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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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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離了面攤,一路往青州王府去。

青州王府原是趙承乾的住處,他去京城匆忙,王府的人幾乎沒有帶去。等到從慶陽攻下青州後,這裏自然也被從慶陽占為己有。

果然,王府的門旁站著四位月離國的守軍。

馮清歌等人隱在暗處觀察了一刻,眼見有幾名大昭大夫打扮的人從裏頭匆匆而出,他們挎著行醫箱拘著腰出了府門便快步離去,絲毫不敢停留。

“王府裏定是有人受傷了。”馮清歌肯定地說道,心中不免有個大膽的想法。

“會是那個月離國的太子嗎?”華瑤如是問道。

“也許是殷世子。”魏子淵從馮清歌方才的神情上已猜出她的想法,一語道破,又說道:“不如我進去一探究竟。”

馮清歌連忙搖頭,道:“不可,裏頭的情況你並不熟悉,也不知守衛如何,貿然進去定會打草驚蛇,萬一被從慶陽抓到,我如何救你。”

魏子淵聽她這般說,眼神裏是溫柔的喜悅之情,嘴裏卻是滿不在乎的話,“小姐也太小瞧子淵了。我可是流寇出身,想當時馮府守衛也不松懈,我不是依舊把你劫了出來?”

華瑤聽他提及那時的事,言語間有些輕薄,氣得就要拔劍,被馮清歌按住手臂。

“莫要逞一時口舌,今時不同往日,青州王府你我都不熟悉,還是先緩一緩再說。”馮清歌執意不願魏子淵只身入王府,他也無法,只能聽命行事。

馮清歌領著二人尋了不遠處的一家酒樓住下。

酒樓三層,窗戶打開恰能見到王府的門,倒是一處好地方。

“小姐,您先去休息吧,我守在窗口盯著他們。”華瑤見馮清歌立在窗前發呆,忙輕聲勸道。

馮清歌手扶著窗棱,慢悠悠說道:“我與他頭一次相識便是一個在窗口,一個在窗下。從前,我

不敢接受,也以為自己不需要感情,可是他一直沒有放棄,而如今我卻不知道他在哪裏。”

華瑤是頭一次見自家主子如此傷感的模樣,她是眼見著世子是如何對主子的,這會子也不知該如何勸主子。

馮清歌也不需她多說什麽,就從窗邊走了過來,合衣躺在榻上,輕說道:“我先休息一會兒,過一個時辰來換你。”

說完沒多久,馮清歌便呼吸均勻,真的睡著了,連夜的奔波很是疲勞,她若不好好休息,又如何應付接下來的尋人。

天色微亮,馮清歌守在窗口,忽見王府側門大開,裏頭幾人拖著板車出來,上頭用白布遮著,有衣裳布料漏出來,裏頭怕是死去的人,板車旁的領頭人,馮清歌瞇著眼打量,這不是昨日在面攤上騷擾她的人嗎?

原來是在從慶陽身邊當差的,難怪如此囂張。

馮清歌迅速叫醒華瑤,又到隔壁敲響魏子淵的門。

魏子淵聽了她的交代,先跳窗悄無聲息地跟上那些人,沿途留下記號。

華瑤領著馮清歌隨後跟上。

路上越發偏遠,一處密林裏,馮清歌兩人靠過去,便聽魏子淵小聲道:“他們在埋人呢。是幾個小丫鬟,身上都是被鞭打的痕跡。也不知是誰下得手。”

馮清歌默不作聲地看著,眼神裏是冰冷的,從慶陽真是殘暴不仁。

“小姐,你看那人往另一邊去了,像是…”魏子淵趕緊說道,見領頭那人往一邊去,又見他弄著褲子,便猜到是要方便,忙尷尬地止住話。

馮清歌卻不以為然,只冷淡地說道:“你們兩個將他抓住。”

“是”華瑤迅速答道。

很快,那人就被捂著嘴巴,胳膊被扭在後,抓到了馮清歌跟前。其他的人依舊在埋人,沒註意到他的失蹤。

那人先是掙紮著身子,一臉兇相,在見到馮清歌後疑惑的眼睛打量後忽地大睜。

馮清歌依舊一副男子裝扮,清冷的目光也不看他,不容拒絕地說道:“我們既能將你綁來,就能要你性命。你若是大喊大叫,定叫你也埋在此處。”

男子想是懼怕,連連點頭。

馮清歌示意魏子淵松開捂住他嘴的手,悠悠問道:“你所在的王府,是誰生病了或受傷?”

男子先是搖了搖頭,咬牙不肯說。

魏子淵又捂住他的嘴,華瑤以劍柄捅向他的腹部,痛得他嗚嗚直叫。

“想清楚了說,下一回可不是劍柄了。”

那人緩過神來,大吸著氣回道:“饒命,我是真的不知道。我只在外院應差,裏頭是進不去的。確實是有人受傷,但不知是誰,只每日叫大夫進去。”

馮清歌沈默地看著他,思考著他話的真假,繼續問道:“你們埋的是內院丫鬟嗎?犯了什麽事被打死?”

那人又不想說,眼見著華瑤揮了揮手上的劍,又不得不說道:“是內院的主子發落的,我…我不知道什麽事。”

“你也算是個管事,帶兩個丫鬟進府應該不費事吧?”

魏子淵明白馮清歌的意圖,忙出言阻止:“這樣太冒險了。”

馮清歌卻不回他,只盯著那人輕笑。

本是極清秀的容貌,卻笑得讓人懼怕,那管事趕緊點頭,道:“這點事我還是有權利的。只是不知要帶的丫鬟在哪?”

馮清歌指了指華瑤,“就是我們兩個。”

那管事驚慌的眼神裏閃過狠意,自以為巧妙,卻不知被馮清歌看在眼裏。

“你別以為進了王府就任你處置,我們既然敢找你,自然有治你的法子。子淵,給他餵藥。”

馮清歌說得輕松,不容管事反應,魏子淵動作迅速地將藥逼管事吞下。

“這…”管事害怕地捂住脖子。

“你放心,要你命與我無用。這不過是個七日絕命散。你若是乖乖聽話,自然有解藥。不然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你。”魏子淵不屑地說道,其實他餵進的藥丸不過是普通的拉肚藥,就算不要命,拉肚也夠他受了。

“別啊,你們萬一不給我解藥,我不就死定了。”那管事欲哭無淚。

“走吧。別廢話了。”魏子淵推了他一下,直把人推了個踉蹌。

管事心裏十分委屈,他在月離國好歹也是有身份的人,不然也不會跟在慶陽太子身邊,卻被大昭這三個人以毒藥威逼,想想心裏就憤恨不已。

丟下那幾個還在挖土的人,管事先跟著馮清歌等人往府裏去。

“小姐,你不同意我夜探王府,怎麽能以身犯險?”魏子淵氣極,他深知馮清歌說一不二,卻還是不甘心眼睜睜看著。

“既然有機會正大光明地進王府,不比你夜探王府容易驚動守衛來得方便嗎?”馮清歌明白他的擔憂,語氣雖冷淡,卻是耐著性子解釋。

“話雖如此,可子淵怎麽放心。”

“有我陪著主子。”華瑤冷冷地說道,這個魏子淵一直以來對主子就情愫外漏,若不是世子氣勢十足,怕是明著搶主子都是敢的。

“哼,你…”魏子淵顯然不服。

“我意已決,多說無益。子淵你在外策應著,有華瑤在,你大可放心。”

管事尋了後門領著馮清歌和華瑤進入,低聲吩咐道:“你們去那邊先換上衣裳,我一會叫內院婆子領你們。”說著就要走,被華瑤攔住,兇狠地瞪著他,嚇得這個大漢一哆嗦。

“你可小心著點,身上有毒的人別做傻事,若敢招人來只能提前送你見閻王。”

“不敢不敢。”

“我這妹妹脾氣不好,劍法卻好得很,想取你性命是輕而易舉的。你是聰明人,不用我們再多說

什麽了。”馮清歌說完,拉過華瑤進了屋子。

屋子裏有一應丫鬟的衣裳,飾品。

馮清歌換好衣裳後,用墻角的泥灰在側臉塗出一整塊的疤狀,將絕麗的容顏遮住。

“小姐…”華瑤驚訝地看著主子,從嬌俏的男子打扮變成瑟縮著肩的丫鬟。

“沒有小姐了,喚我阿離便好。你便是阿瑤吧。”馮清歌連聲音也壓低了許多。

主仆二人方說上兩句,外頭已經有了腳步聲,一個粗壯婆子聲傳來。

“杜管事說的人在哪啊?”

馮清歌與華瑤對視一眼,趕緊開了房門出去。

眼見那婆子身形壯碩,打扮也是月離國的,上下打量過二人對著身旁的管事不屑地嚷道:“這會就找了這麽兩個瘦幹的人來,也不知能經得住折騰嗎?”

馮清歌一駭,立馬擡頭看了管事一眼,正迎上婆子審視的目光。

“臉上這麽大的疤,正好那女人就要你這樣的人伺候,太漂亮活不長!好了,杜管事,人我可帶走了。“

“好的,方管事慢走。這兩人還得您多顧著點,嘿嘿…你懂得。”杜管事說著往她袖裏塞了些銀子,他的小命在馮清歌手上,可不能讓她們輕易就死了,總要熬過他得了解藥。

“嘖,這麽上心,看來杜管事是物色上了。方某盡力便是。”方管事收了銀兩,笑呵呵地走了。

杜管事看著三人的背影,冷冷一哼,算計他,等著。只要解藥一到,就叫他們不得好死,當然死前得先供他玩玩,那個女子真是容顏絕佳,實在是好看得緊,比整個王府的女人都要漂亮。忽然肚子一痛,又要拉肚的感覺,方才已經去過茅房,這又要去了,不容他多想,趕緊往茅房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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