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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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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鴻離直接抱著馮清歌上了馬車,扶華低著頭站在馬車邊。

“主子,張鳳元的兵已經進了嵊州城。”扶華瞥了一眼殷鴻離如同掛了冰霜的臉,正了神地說道。

“嵊州侯府的人全部綁了,崔尚樓父子押往青州,連著景華樓之前查到的那些事兒一並交給趙承乾,由他處置。”殷鴻離語氣雖冷,心中的怒火卻極盛,一步跨上馬車。

車內足足墊了六塊氈子,殷鴻離小心地將馮清歌放在氈子上,雙目滿含怒氣地看著馮清歌。

“旁邊有圖蘭配的藥能暫時壓制毒性,還有一套衣裳你自己換一下。”

馮清歌能感覺到殷鴻離是真的生氣了,待他到前頭駕馬後,馮清歌才撐起身子,將藥丸吞下去,身上的熱意好容易才降下去許多,拿出一旁的包袱,裏頭是一件半長的鵝黃色襖子,上頭用金線刺得是淡粉色牡丹花,下身是同色的荷葉裙,馬車空間狹小,她勉強能穿好衣裳,也顧不上是否得體了。

“你…你要帶我去哪裏?”馮清歌躑躅了半天還是開口問道。

沒有任何回應,前頭只有馬車聲,以及鞭子抽在馬背上的聲音。

在京城被趙承澤擄去時,她以為大不了一死已保清白。但這一回呢,他們二人關系非比尋常,若是因她而生了嫌隙,萬死也不能相抵。馮清歌忽地低下頭,心裏亂成一團麻。

馬車忽地停下,殷鴻離掀開簾子深深望著她,輕嘆一口氣說道:“先下車吧。”說著伸手將她扶了出來。

馮清歌擡頭一看,是一所獨門獨戶的小院。

“這是早幾年我在嵊州置的一處房子,先進去歇著,正好我有話要對你說。”殷鴻離言語間沒有什麽表情,率先往裏頭走。

穿過垂花門,又經了長廊後,殷鴻離推開屋門走進去,馮清歌跟在後頭,一進去便被一股力氣拉進溫暖的懷中。

“馮清歌,你知不知道我真的非常非常生氣。”

“是,我知道。因為我,影響你和蕭景夙的情誼。”馮清歌說完咬住自己的下唇,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她,

殷鴻離因她說的話愈發氣起來,狠狠一拳敲在旁邊的桌上,將茶蓋震到地上碎得四分五裂。

“我是氣那些嘛?我是氣自己,為何不在你身邊,你每每置身險境,我都只能拼盡全力去救你,若是哪次我趕不及怎麽辦?”殷鴻離說著,一直冰封的臉上才露出一絲裂痕,眼睛裏是懊悔的情愫。

馮清歌有些發楞地看著他,剛剛她聽到了什麽?

殷鴻離見她不說話,還一臉不明的樣子看著自己,忍不住雙手輕捧住她的臉,準確地吻住她的唇,比以往每一次都要溫柔。

馮清歌本就吸了情毒,哪裏經得住他這樣撩撥,雙頰紅成天上的彩霞一般,玉臂不自禁地環住他。

殷鴻離察覺到一絲不對,立即止住親吻,將她壓在懷裏,只聽馮清歌輕聲嬌喘著。方才一時情迷,倒是忘了馮清歌的毒,好在她有幾分定力,不然豈不是害了她。

“你…”殷鴻離輕撫著她半散著的頭發,忍著心中的沖動。

“我沒事。都是我自己不小心,一次一次讓你為我擔心。”馮清歌軟軟地說道,她的眼睛不由又濕潤起來,這近一個月,她的眼淚比往常多了許多。

“景夙的心意我看得出來,我的心意他自然也明白。沒想到即為兄弟,連眼光都是一樣的。你這樣的好,我只恨不能早一日娶你為妃,容不得他人再肖想。”殷鴻離目裏含情,說得既直白又滿是情意。

馮清歌的臉紅撲得厲害,靠在他肩上愈發不肯擡起頭來。

“趙承德本就不信我,他倒是想依靠著南都,私以為景夙的母親到底是先皇的親妹,只可惜景夙母親枉死。這回倒好,以你的婚事來換取景夙的投靠,怕也只有婦人能想出的了。”殷鴻離談及前頭的事情一副不屑的神情。

馮清歌從他懷裏掙脫開來,又退開兩步,冷笑道:“能想出這般主意的,除了薛太後不做二想。我不能再耽擱了,必須早日回京。”

“你回去就不怕她們再對付你?”殷鴻離皺起眉頭。

“父親雖賦閑在家,到底是先皇親封的威武將軍,我倒不信她們能隨便尋個由頭就處置了我。倒是你,下一步預備如何?”馮清歌輕問道。

殷鴻離看著她忽地一笑,說:“我自然與你一起回京去。”

“你們兩個都回京去,怎麽都不管本王了。”蕭景夙說著話便走了進來,身後跟著莫圖蘭。

莫圖蘭一走進來便走到馮清歌跟前,將她按坐在靠窗的羅漢榻上,學著張大夫教得那般把起脈來,仔細查看一番才輕舒口氣,對著馮清歌說道:“圖蘭奉世子命去為蕭王爺解毒時才聽說馮小姐也中了毒氣,心上不由擔心,恐怕這毒氣再觸發先前的流意蠱,好在不過是普通的情毒,威力雖大卻勝在小姐吸的不多,容圖蘭再熬碗藥喝下便能痊愈。”

殷鴻離聽她說完,神色間也輕松了些,朝著莫圖蘭笑了笑。

“你這個丫頭倒是有些本事,咱們身邊還就不能少了你。”蕭景夙吃了藥丸已經壓住毒性,只等莫圖蘭再配藥解毒,這會子恢覆神智又開起玩笑來。

莫圖蘭卻是不茍言笑地看了他一眼,輕說道:“承蒙王爺誇獎,只不過若是王爺小心些便不需要圖蘭費心了。”

一句話引笑了馮清歌,殷鴻離也跟著她笑起來,唯有蕭景夙被噎得說不出話來,他還能和女子真計較不成。

“怎麽說,你是隨我們回京還是回南都去?”殷鴻離收了笑問道,臉上神色看似隨意實際卻有幾分肅然。

蕭景夙照舊無所謂一笑,回道:“薛太後不是一心想要見本王嗎,那本王怎麽也得去一趟。少在本王跟前一口一口我們的,當本王好性子是吧。”說到最後一句,蕭景夙臉上雖帶笑,眼睛裏卻隱著幾分不快。

馮清歌因他說的話,更顯尷尬,手都不知該往哪裏放,忽地問道:“華瑤呢,救出來了嗎?還有魏子淵呢?”

聽他提及華瑤等人,殷鴻離冷哼一聲,說:“兩個不能護主的人要了有何用,我將扶華留在你身邊。”

馮清歌立即回絕道:“不,扶華必須跟在你身邊,你用慣他的,而華瑤我也是用慣了的,是我自己不當心,怨不得別人。魏子淵是我派他做了其他事,也不能怪他。”

“就知道你會這麽說。人都在外頭,若不是魏子淵發現你失蹤,立即去平洲找我,也不定能趕來救你。”殷鴻離無奈而又寵溺地朝她一笑。

馮清歌心裏雖甜,面上卻淡淡地說:“這麽說來,巧文去找蕭王爺時,魏子淵已經去找你,而他習武自然比巧文更快。”

“的確如此。”

“那個下毒的人已經被他們拿下了,你預備怎麽處置?”蕭景夙實在是聽不下去,他們這一言一句地,宛如互訴情話一般,絲毫不將他放在心上,他不能再忍下去,必須打亂他們。

“丁梨?抓住她了?”馮清歌果然被分住了心神。

“人已經關在侯府的地牢裏頭,那有張鳳元的兵守著,扶華親自去看著。”為防丁梨再脫逃,他可是打斷了她的腳筋的,殷鴻離卻不預備說與她聽。

***

侯府地牢。

馮清歌知曉丁梨關在這裏便立即請殷鴻離帶她過來。

地牢用的不多,現下卻關了不少人。馮清歌一眼掃去,都是侯府的家眷奴婢。

崔氏一瞧見馮清歌就瘋了般沖到牢柱那,伸出手就要拉扯馮清歌的衣裳,被馮清歌堪堪避過。

“清歌,清歌,好侄女,都是姑姑的錯,姑姑一時想茬了,你快請世子息怒放我們出去吧。啊…”崔氏恨不能將頭伸出牢柱,只可惜她身子肥大,半張臉都伸不全。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姑姑做出那些事來的時候可想過我是你的侄女。”馮清歌冷淡地說道。

“你…死丫頭!你不放我出去,你祖母不會饒過你的,你是要氣死祖母嗎?你這個不孝女!”見軟的不行,崔氏又破口大罵起來。

馮清歌終於看向她,眼神裏是極冷的怒氣:“姑姑說得有趣,你做那些蠢事時可曾想到祖母,她老人家那樣的歲數還經得起你這樣折騰嗎?說不孝的只會是姑母,而不是我。”

“你…你…”崔氏一氣之下竟抽噎起來,又跪在地上連連磕頭起來,“馮小姐饒命吧。我們侯府這麽些人,這幾日還服侍過你的這些人,你忍心問她們罪責嗎?”

馮清歌倒沒料到崔氏也是有些心眼的,竟打起這樣的主意,笑得愈發輕巧起來,掃了一眼牢裏,關的那些個奴婢都擡著一雙期翼的眸子望著她,除了一人。

“姑母多慮了。侯府崔家做的事自有皇上做主,清歌管不了這些。其他不相幹人等,我同樣管不了,要怪只能怪她們生在侯府,該恨的也是你們這些作惡多端的主子。”

崔氏一把拉過那個低著頭的人,逼她跪下,指著她對馮清歌說道:“你說我們作惡多端,那欣彤呢?欣彤可曾害過你,還屢次救你,你難道不該報答她嘛!”

“母親!你做的還不夠錯嗎?還要多說什麽。平日裏欣彤便勸過母親,守著眼前的侯府過日子便好,您偏要聽祖父的挑唆,他是男子自有期盼,您是後院婦人,您參和裏頭做什麽呢!”崔欣彤聲色俱厲地說道,那昂起的下巴是不懼的倔強。

馮清歌心上不由震撼,她從前以為崔欣彤直率,卻不知原來她自有主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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