,想要把心臟掏出來,只有這樣,才能阻止這種撕裂的痛苦。

‘你知道螻蟻想要扶起大象,是多麽愚蠢的想法嗎?’

跪坐在泥濘的地上,忘了臟濕,忘了冰冷,就那麽的,像是一只蛾子,無助的抖動著翅膀,在嚴寒的夜裏。

看到一切的訶奈期,嘴邊的笑意,緩緩加深,加重,直到觀賞得滿意了,這才踩著水,一步一步的走來:“你怎麽坐在這兒了?”

一絲不茍的發亂了,臉色蒼白,嘴唇發著抖,這是五月的天,再冷也不至於這樣,他脆弱得不堪一擊。聽到訶奈期的聲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你在這兒嗎?”

見到這樣的闥梭,訶奈期心裏愉悅得很,彎下腰,伸出手:“快起來吧,地上涼。”

闥梭玩命的抓住訶奈期的手,生怕遲了一步,這手就消失不見了。

“冷嗎?”

“剛剛我以為自己又瞎了——”他說著,渾身戰栗,抓緊了訶奈期。

“你會害怕瞎了嗎?”感到懷裏的他,顫抖的身體,和緊抓自己的那只手,他反而心裏舒服了些,其實就這樣被闥梭依賴著,也未嘗不好。

“瞎子的世界,是無盡的黑暗。”緊張過後,闥梭慢慢松懈下來,汗已經濕透襯衫。

“咱們回車裏吧。”

闥梭,你看,你不是懼怕黑暗嗎?

闥梭不知道,這些,也僅僅是訶奈期對他報覆的序幕——

作者有話要說: 文名取自草東沒有派對的《山海》,推薦大家聽聽這首歌,很好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