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天闕走進靈界天的時候，臉色非常難看。

北陵看他一眼，並不意外。

他猛然跪下：“是我無能。”

“又不是第一次被騙了，我都習慣了。”

應天闕臉色更難看了，剛想說什麽，突然感覺到周圍氣息不對：“顧城來找過您？”

北陵頷首。

“發生了什麽？”

“過來挨了頓揍，然後就離開了。”

“吾主，你對他……”應天闕猶豫道，“一世輪回不可能產生那麽大的影響吧！”

北陵搖搖頭：“他是無名。”

“恩？”

北陵眸光極亮，期間光芒自信而耀眼。

“他一定是無名。”

應天闕頓時感覺對顧城的仇恨值直線上升，但是又很奇怪：“不可能吧！當年我親眼見他進入陣中。”

北陵搖頭：“如果他並非此界之人呢！”

“什麽意思？”

“大劫註定湮滅此界，他卻不在因果之中。”北陵唇角一彎，露出一個微笑，“若是如此，我便可以回報他當年之情。”

北陵笑起來的樣子特別僵硬，就真的只是純粹的扯動了唇角，看上去很勉強的樣子，但是應天闕太熟悉他，知道他其實是很開心，只是一個幾千年都是一副面無表情的人，突然微笑時，最多就只能像是冰山裂開了一條縫，有點滲人。

北陵很快恢覆了面無表情，然後問道：“仙宮修建的如何？”

“動用了我們能夠控制的所有資源，絕大部分的陣法都已經刻畫了出來，只是我們這樣強行征召勞力收刮資源，讓不少宗門都頗有微詞。”

應天闕其實是說比較委婉了，現在的地仙界所有資源差不多都被靈界天掠奪了三分之二，剩下的三分之一還有一半被古羲拿去了，如此一來，地仙界大大小小門派都成了窮光蛋，對靈界天的不滿之聲一直不斷。

北陵對此只回應了四個字，不服來戰。

崩滅之勢難以阻止，他再不抓緊時間，恐怕就真的來不及了，北陵忽然想起一事。

“我要離開一趟。”

“去哪？”應天闕道。

“仙界，你在這裏等我回來。”

北陵長袖一甩，下一刻已然消失。

顧城皺眉，雙手緊緊捂住胸口，心臟有一種幾乎要被撐爆的感覺，他此時渾身魔氣幾乎猶如實質一般的粘稠，皮膚上甚至凝結出一層細密的黑色晶甲。

但是同時也有各種各樣的記憶在沖擊他的腦海，而這一切的來源都是那一顆魔心。

它在不斷的吞噬他自己的心臟，顧城這時候就仿佛是一個局外人，他靜靜的看著自己，卻覺得越來越陌生。

不由想起臨走時，北陵給他的提醒。

“小心古羲，他想讓你成為無名。”

古羲的手裏其實是握有無名昔日的一絲殘魂，便是那日大典擊殺兩位萬神府行走的那人。

在培養出合適的軀體之後，再融合了殘魂，這便是古羲所希望看見的魔界君王，顧城其實很清楚，但是他需要力量，所以並沒有拒絕古羲。

所以也才有現在的苦苦掙紮。

他的周圍足足有三只混沌生物，都是古羲獵殺來給他提供力量的，借助這種強大的足以匹敵真仙的生命的靈氣，顧城的魔體提升達到一個堪稱恐怖的速度。

古羲在旁邊看得倒是很滿意，很快，他們魔族就會重新迎回屬於他們的王者，顧城本身的神魂力量並不算太強大，最後占據主導地位的一定是他的尊上殘魂。

這一部分殘魂是他和無名簽訂契約是留下的，是很早很早的時候，那時候無名甚至還沒有成為魔族君主，也還沒有認識北陵天君。

但是等魔氣達到頂峰，魔體即將圓滿的時候，顧城眼神忽然一變，他直接伸手抓出那一顆已經合在一起的心臟，把它們強行挖了出來。

“你在幹什麽！”古羲臉色瞬間就變了。

看著自己手中那一顆沾滿黑血的心臟，顧城微微一笑：“我不想要它了。”

他伸手直接將那枚心臟捏碎，同時他自己也是臉色一白，氣息衰弱了很多。

古羲眼睜睜看著，卻來不及阻止，他表情瞬間變得極其難看陰沈，他聲音大的就像是在咆哮。

“你知道你在幹什麽嗎？該死的，你簡直就是一個混蛋。”

顧城摸了摸已經開始合攏的胸口，很平靜的道：“我知道我在做什麽，但是我拒絕。”

“我只是顧城。”

古羲冷冷的看著他：“你在騙我。”

“只允許你騙我，不能讓我反過來騙你。”顧城眼中露出一絲嘲弄，“可笑的觀點。”

古羲深吸幾口氣，勉強讓自己冷靜下來：“這樣一來，你獲得的力量就相當有限，魔體最多只能是巔峰，而且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可以提升，在即將到來的變故中，你能做什麽？”

顧城看著手中那一團黑色的絲線，裏面裹著的就是無名的殘魂，下一刻他直接將其撕碎，吸收盡其中的靈魂力量，臉色終於好看了一些。

古羲眼神又陰沈了幾分。

“我知道，但是我絕不願意去成為另外一個人，我只是我自己。”

“剛才你怎麽不說這句話，我就不會浪費這麽多材料來幫你了。”古羲眼中帶著一絲殺意。

顧城搖搖頭：“知道你的作風，所以我才沒有說，現在，你想動手就動手吧！”

顧城攤開手心，紫黑色的魔光暴起。

古羲的實力一直是顧城很好奇的一件事情，但是他卻從來沒有機會知道，現在倒是確確實實可以一試。

魔氣相互碰撞湮滅，然後歸於虛無。

顧城頓時心中有數，他與古羲之間的差距已經不大，他這才有了真正的底氣。

“古羲，事情已經發生了，也改變不了，你要想開點！”

古羲冷冷瞪他一眼：“你說的輕松，我在你身上花了那麽多心血，你現在就這樣應付我？”

顧城只說：“我不想讓他死。”

“那你就讓我給你陪葬。”

“古羲，如果我真的繼承了無名的力量，會怎麽樣？”

古羲頓了頓才道：“那便可以在大劫到來時，這個位面完全破碎前強行突破，離開這裏。”

“就這樣離開，你不心虛嗎？”

古羲冷冷一笑：“為什麽要心虛，這個界面早晚都是要毀滅的，我只是在為自己爭取那一線生機。”

顧城搖搖頭，他微微一笑：“所以說我們是不一樣的。”

“什麽？”

“這樣的事，北陵天君其實也是可以做到的吧！”

古羲點點頭：“但是沒有用，他是應劫之人，他不死，劫不滅，這份因果他避不開。”

“你信命嗎？”顧城淡淡道，“反正我是不信的，如果當真如此，北陵天君在萬年前就已經死了。”

古羲嘆了口氣：“既然如此，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哪裏？”

“仙界。”

顧城皺眉：“仙界不是已經毀滅了嗎？”

“的確，那裏其實應該是一座仙宮連同仙界的碎片一起，鎮壓著萬年前的大劫，不過現在那裏的封印已經松動了。”

“地仙界其實已經有很多地方開始湮滅了。”

顧城想了想：“好！”

北陵站在昔日的仙宮之前，眼前的破敗景象，滿目荒夷，隱約勾動了他的昔日的回憶。

他不願再多想，直接一步踏入。

蜿蜒的道路，倒塌玉柱，屍體遍地，依舊維持著萬年前的景象，北陵並不停留，直接就往最深處而去。

終於，在那座冰冷的石臺上，他看見了自己。

那個人和他是一模一樣的眉眼，如霜欺寒雪，但是此時卻毫無生機，只餘死寂。

北陵一步步走近，俯下身捏住自己的手腕，這種感覺其實有些奇妙，讓他忍不住頓了頓，然後才緩緩註入靈力查探。

經脈枯竭，幾乎快要崩潰的身體，確實是不可能再支撐太久了，北陵站在這裏，甚至都可以感覺到仙宮腳下的裂縫在擴大，他嘆了一口氣，然後輕輕點在那人的眉心，一點金色焰火很快就將那一具已經腐朽的驅殼點燃，最後什麽也沒有剩下。

北陵忽然轉身，看向門口，顧城和古羲正靜靜的看著他。

作者有話要說： 總覺得你們不太喜歡北陵……不過他本來就不是受

感覺怎麽說呢？這一卷完結的時候，所有的謎底都會揭開

下一卷就類似於番外了

楚寒會出現的，恩，等我把所有事情都交代完了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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