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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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清歌一回府,才知馮墨寒已經出發往嵊州去了。

“安敏縣主?太皇太後這是何意?老爺,一直以來只有用來和親的臣女才會封為縣主,難道這是要我們歌兒去和親?”,羅氏聽馮清歌將事情來去說清楚後,十分緊張地問著馮遠敬。

馮遠敬的眉頭也緊皺著,心裏也拿不準主意,見母女二人均看著自己,便寬慰道:“太皇太後既是臨時起意,而眼前大昭內亂,該是無暇顧及其他,夫人也莫要擔憂。”

“對啊,母親不要想太多了,許是皇上想要馮家的忠心才會這麽安排的。”馮清歌說著看向父親,二人對視一眼,父親又別過頭去,這個神態依舊是不讚成她之前的提議吧。

罷了,多說無益,且走一步再看吧。

馮清歌又多說了些閑話,才往聽風院去。

莫圖蘭等在屋內,見馮清歌回來便上前給她把了脈,又圍著她周身走了幾圈。

“怎麽樣,在宮裏有什麽情況嗎?”,馮清歌見她面色不佳,輕聲問道。

“宮裏人對我不加防備,那宮女捧著茶經過時,我便聞到茶香下似乎隱著亂思草的味道,若不是我聞多了各色草藥,只怕也很難聞得出來。那帕子裏頭我倒了些提神解毒的甘汁,不然只怕茶喝下去,小姐就會出現幻覺,做出一些自己不能控制的事來。”,莫圖蘭早知宮裏人心覆雜,但這般無孔不入的使毒也令她驚訝,大昭的女人一點不如她們白利族的女人活得坦蕩。

馮清歌將繡帕拿出來,轉遞給她,面上露著一份感激笑道:“還要多謝你機敏,不然這回還不知如何收尾。”

“那位幫小姐正骨的妃子,倒是真有些本事的,不是只懂皮毛的。”

馮清歌讚同地點頭,她已經派華瑤前去打探這個蘭妃的背景了,今日肯為她出手,總是有原因的。

“圖蘭,你先去休息吧,今日也是煩你了。”,馮清歌從妝奩裏拿出一對銀釧遞到她手上,淡笑

著說道:“這對銀釧子我沒戴過,樣式還不錯,你們族人喜戴這個的吧?”

莫圖蘭見了果然眼前一亮,這銀釧質量上乘,刻得花樣是雙魚戲荷葉,她一下子便喜歡上,少女的喜色洋溢在臉上,接過便套到手上去。

馮清歌送走莫圖蘭,疲憊地脫去外衣,側靠在榻上,靜等著華瑤回來。

不過片刻,屋門被輕推開,華瑤閃身進來,快步走過來,說道:“世子讓我傳話給你,蘭妃是自己人,可以信任。”

“與我猜得倒是差不離,能夠這樣安排蘭妃背後的家族,他這手筆埋得可早啊。”,馮清歌說著輕笑起來。

“蘭妃的父親在東部大軍裏任職副將,祖父曾經是太醫院的醫正,太皇太後生先皇的時候難產,差點一屍兩命,多虧了他的醫治,只是後來沒多久他卻辭了醫正,並且不許家中人再入太醫院。所以太皇太後暗地裏是很照顧蘭妃的。”,華瑤繼續說道,將她打探到的信息全說了出來。

馮清歌腦海裏漸漸浮現起一樁陳年舊事來,她依稀記得在龍南靖那些密文裏頭看過,說是有位太醫的夫人及長子在外頭游玩時被劫殺,也查不出是什麽人幹的,成了無頭公案,她記得那位太醫好像姓歐來著。

“蘭妃是不是姓歐?”,馮清歌立即問道。

華瑤點頭,“是姓歐,閨名馨蘭。”

馮清歌眼波流轉,腦中的思路依稀理順了,若是歐院正夫人及長子的意外是有人故意做的話,那當年的事裏肯定有世人不知的隱情。

“還有一事,世子知道小姐手受傷的事了,他說…”,華瑤說了一半看著馮清歌神色,硬著頭皮繼續說道,“世子說,夜裏要來看看小姐的傷勢。”

這又要夜探馮府了,殷鴻離的膽子向來這般大,華瑤也阻止不了他的。

馮清歌不作聲,順手將衣裳重新穿上,才說道:“何必他來我這,景華樓的菜許久都未吃過,正好去用膳。”

華瑤沒想到小姐不僅沒有生氣,倒主動去找世子,心裏驚訝極了,緩過神來才忙著伺候馮清歌梳妝。

***

馮家的馬車剛到景華樓門口,裏頭的書生便候在門口,也不多言就將馮清歌往三樓上引去。

雅間的門一開,馮清歌的眼前便是蕭景夙的笑臉,由他讓進門,正對上殷鴻離帶了絲薄怒的眼睛。

蕭景夙輕提起馮清歌衣袖,笑道:“本王瞧瞧,這手肘可湊上去了。清歌啊,不是本王說你,你可真夠大膽的,太皇太後那樣的身子要是把你這小身板砸哪不好了,本王可會很傷心的。”

馮清歌也不接茬,只笑問道:“你們怎麽知道我來的?”

“哼,你以為做什麽能逃得過本世子的眼?自作聰明!”,殷鴻離氣沖沖地說道。

馮清歌明白他這是氣自己不顧自身危險而去救太皇太後,但當時的情況下她若不救,任由太皇太後倒在跟前,極有可能就成了她的過錯,那杯混有亂思草的茶不就是證據嗎。

心底明白殷鴻離是出於擔心,馮清歌暗暗嘆了口氣,還是往殷鴻離跟前靠了些,面上雖掛著極淡的笑意,嘴裏卻軟和了幾句:“今日多虧了歐馨蘭出手,不然以薛太後的意思,我這手怕是正要廢了,你們都不知道她請來的太醫下手有多重。”

“她敢!”殷鴻離面色愈發沈,重重地拍了下桌子,瞥到馮清歌受驚後漸漸消失的笑意,眼神也跟著涼起來。

蕭景夙按住殷鴻離的肩,依舊笑得雲淡風輕的,“鴻離,你也不必再多嚇她了,既然心疼不如趕緊地出手,別磨磨蹭蹭得考慮那麽多。”

殷鴻離冷眼看向他,冷笑道:“你以為我不想早點解決,趙承德私下派了心腹去月離國,景華樓的密談一直盯著,我估摸著十有八九是往月離國借兵。真是糊塗,月離國一向狼子野心,正愁找不到機會攻進大昭,趙承德居然往人家跟前送機會。“

“他大概也是無法了。青州那邊久攻不下,張鳳元不過是裝裝樣子,他能不著急嗎?”,蕭景夙

笑意收了些,見馮清歌一臉不明地看向他,又解釋道,“張鳳元已經被鴻離收為已用,等你家兄長一到嵊州,他便能清楚明白。”

馮清歌眉頭一皺,“所以趙承德將哥哥派到嵊州去,也是你們想好的?”

“那是自然。”

“父親為趙承德守城,哥哥卻要去助青州?你們這是怎麽想的,陷我們馮家於不仁不義之地,為萬人恥笑嗎?”,馮清歌想明白殷鴻離的用意,臉上的表情冷到極點。

蕭景夙見她表情變化,臉上的笑也收了起來,忙道:“不是你想得如此,鴻離的打算也是怕馮家受制於人,將馮墨寒脫開身,馮大將軍也好護佑你們母女二人,你別動氣。”

馮清歌不作聲地坐著,殷鴻離也板著面孔。

雅間裏頭安靜異常,殷鴻離重重地呼出一口氣,才開口道:“我想你回府後也試圖勸過馮將軍吧,只是他對趙家忠心太甚,觀念怎麽會因你幾句話而改變。而馮墨寒不同,勸服他會容易許多。你也知道,我怎麽會做有損你們馮家的事。我保證不會讓你哥哥真的與青州有任何接觸,最多不過是將他支出京城。”

馮清歌依舊不作聲,也不看他。盡管她心底明白,卻還是不能就這麽接受。

“本王餓了,清歌你也沒用晚膳吧。鴻離,叫你家的廚子燒幾個好菜來吧。”,蕭景夙趕緊打起圓場,雅間裏頭氣氛真是叫他難受,他堂堂王爺還要勸這兩個,怕是這世上不會有第三個人如此了。

殷鴻離忽地站起來離開。

“清歌,你不知道他今日聽說你的手受傷有多著急,若不是本王攔著,他就要沖進宮去了。馮家的事他也一直想著妥善安置,可你父親那我們都接觸過,還是有些固執的,我們實在不能冒險。”,蕭景夙一臉的認真,明亮的雙眸緊緊看著馮清歌,深深吸了口氣繼續說了句,“若不是因為你,鴻離一定會防範馮家的,而且本王相信馮家也是極大的隱患,馮將軍的戰力可是不容小覷的。”

“我明白了。”,馮清歌輕輕點頭。

殷鴻離從外頭進來,看向馮清歌,“我…清歌,我只是太擔心你…”。

“我知道…”馮清歌走過去,臉有些紅。

“你們兩個不要當著本王的面這麽著,考慮一下本王的感受,好嗎?”

“另外,鴻離,其實本王一點不想做皇帝,這般自由自在地多好。若是趙承乾…”。

“不會,人的本性是不會變的!一定不會,趙承乾真的做了皇上後,一定不會放過所有人的。”,馮清歌又有些激動起來,她絕不想趙承乾做皇上,若是這樣的話還不如就保留如今的情形算了。

“清歌,你這麽確信趙承乾的為人?本王實在想不明白你跟趙家怎麽來的仇,趙家對你們馮家可真是委以重任的。”,蕭景夙根本想不通,他一直以為是馮清歌與殷鴻離有請,才以他的選擇為重,而真正的原因殷鴻離自然不會跟他多說。

殷鴻離和馮清歌沈默著,二人相視一眼。

而敲門聲響起,很快有幾個小丫頭端了菜進來,布了一桌的菜。馮清歌一眼掃去,十有八九都是她愛吃的,他的心意她當然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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