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淡淡看他一眼，低聲默念了一句；“金榜第七。”

他算是初步了解了自己的實力層次，若是全力出手，雖然可以擊殺皇問仙，但是他同樣也會受一些傷。

楚寒並不想做絕，他從擂臺上跳下，對著顧城淡淡道：“我們可以走了。”

顧城應了一聲，掃視著在場所有人，卻無人與他對視。

皇問仙看著他們嘆了一口氣，同樣一言不發的目送兩人離去。

“這一次的金榜排名，恐怕要大換血了。”

時間太短，顧城也來不及趕到下一個城市，想了想，便將機關獸停在一處荒地上。

這裏四處無人，極為幽靜，天際月色清淡，微風拂面生寒。

“你當真無事？”

楚寒無奈的看了他一眼；“這句話你已經問過三次了。”

“我擔心，那你脫了讓我看下。”顧城厚著臉皮道。

“……”楚寒無語。

“好吧好吧，我嚴肅一點，你別瞪了，我真的只是關心！”

楚寒不再看他，倒是想起了剛才那一戰。

“無漪的速度終究是有些慢了，不然我可以封住他所有的退路，而不是被他掙脫後擊傷。”

“金榜前十都是凝聚了道心的強者，師叔你才初入元嬰，已經很厲害了！”

楚寒輕飄飄的看他一眼，唇角露出冷笑：“那又如何？元嬰從來不是我的終點!”

“我們差距太大了。”顧城嘆息。“有時候我都在想，我追求你是不是太不自量力了。”

楚寒蹙眉：“何須在乎世人眼光。”

“那是因為你從來沒有愛過一個人，所以不可能像我這般患得患失。”

“我說出的承諾從不更改。”

顧城苦笑：“你對我只是承諾？”

楚寒不語。

“是我一開始想得太簡單了，我原以為，只要我堅持，你是可以被打動的。”

“我已經答應了。”

顧城抓住楚寒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柔聲道：“那你問問你自己，你可曾真的動心過，可曾如我這般，心悅如斯。”

楚寒指下的脈搏清晰可聞，那種火熱的熾意讓他整個人都迷茫了起來，他的世界裏何曾有過這樣的激切，只有冰冷，冰冷的劍，冰冷的鋒芒，冰冷的血。

“……不曾。”

顧城毫不意外：“現在你明白我為何會如此喪氣了吧！”

“有時候我真覺得，你是不可能學會如何愛人的！你會答應我只是你自信自己永遠不可能被動搖，所以你無所謂。”

說到最後，顧城幾乎是帶著一絲控訴的語氣。

楚寒閉上眼許久才緩緩睜開：“我確實不懂，但是顧城，我動搖過……”

“否則我不可能答應你。”

顧城擡眼不敢相信的看著他：“什麽時候？”

“那日我劍嬰初成，見你三日來不眠不休的等我。”楚寒垂下眼，“我才知道，你是認真的。”

顧城傻笑了一聲，然後又追問：“然後呢？”

“然後……就沒有了。”

“……那你怎麽知道這不是你修為剛剛晉升，出現的錯覺？”

楚寒楞了，又嚴肅了思考了一會：“有點道理。”

“餵餵餵，說好的動搖呢？”

楚寒朝他輕輕一笑，眉眼間的溫暖不比月光遜色：“你應該對我有點信心。”

“我很想相信你，只要你回答我一個問題。”顧城一臉嚴肅。

“什麽……唔！”

顧城左手環住他的腰，右手扣住脖頸，深深吻住他的唇瓣，唇舌交纏。

舌尖描繪唇型，細細勾勒齒縫，然後糾纏吮舔。

楚寒一臉冷靜的僵硬了半響，然後不容拒絕的推開顧城。

“師叔。”

“……”

“師叔!”

“……”

“楚寒！”

“……讓我靜靜。”

楚寒這輩子都沒有如此局促過，被顧城吻住的那一刻，他的腦子裏並沒有一片空白，他只是茫然。

過了一會兒，楚寒神色平靜的看著顧城：“我出去練會劍，你別亂走。”

顧城就這樣看著他走遠，剛想感慨一下師叔真是冷靜。

然後——

“臥槽，師叔，你等等我，我還沒問你剛才感覺怎麽樣呢？”

楚寒保持冷靜的辦法很簡單，練劍而已，但是心還在跳，一次比一次快，就像是在不斷的追問。

心已亂，再練下去又有何用。

楚寒回頭，顧城就在他背後，不知道註視了多久。

“我想問你幾個問題？”

“……”

“剛才的事你討厭嗎？”

“不知道。”

“你現在覺得我怎麽樣？”

“不知道。”

顧城嘆了口氣：“好吧，我換一種問法，你的心還在跳嗎？”

“…是。”

顧城微微一笑，然後遞給楚寒一杯酒。

“給你冷靜一下。”

楚寒把空了的杯子的隨手丟開，直接拿起一壇子靈酒仰頭灌下。

顧城取出七根雪蠶絲，纏於石上，見楚寒重新握住履雪，便輕輕吟道:

“昔日承影臺，醉眼浮掠，今朝霽光共，江山不辨。”

寒秋蕭瑟，夜涼如水，琴音如琳瑯，楚寒手中劍光不斷，他縱身飛躍，履雪點地，萬千華光怡然綻開。

“風起瀟瀟，美人隔遠，彈指煙，雪中劍，願君見我如見月。”

無生之血，無漪之月，劍行無意無心，踏霜踏月迎空。

一式蓮華，碎了星輝滿地。

“歲歲紅蓮，瓊樓夢卻，萬載仙宮畫悠悠，孤雁離巢未遠，千杯盡、故人長絕。”

楚寒回頭問他：“你念的是什麽？”

“藏書閣偶爾翻到的幾句殘詞，不知道什麽意思。”

楚寒不再問。

“剛才……”

“這酒太淡。”楚寒打斷他。

顧城立刻翻了兩壇不醉青出來，他看著楚寒豪飲，一言不發。

天色終於明亮。

楚寒站起來，絕口不提昨夜之事，顧城則是一臉沈默，動了動唇，卻沒有吐出半個字。

三日後。

“我們現在已經在黑獄外面，是直接去星域，還是？”

“隨你。”

“上次與你提到過，雁回峰的雪景極美，不過瀾川也不錯。”

“雁回峰吧！”

顧城微微一笑:“好!”

中域地域遼闊，但是修真者還是少數，大部分地域還是被凡人占據，雁回峰上終年積雪不化，周圍連在一起的山峰也是如此，來此地賞雪的凡人並不多，畢竟此地太過寒冷，所以放眼望去，倒是沒什麽人跡。

顧城心知楚寒喜歡高山眺遠，便直接在山峰降落。

不過等離得近了，才發現這裏居然已經有人了，

一男三女，都是衣著華麗之人，身後各自跟著三個護衛，此刻正坐在一個直徑足足有一丈的防護罩中，一邊說說笑笑，一邊安然享用點心茶水，似乎是出來踏青的富家子弟。

顧城仔細一瞧，幾個公子小姐除了最中間那個以外修為都是練氣層次，倒是身後那幾個護衛有兩個他看不透。

過來的時候，他們並沒有掩飾的意思，所以對面的那些人一個個都面帶警惕的站起。

“你們難道也是來看決戰的？”一個嬌俏少女大聲喊道。

顧城楞了一下，問道：“什麽決戰？”

“銅榜第一的排名戰啊，你居然不知道？”少女一臉驚奇。

“玖兒！”一個少年皺眉道。

“好啦好啦!”少女吐了吐舌頭，對著少年做了一個鬼臉。

少年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侍衛，只見他面色凝重的搖了搖頭。

他心中一沈，拱手道：“在下源城少主原陸，不知兩位來此何事？”

少女眼神滴溜溜的轉了一圈，她沒想到這兩個人看起來那麽年輕，居然會讓自己的表哥如此客氣。

顧城搖了搖頭：“我們只是路過。”

原陸和那兩個結丹修士不由松了口氣，自然是不想多惹麻煩。

顧城回頭看了楚寒一眼，卻見他眼睛忽然瞇起：“你在這裏，我離開一趟。”

“恩。”

顧城盤坐在雪地上，原本準備好的計劃基本告吹，他的心情著實好不到哪裏去。

等了一會兒，忽然發現遠處有一個黑衣少年慢慢走來上來。

“旬夜，你終於來了。”原陸緩緩站起來，築基期後期的實力頓時爆發出來，顧城一邊看，一邊暗自估計自己能否應付。

黑衣少年拔出一把刀，冷冷道：“你我決戰，為何會有這麽多人在旁邊？”

原陸尷尬的笑了笑：“這是我的幾個表妹，我拗不過她們。”

旬夜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後道：“我很失望你的態度，只希望你的實力能夠能夠對得起你銅榜第一的地位。”

“餵餵餵，你還不是第一呢，居然就這麽囂張！”一個綠衣女子忍不住斥道。

“就是，我們就是過來看大表哥這麽把你打趴下！”

原陸皺眉，看了身後的三個表妹，嘆了口氣。

“她們年紀還小，不懂事，望見諒！”原陸神色嚴肅。

“請!”

旬夜冷哼一聲，然後一刀揮出，直接向原陸攻去。

顧城在旁邊仔細看他們刀來劍往，確實各有所長，難分上下，他摸了摸腰間綠煌，神色沈靜。

作者有話要說： 我就求下評，再求下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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