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三章

關燈
馮墨寒帶著人已經撤回軍營,入夜總覺心神不寧,翻來覆去地難以入睡。龍南靖來青州,並未直接露面,而是派人過來知會了一聲,也不知他領了什麽旨意,神神秘秘的。

帳外巡夜士兵的身影投映進來,影影綽綽,忽地帳簾輕動,兩個身影迅速地入內。

“哥哥…”

馮墨寒身動迅速地向來人撲去,被馮清歌出聲止住,轉身點亮簾帳,便看清站在自己面前的二人。

馮清歌與殷鴻離二人均是一身黑衣打扮,隱在黑暗中的確不易發現,而他們相握的手引起了他的註意,哪怕馮清歌已經及時抽出。

“你們…”

“是。”馮清歌語氣肯定地答道,眼神裏是堅定的光。

“清歌,你一向冷靜,應當明白此事父親母親怕不能同意。”馮墨寒驚訝地張了張嘴,面色一變地說道。

殷鴻離重新握住馮清歌的手,面色沈靜地看著馮墨寒,穩重地說:“你放心,我一定會勸服馮將軍馮夫人,我會風風光光地迎娶清歌。此生我們二人非彼此不可。”

太震驚了,馮墨寒從未註意過定北世子與自家妹子是如何產生的情愫,這其中太多的事他都不知曉。

“清歌,你瞞著我們太多了,從你千裏來尋他,我便覺得奇怪,尚來不及深問,而今你們二人突然出現,我理解不了。父親母親那裏也無論如何都理解不了,雖然馮家開通,可是與人私定終身也是不行的。”馮墨寒不禁擔憂。

“墨寒,你不必擔憂,我豈能委屈清歌。一直以來,我們都是發乎情止乎禮的。”

“哥哥,我把這其中的事都講與你聽。”馮清歌抽出手,將臉色不佳的馮墨寒按坐在桌前,跟著

坐下。

殷鴻離手中忽然一空,又見馮清歌觸碰馮墨寒的肩,心裏有些發酸,面色也跟著不好起來,重重地坐在圓凳上。

馮清歌便將她與殷鴻離的初識,而殷鴻離又是如何屢屢救她於危難之際,包括她是如何從感激殷鴻離到萌生好感的,統統解釋清楚,說完自己輕舒一口氣,轉頭看向殷鴻離,卻見他的面色不似方才沈著,唇邊忍著一抹笑。

而一旁的馮墨寒眉頭卻緊了又緊,久久未曾開口。

“這兩日我心中實在不安,朝中派了南靖來青州,我猜是為了議和,可又覺得十分奇怪,他怎地神神秘秘的,似乎還有其他的事。”

眼下還有更緊急的事需要馮墨寒與殷鴻離商議,也管不了他們這事。何況以他們二人的性格也不是他想管就能管的。

“龍南靖來也應是在軍營裏啊,他跑到青州去做什麽?哥哥就什麽也沒有查到嗎?”馮清歌疑惑地問道,她對龍南靖防範心甚重,連馮墨寒都覺察出不對勁,更何況對他有敵意的自己。

“可能直接去找從慶陽了吧?亦或是知道我失蹤的消息。”殷鴻離篤定地說。

馮墨寒看向殷鴻離,見他面色發白,唇色也不是平日的紅潤,而是淡的粉色,才想起來問他失蹤的事。

“你是不是受傷的,回來的人說你受了重傷,掉入懸崖。後來怎麽樣的?清歌你是在哪裏找到他的?”

提到在哪裏找到殷鴻離,馮清歌便想到蕭茗慧將他藏起來,怎麽都找不到他,冷清的眸子裏便是一絲不悅。

“在青州王府找到他的。”

馮墨寒激動地一拍左腿,一副早已知道地神情道:“我就知道你失蹤跟從慶陽有關系,他藏著你做什麽?有沒有對你用刑?清歌是怎麽把你救出來的?”

馮清歌剛想答他,卻聽外頭熟悉的聲音邊說著話邊走進來。

“殷世子與月離國的從太子可是老相識,從太子又豈會對他不利?”

只見帳簾撩起來,進來的果然是龍南靖。

幾目相對間,龍南靖壓著怒氣,殷鴻離冷著臉,只在他進來時撇過一眼便轉過頭去。

馮清歌面上無什麽表情,心內卻不由緊張起來。方才龍南靖話裏透出的意思是已知道殷鴻離與從慶陽關系匪淺嗎?

帳內一時無人說話。

“龍大人來了,怎麽也沒有人通報!”馮墨寒率先招呼道,龍南靖已官拜宰相,是文官翹楚,官銜可在他之上。自家妹妹又是太皇太後親封的縣主,帳內四人他身份最低,他不緩解氣氛誰來呢?

龍南靖冷冷一笑,圍著殷鴻離走了幾步,語氣十分不善,“皇上正奇怪,號稱戰無不勝的西北軍怎地在世子的帶領下連月離國的殘支都拿不下來,原來定北世子與月離國太子早已同心同德。你這是叛國,是要滿門抄斬的。”龍南靖說到最後一句時,面上是猙獰的狠意。

滿門抄斬?馮清歌心口跟著一窒。

“你沒有證據。”殷鴻離淡淡地說道。

龍南靖被他說的噎住,他竟不否認,卻笑他沒有證據,簡直是膽大妄為。

“殷世子可知月離國已經答應撤兵,召回從太子了?”龍南靖轉過話題問道。

馮清歌輕笑道:“龍大人定許了不少好處吧。”

龍南靖聽馮清歌跟他說話,心內的喜悅也不藏住,肆意地笑道:“安敏縣主此話說的,兩國之間除了戰爭,可以通過其他更好的方式和平相處,龍某不才,只是做自己的本分,而不是如某些人般,掌著兵權卻肆意妄為,內外勾結欲致大昭於險境。”

“龍大人,沒有憑據的話可別亂說啊。定北將軍為大昭開疆擴土,出生入死,可是先皇禦封的。”馮清歌又恢覆冷清,龍南靖想三言兩語給殷鴻離定罪,怕是不能這麽容易。

“是啊,龍大人,青州本就易守難攻,何況對方是狡詐的從慶陽。殷世子可是被從慶陽打傷了的

,這才耽誤我們攻城的。”馮墨寒就是不幫殷鴻離,看在自家妹子面上,也要站在殷鴻離這邊,何況若是龍南靖真的給殷鴻離定什麽罪也非他所願。就算殷鴻離與從慶陽關系匪淺,他相信殷鴻離也是有分寸的。

見馮墨寒也為殷鴻離說話,龍南靖從袖裏拿出聖旨來,大聲道:“皇上已命龍某為全領督軍,統一切軍中事務。龍某懷疑殷鴻離無心戰事,故意拖沓延緩,著押解殷鴻離回京,等候皇上發落。”

呼啦啦從帳外湧進十個武力不弱的侍衛,個個黑衣黑褲,面無表情地等候指令。

“龍南靖,你這是做什麽?他可是定北世子,無憑無據就要押解一軍主帥,你就不怕軍中暴動。”馮清歌這是提醒他,殷鴻離可是西北軍的主帥,不是不知名的人物,說綁就綁了。

龍南靖得意地笑道:“月黑風高,龍某這就陪著殷世子回京。對了,安敏縣主忽然離京,太皇太後已知此事,皆命龍某帶回縣主。趁著外頭夜色正佳,咱們也就不必耽擱,這就啟程吧。”

龍南靖說完竟做出請的手勢,十個黑衣人卻圍著更緊了些。

“龍大人,此事定有什麽誤會,咱們都是相識多年的,可否先查清楚再從長計議呢。”馮墨寒著急了,這剛知道自家妹妹與殷鴻離的關系,殷鴻離就被戴著這麽大的帽子,等回了京怕是真的要定罪不可,他也能想到皇上會利用這次事問罪殷家,奪回兵權的。

“墨寒,念在咱們同窗的情分上,你又只是副將,我會向皇上匯報你是聽命殷鴻離,才一直沒有攻下青州的。保全你們馮家已是我最後能做的事,你若再多說,可別怪我不留情面。“龍南靖顯然是下了決心,一定不會放過殷鴻離的。

“墨寒,外頭那些人就要虧你照顧了。等青州退了兵,你好生安置他們。”殷鴻離向馮墨寒交代道,眼神裏的暗示馮墨寒已看懂,這是要把西北軍交到他手上,哪怕此時的西北軍已是燙手山芋,可他身為副將,有義務護佑那些隨他們征戰的士兵。

“你放心吧。還有清歌,早日回去跟父親母親說一聲也好。”馮墨寒指的什麽,他們也懂。

“走吧。”龍南靖示意馮清歌與他先走。

馮清歌知道沒有耽擱的必要了,朝著殷鴻離深深看過一眼,便跟著龍南靖到了帳外,等到殷鴻離

被幾人圍著出來時,才發現殷鴻離的手上精上了鐐銬,被推上一輛馬車。

“鐐銬不上士夫,他是世子!你怎麽能這樣對他。”馮清歌心疼得厲害,殷鴻離那樣尊貴的人何時被這麽對待過。

龍南靖不以為然,而後笑地陰冷,“我知你心中所想,很可惜回了京你便會知道,對於他而言,鐐銬已經算輕的了。安敏縣主還是愁愁自家吧,聽說馮將軍遇刺,到今日還未找到幕後主使,而縣主丟下重傷的父親,來青州與殷鴻離勾搭一處,你說若是皇上知曉這些,會如何想馮家,想你。”

馮清歌不妨他還知曉父親遇刺的事,冷笑起來,“龍大人了得,竟在我們身邊安了人監視。”

“承蒙縣主誇獎。別的尚不談,只縣主身邊大小事項,南靖均十分關懷。這完全是南靖的一片私心。”

龍南靖竟事表明心跡的意思,聽得馮清歌直犯惡心,拼命忍住才沒有真的吐出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