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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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大昭王宮。

帝王日常議事的大殿內,一地的狼藉。

趙承德雙目發紅地癱坐在龍椅上,臉色發白嘴唇跟著哆嗦道:“朕就說蕭景夙不是個省油的燈,朕就說過!”

“皇帝!”薛太後重重地喝道。

殿內只有薛太後及趙承德的心腹,也不必避著誰。

“太後叫朕做什麽!朕早就說過把蕭景夙拉攏過來,您可曾聽過一言!如今蓉城已破,錢世停被抓,蕭景夙…不,應該說趙承乾就快攻過來了!你知不知道!還是你早就打算好了,要趙承乾取代朕!”趙承德說到最後已經囔開來。

薛太後上前一巴掌打在他的臉上,動作幅度大得她頭頂上的鳳釵連連搖晃。

趙承德挨的結結實實一巴掌,捂著半張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慌什麽!你現在哪有一點做皇上的樣子!不過丟了一個蓉城就慌成這樣,你別忘了我們手上還有殷家!西北的軍不是他蕭景夙能抗住的。”薛太後雙手交握,緩緩說著。

趙承德卻好似聽到什麽笑話一般,對著薛太後橫著眉叫道:“太後真是天真,西北早已不在趙家的掌控中了,朕能用得了他們?”

“你用不了,卻有人可以。皇上不是想要蕭景夙投誠嗎?本宮自有法子!”薛太後的眼裏滿是算計和信心。

“太後有什麽好辦法?”趙承德急忙問道。

“馮清歌。”薛太後輕說出這個名字來。

“馮將軍家的千金?”

“對,就是她。這個女子本宮當初看低了她,本宮可聽說蕭景夙對她頗有意思。如今她正在嵊州

,距離蓉城可不算遠。”薛太後唇邊露出殘忍的一抹笑來。

“蕭景夙對這個馮小姐到底有沒有意思,試試便能知道。”趙承德已經明白她的意思,二人相視一笑。

***

平洲督令府。

京城的聖旨一下,張鳳元領著一半兵去攻打蓉城,留下另一半人守著平洲,由殷鴻離指揮。

扶華被殷鴻離調了出去,殷鴻離獨自在屋內喝著茶看手上的兵書,喝上一口發覺茶的味道有些不對,放下手正要再查,便聽屋頂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殷鴻離擡頭便見窗外落下十數個黑影,不用再看也知這些黑影將他所在的屋子圍住。

殷鴻離冷哼一聲,往門外一沖,一腳踹翻正打算攻進來的兩個人。

“好大的膽子,連督令府都敢進。”殷鴻離掃了一眼周圍,竟有二三十個黑衣人,倒是看得起他,派這麽多人來對付他。

“哼,督令府的守衛可救不了世子你,他們早就不省人事了。“當頭一個黑衣人喝道。

另一個黑衣人罵了他一句:”少跟他廢話,主子交代了,一定要他的命!”

殷鴻離不等他們再多說,率先一步便將最靠近他的人踢倒,奪過他的刀,動作迅速地連砍倒幾個人。

黑衣人全往他這撲來,卻沒有任何一人能靠近他,行雲流水間便揮倒幾個人。白利族數千人的隊伍他都能應付,更何況是區區幾十人。這些黑衣人個個功夫不弱,最先說話的兩個人,一個從前頭吸引住殷鴻離的註意力,一個從身後偷襲過去。

前後夾擊之下,卻見殷鴻離一個飛身,快速地彈飛一人手中的刀,又迅速往後轉身向著另一人刺去。

起起落落間,圍攻的黑衣人已經幾乎全部倒在地上。殷鴻離卻留了一個活口,見他拼命要跑,也不動手,只是閑閑地說了句:“回去告訴你家主子,活膩了只管來,本世子不介意再要他另一只胳膊

。”

殷鴻離看著黑衣人落荒而逃的背影,又見院子裏到處都是黑衣人的屍體,冷冷一哼。景華樓早就查到趙承澤在平洲的動靜,這還沒去找他,倒先送上門來了。

“世子,人已經安排好了。”扶華的輕功極好,悄無聲息地便到了殷鴻離身邊。

殷鴻離面色冷如冰霜,從扶華手中接過他的佩劍,往督令府外走去。

***

嵊州侯府。

“圖蘭,剛剛在長公主那裏有沒有什麽發現?”馮清歌一回到繡樓,便關上屋門問道。

莫圖蘭點了點頭,回道:“我能聞到那位崔二小姐身上有一種香氣,正是屋外藤椒花的香氣。”

“我聽欣彤提過,崔芝南是負責府上花草安排的。藤椒花有什麽不對,我見你看了半天,現在又提到它。”馮清歌認真地問道,她能猜到是屋外的花有問題,早先被崔欣彤扯開還未及細問。

“藤椒花顏色亮麗,味道濃郁,但凡碰過它的人身上必然會沾染這個味道。而它最大的影響便是會吸引蛇蟲鼠蟻。所以一般花匠是不會用這種花的。”莫圖蘭解釋完,馮清歌便明白她的意思。

“花匠不會用這樣的花,所以想要用定是這位二小姐親自動了手。”馮清歌接著說道。

“不過,還有一點奇怪的地方,我在長公主的屋子裏聞到了用來熏蛇蟲的姜草。”

馮清歌聽言眉頭微皺起來,圍著桌子走了幾步說道:“荷風苑是主院,又是侯府專門安排出來給長公主住的,如今並不是需要防蛇蟲的時節,長公主卻熏了屋子,確實很奇怪。”

“清歌小姐這屋子裏也需要用些姜草熏一熏才好。”莫圖蘭提醒她一句,但見她默不作聲地看著桌子,心知她有自己的打算,便不再多說什麽。

待莫圖蘭離開,馮清歌便叫來華瑤吩咐她叫魏子淵細細盯著荷風苑。

馮清歌到底沒有熏姜草,夜裏果真又有蛇游了進來。

“小姐,怎麽回事。不是說是屋外的藤椒花引的蛇蟲嗎?已經換成了玉蘭,怎麽還會有蛇蟲。”處理掉這一批蛇蟲後,華瑤不自禁地問道。

馮清歌的臉上早不是初次的驚慌,而是鎮定地看著,唇邊漸漸浮出一層篤定的笑:“圖蘭說藤椒花是引蛇蟲的,原本我也以為是崔芝南的所為,但是聽她說過長公主屋子裏熏的姜草,我便覺得事情沒有那麽簡單。怕是有人趁著崔芝南的手做事。”

“小姐的意思是說長公主做的?”

“八九不離十吧,等魏子淵回來便能知曉事情的真相了。”

華瑤起身預備往外走去,沒走幾步卻忽然倒在地上。

“華瑤?”馮清歌驚地立即跑過去,還未到她身邊便跟著倒在地上。

屋子暗得很,馮清歌漸漸清醒過來,眼前便是黑暗一片。眼前有黑色的人影往她身邊走來,點了支蠟燭照著她的臉。

“表妹,沒想到吧,還能這麽近距離的看著我吧。”崔廉逸的那張還算清秀的臉晃著,眼睛裏是自得的笑意。

“崔廉逸,這招未免太下作了吧?”馮清歌說著掃視一眼周圍,華瑤被五花大綁地扔在地上,依舊昏睡不醒,身處的地方分明是個密室,墻上掛著幾條鞭子,地上散放著一些繩子。

“是,我這樣下作的人自然入不了你馮大小姐的眼。我當你是冰清玉潔的女子,原來是勾三搭四,勾著那個什麽世子,如今又勾搭上一個王爺。難怪瞧不上我這個一無是處的侯府孫子。”崔廉逸看著眼前這張冷漠卻又絕美的臉,喉間情不自禁地動了動,欲念在他腦海裏冒了出來,情不自禁地便要伸手往她臉上摸去。

“你做什麽!”嚴厲的女聲傳來,嚇得崔廉逸連忙縮回手,回頭一看便抱怨道,“母親你不要這樣突然嚇人好嗎?”

“嚇人?你想做什麽?這個丫頭的厲害你還沒嘗夠呢?欣彤都告訴我了,因為她,堂堂怡和王落得個斷臂庶民的下場。你有幾個命去跟她碰?她就是個害人精!”崔氏一邊罵著自己兒子,一邊兇狠地瞪著馮清歌。

馮清歌不禁覺得好笑,視她如洪水猛獸又抓她來做什麽,說這麽多廢話。

“姑母,有什麽話不能白日裏說嘛,非要把清歌拉到這樣的地方?”

“我同你沒什麽話好說的。”崔氏心底有些怕她,總覺得這個丫頭看人的眼神跟上刀子一樣。

“表哥,姑母,若是想要清歌的命便只管來。若是其他,難道就不擔心父親母親知道姑母是這樣待清歌的嗎?”馮清歌輕巧地說完,便見崔氏的眼神跟著閃躲起來。

崔氏自然是怕的,可是公爹的話她不敢不聽。

“廉逸,你將她的手腳綁住,別讓她跑了。”崔氏不耐煩地指使著,又對著馮清歌皺著眉頭說道,“你給我乖乖地待在這裏,不要想著跑,這個會武功的丫頭既然也綁來了,就安心等著人來救吧。”崔氏說完,又得逞似的一笑。

不由她掙紮,崔廉逸將她綁在凳子上,跟著崔氏出去還回頭看了她幾眼。

馮清歌看著他眼裏的貪婪只覺得作嘔,腦子裏卻想著崔氏最後那句,將她綁在這裏就是等人來救。等誰?殷鴻離這會子應該在京城附近。還會有誰?

在腦海裏轉了幾轉,馮清歌忽然想到蕭景夙。難道侯府綁著她是為了引蕭景夙來。

不應該的,蕭景夙是青州那邊的人,難道是要利用她來引蕭景夙自投羅網。

馮清歌思及此,心底不由一驚,旋即安慰自己,蕭景夙那麽聰明的人一定不可能上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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