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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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小姐。”

殷鴻離半躺著一副不能動彈的樣子,正笑著叫馮清歌餵他喝藥。馮清歌剛無奈地捧上藥碗,殷鴻離一口藥還沒吃上呢,便聽外頭傳來幾聲喊。

“聽聲音好像是華瑤。”馮清歌一聽聲音便放下藥碗走了出去,也不曾註意到殷鴻離變得黑沈的臉色。

“小姐,我剛遇到蕭王爺,他說你在這裏的。我就知道小姐一定有辦法出來的。”華瑤看到馮清歌安然無恙地站在面前,喜悅地笑起來。

馮清歌笑得溫柔,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蕭景夙,心下了然,他一定是故意引華瑤來叫她的。

“我不是叫你來找世子的嘛,怎麽你反而落在我後頭了。”馮清歌疑惑地問道。

華瑤收了笑容,壓著聲音說道:“我出了西北城沒多久便遇上定平王的侍衛興,他給了我一封信。我便又返回了將軍府想將信送給小姐,正見莫連城指使著人在世子的房間裏搜著什麽,我就隱著又待了些時候。”

馮清歌聽著點了點,說道:“去隔壁屋子,我要看一下信。”說完領著華瑤往旁邊的屋子走去。

華瑤走進去,便見裏頭只有一張床榻並一張桌子,榻上用的是青紗帳,桌上放著的是最簡單的白瓷壺,嘴上雖沒說什麽,眉頭卻是微蹙起來。

白利城的條件比不上西北城,自然族長的屋子是比不上將軍府的。莫圖蘭要將自己的屋子讓給她用,被她拒絕了,她想著住得離他近一點也好,有什麽事情也好商量。不過當時蕭景夙卻是丟了一個十分傷心的眼神給她,她自然裝作看不懂的。

華瑤從袖裏抽出一封信遞過去,馮清歌接過快速打開,仔細看了起來。

趙承乾在信上將他回京城的一系列事說個清楚。

因為馮清歌的提醒,本該去西北的他突然回京倒是暢通無阻的,一絲風聲都未走漏。私下回了京

,他又密見了父皇,那時的父皇精神狀態已經十分不好,卻仍斥責他放棄西北的事,指著寢宮的房頂上剛想說什麽,皇後便走了進來,他又趕緊隱了出去。之後,他便再不能見到父皇,更加不知房頂上放了什麽。

父皇薨逝,而朝野上下全瞞地死緊,而他身在青州只能裝作不知。皇後之所以不敢告知與眾,不敢扶持永定王稱帝,是因為國璽不見蹤跡。

看到這裏馮清歌的眉頭皺得緊緊的,前世趙皇是留了遺詔的,難道這一世沒有留下?

接著看下去,趙承乾婉轉地說道,他手上的兵力除去青州與周邊幾個州的,其他並不能為他所用。一旦與趙承德正面對抗,他希望獲得西北與馮家的支持。

“哼,趙承乾倒是想得美呢。”馮清歌看完信準備燒掉,想了想又收在衣袖裏,往殷鴻離那邊去。

殷鴻離見馮清歌走進來,忙別過頭去,鼻子裏冷冷一哼。

“你怎麽沒有喝藥。”馮清歌端起碗來,藥溫已經冷了一些,便說道,“藥冷了,我拿去熱一下吧。”

“你別走。”殷鴻離以為她至少要說什麽,沒想到她又要走,忙拉住她說道,“冷了就冷了唄。”說完從馮清歌手中接過藥,一氣喝盡。喝完才發現,藥溫並不是她說得冷了,放下碗便見馮清歌看著他笑。

“好呀你,本世子居然中計了。”

馮清歌笑容未收,只是從袖子裏拿出趙承乾的信遞過去,說道:“你先看看這個。”

殷鴻離疑惑地接過,看著眉頭微蹙,片刻才冷哼一聲,說道:“趙皇倒是早有準備,知道他這個皇後不是個省油的燈,將國璽藏了起來倒是有趣。”

“趙承乾提及的寢宮裏的房梁,我猜國璽極有可能藏在那裏。現在趙承乾拿不到,我心裏倒是有個人選。”馮清歌說著,見殷鴻離正看著自己,又繼續說道,“柔潤歌。”

“她,倒是個好人選,你與她也有聯系?”殷鴻離笑著問她。

馮清歌點著頭說道:“是有過一些聯系的,不過這次不需要我來。只要說與趙承乾聽便好,他們自有交易。只是西北這塊你預備怎麽辦?”

殷鴻離將信折好,無所謂地笑說道:“白利族糾纏不清,連西北城都侵占了,本世子可是無暇顧及了,倒不如由南都前去支援。”

“這話我倒是不懂了,南都如何派兵去,既沒有旨意,又師出無名的。”

殷鴻離看著她笑得愈發燦爛:“總要給他們制造出名頭來啊。皇後不是想把趙皇薨逝的消息掩住嗎?咱們就偏偏不讓她再掩飾。”

馮清歌便懂了他的意思,見他笑得心跳又快了一拍,趕緊轉過頭去。

殷鴻離立即止住笑意,語氣也淡了許多:“我這裏有紙筆,你就給趙承乾回信,我派人送過去。”

馮清歌聽言便坐在書案前動筆寫起來,殷鴻離靠在榻上,恰能看到她認真的側臉,目不轉睛地盯了許久,竟有一種一眼到老的恍惚感。

蕭景夙靠在門外,嘴裏叼著一朵不知從哪裏擇來的花,掃視著他們二人一眼,將花拿在手上,笑說道:“你們要是說什麽私話,倒也罷了,這關於本王南都的事,難道不該知會本王一聲嗎?”說著湊到馮清歌跟前,將那朵花擇得只剩花骨,恰好插在她的發髻上,粉嫩的花稱得馮清歌愈發嬌媚。

馮清歌剛想伸手去拿,被蕭景夙一下按住,沖著她直搖頭,嘴上說道:“這可是圖蘭剛給我的,說是聞著靜心定神,本王覺著你就需要這個,免得被某些人擾亂心神。”

殷鴻離倒是氣定神閑地看著二人,他既知曉馮清歌的心中有他,又何須吃這些飛醋。

“景夙,本想等會跟你說道的,你竟然來了,咱們便商量商量。”

蕭景夙見他談正事,嘴角的笑意跟著收了起來,向塌邊走去,靜等他說來。

“首先,景華樓的人先制造一番言論,將趙皇薨逝,皇後掌朝的事宣揚出去。趙皇突然薨逝,那些宗族貴親難道不疑惑,而趙承德已經如熱鍋上的螞蟻,只要他們逼著點,他定會立即稱帝,沒有國璽又如何叫朝野眾人信服,一旦趙承乾找到國璽,便能名正言順地去清反了。到時候便是你們南都上

京的時候了。”殷鴻離條條分析道,蕭景夙聽著也覺可行。

“白利族的事你打算如何?本王的人可還在西北城外圍著呢。”蕭景夙回道。

殷鴻離忽地一笑道:“白利城外頭的這些山上可都是莫連城的人,張鳳元正清著人呢,不然你說我在白利城待著做什麽呢,不就等著他等張鳳元這邊清了,白利城的人只剩下聽話的,不說收在西北城,起碼這幾年他們不敢再來擾境。斷了他的後路,直接將莫連城來個甕中捉鱉豈不是很好。“

“你是打算扶持莫多吉?”蕭景夙在這間已經算是裝飾很好的地方掃視了一圈,白利族的生存環境真是差上許多。

“莫多吉其人也不可多信,倒是莫圖蘭這個姑娘率性灑脫,跟她那些莫姓的人倒是不同。”馮清歌寫罷信,一邊折著一邊說道。

“莫圖蘭的心思都在藥上頭,其他倒不在她心上。”蕭景夙也跟著說道。

“扶華”

“華瑤”

馮清歌和殷鴻離一齊向外喊道。

“主子吩咐。”扶華進來說道。

馮清歌將信遞給華瑤交代道:“你將這封信送到青州去,務必送到趙承乾手上。”

“扶華你回一趟景華樓交代一下。”殷鴻離吩咐道,又指著華瑤接著說了句,“你兩倒是能夠一路了。”

華瑤盯著扶華看了一眼,見他眉頭一揚,隱著一分喜意,不覺眉頭一皺,覺得十分不能理解。

馮清歌也沒有反對,看了殷鴻離一眼沒有再說什麽。

兩日後,青州王府。

興在趙承乾身後回話道:“主子,馮小姐的信已經送到。”說著遞了過去。

趙承乾趕忙接過一看,眉頭越上喜色,信件一折立即說道:“準備一下,本王要密會柔貴妃。馮清歌提醒得對,如今在宮裏能在皇後眼皮子低下行事的也唯有她一人。”

“是。”興領命退了出去。

趙承乾將信放在鼻間輕嗅,有一股淡淡的花香味,似乎正是靠近她時聞到的味道。心思不禁轉了起來,京城中早已傳著殷鴻離為她怒發沖冠,便直接廢了趙承澤的手,那麽用她牽制著殷鴻離不是正好。至於她信中所說,南都願意為他沖鋒陷陣,那正好解了他兵力不足的問題。只待柔潤歌找來國璽,他便能起兵清反了。

想著這些,他臉上的笑意愈發放肆起來,仿佛皇位已經唾手可得,一旦他坐擁江山,馮清歌自然便是她的,到那時定北王府便能徹底除去,西北大權也在他手中緊握,再進一步撤了南都王府,改為州建制,他的皇權才是至高無上的,兵力才能全部集中於他的手中,到時候再吞了周邊那幾個國家,他便是這整塊大陸的霸主,想想便愈發興奮起來,全無往日裏的溫和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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