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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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將軍府。

水煙在後院的練武場上練著劍,出招淩冽帶著一股殺氣,猶如此時她心中的憤恨。

自從馮清歌來到將軍府,世子便再不讓她隨身伺候,連平日裏用的點心都吩咐她不必再做。她這心裏如何不恨,若不是懼怕世子,她早便要了馮清歌的命。

“水煙姑娘,這外頭風多大,你這會兒練劍,汗濕了身子豈不是要著涼的。”

忽聽身後有聲音,水煙回頭一看便眉頭微皺,原來是王爺新納的侍妾眉迎,但見她一身雪白裙裳,嬌媚的面容上揚著深深的笑意。

水煙望過她一眼便轉開頭,一副懶得理她的模樣。這叫眉迎的侍妾仗著深受王爺寵愛,府上大小事都由她安排,宛若女主人一般,竟然還妄圖在主子的身邊安插婢女,水煙見了她只會十分不屑罷了。

“水煙姑娘怎麽這麽大的氣呢,女兒家最不該生氣,那是會有損容貌的。若是姑娘有什麽厭煩的人,與其在這裏自己生氣,不如想辦法將人打發了呢。”眉迎仿佛看不見水煙的臉色,仍舊笑說道,她倒不信水煙聽了這話會不動心的。

果然水煙停下手中的劍,一個漂亮的轉手便將劍插入劍鞘,走到眉迎跟前,她比眉迎略高一些,立在她跟前,便想以氣勢壓她。卻不想眉迎一雙媚態十足的眼睛就這麽微擡著看向她,嫣紅的雙唇咧開一個篤定的笑,倒是更有威勢。

水煙有些敗下陣來,往後退開兩步,面無表情地問道:“你剛剛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眉迎將手上的帕子掩在嘴邊又一陣輕笑,才緩緩開口道:“水煙姑娘總要采取些手段,哪裏有男人是一心一意的,不過是誘惑不夠大罷了。”

水煙見她渾身上下猶如無骨一般,姿態嬌媚極了,心下不免嘆道,難怪一直獨善其身的王爺會寵幸她。

“你…你可有什麽辦法?”水煙抿了抿嘴唇,才吞吞吐吐說道。

“聽說水煙姑娘的母親可是白利族人,若論起媚術來,白利族可是數一的。姑娘怎麽沒想到這層。”眉迎繼續說道。

“白利族?媚術?哼!本姑娘才不屑用呢!”水煙當她真有什麽主意,原來是叫她去尋白利族的媚術,氣得調頭便要走。

眉迎也不著急,依舊笑說道:“水煙姑娘既然這麽有骨氣,那眉迎勸你還是不要再留在將軍府了。這每日裏看著世子與馮小姐親昵著,這份苦楚連眉迎都要心疼你了。”

“你…”水煙被她一句話說得噎住。

眉迎一步一搖地往她跟前走過,邊越過她邊嘆道:”眉迎話便點到為此,若是水煙姑娘日後心裏煩悶,大可來尋眉迎閑聊。”說完便不再回頭地往前院走去。

風刮起一地塵土,形成卷筒狀呼嘯著往水煙身邊快速地吹過。水煙獨自站著,也不知在想什麽,直到後背涼意漸深,才緩步往前院去。

馮清歌正在屋裏想著京城此時的情形,心底不禁有些擔憂,也不知可會波及父親及哥哥。

“小姐,華瑤聽說世子前日大敗的是白利族族長的弟弟,他作為白利族的前鋒,向來與王爺勢均力敵,卻不曾想這回直接命喪世子手上,白利族如今退在五十裏以外按兵不動,想是元氣大傷。世子這一戰可是成名了,都說他比王爺還要厲害,像從天而降的‘殺神’一般。”華瑤從外頭打聽了消息回來湊到馮清歌身邊悄聲說道。

馮清歌聽著眼睛裏的光忽然一暗,說他是“西北殺神”,這前生她曾聽過的名頭,今世還是出現了。

“白利族隔幾年便要與西北大戰,這次失了一員大將應該趕緊撤回去才是。”馮清歌心底不由疑惑道,難道白利族還有什麽招數沒有使出來。

“許是他們心有不甘吧,好不容易集結了兵眾,總不會一場敗仗便撤回去吧。”華瑤心裏想著小姐怕是多慮了。

“馮清歌,你在裏面嗎?”屋外突兀地傳進一個女聲,馮清歌疑惑地看了一眼華瑤。

華瑤開了屋門便見外頭站在著的是一身行武裝扮的水煙,她見華瑤開了門,便不客氣地走了進來。

“你做什麽?我們小姐可沒叫你進來。”華瑤自然攔著她不讓進。

水煙挑釁地看著馮清歌,臉上的神態仿佛在說,你不讓我進來是因為心上懼怕。

馮清歌輕笑著向華瑤點了點頭,她才松開攔在水煙跟前的手臂。

“明明是景華樓出去的,卻是認了別人為主,做何事倒看她臉色,都是主子縱容你,哼!”水煙腳踏進來時,卻要嘲弄華瑤背主棄信。

“你…”華瑤想說什麽又忍住沒說。

馮清歌卻站起身,眼眸裏是冷漠的情愫,面無表情地說道:“華瑤是誰的人,自有本小姐和世子來決斷,與你有何關系。說了你的事,趕緊出了這屋子。”馮清歌當她來是殷鴻離的意思,也不願與她多說什麽,也是給殷鴻離面子了。

“馮清歌,我聽張督令說,是定平王派你隨援軍來西北的。你既然已是定平王的人,還來糾纏我家主子做什麽!”水煙聽馮清歌的話便已氣得不輕,索性直接將來意說出口。

顯然馮清歌沒有料到她會這麽一說,楞了一瞬轉而氣定神閑地坐下,才緩緩說道:“是誰糾纏誰,想來你也沒有搞得清楚。本小姐是奉定平王之命前來督軍的,你管天管地,管不了定平王的事吧。又或者你回去管好你的主子,讓他少來糾纏我便好。”

馮清歌並不覺得她說的話有何問題,只是說完便見水煙定定地看著自己。

“主子為何偏偏喜歡你,性情如此孤傲,絲毫不懂體貼,難道我的長相不如你!”水煙數落著馮清歌的不是,越說越氣,竟直接將馮清歌面前桌上的茶壺掀翻倒地,一些茶水迸濺出來濕了她的衣裳,驚地她站起身,好在壺裏的水已經溫涼,若是熱水定會燙傷人。

華瑤急著跑過來,一把推開水煙,忙著用帕子擦拭馮清歌身上的水漬。

“算了,別擦了。”馮清歌按住她的手,將華瑤拉到一邊,往水煙跟前進了一步,周身的冷意以

致水煙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幾步。

“瘋也發夠了吧,你若是喜歡他,大可以去找他,別將你的無用怪到本小姐的頭上。”

“馮清歌,你若是不出現,主子一定會看到我的,一定會!都怪你,都怪你!”水煙自知不是華瑤的對手,雖然不敢再有所動作,嘴上卻不肯放過馮清歌。

高大的身影從門外徑直走了進來,直接越過水煙,拉住馮清歌的手,將她拖了出去,離去前不忘交代跟在後面進屋的扶華:“告知鴻叔,派兩個人將水煙安置妥當,日後別叫本主再見到她。”

從始至終,殷鴻離的眼神都沒有一絲一毫分在水煙身上,他帶著怒氣拉著馮清歌,他的眼神裏只有她略微反抗的身形,以及眉頭微蹙的臉色。

“主子!主子!不要趕水煙走啊!”屋內水煙淒厲的聲音傳來,而走出去的兩個人卻恍若為聞。

馮清歌由殷鴻離拉著穿過城墻上的路甬,往邊上的角樓走去,一走進去,殷鴻離便反手關上門,直接用兩只手撐在墻上,將她圈在中間,不許她動彈。

“馮清歌,其他女人來糾纏我,你就開心了嗎?你就一點難過的感覺都沒有嗎?”殷鴻離臉色十分不佳,隱忍著氣問她。

馮清歌不曾想到她說的那些話都被他聽去,不知為何竟有些心虛起來,卻依然平靜地說道:“真真好笑,一個個都來尋本小姐的不是。世子品貌俱佳,惹得那些女子喜歡,與本小姐何關,為何要覺得難過。”

“你…你明知道我從始至終喜歡的唯有你而已。”殷鴻離一想到她是因為蠱毒的關系,話裏的語氣便暖和許多。

“世子何不變一變,實在沒有必要喜歡一個不懂情愛的人。”馮清歌說出這話時,雙目裏隱藏著一絲不願看著殷鴻離,便見他眼裏的怒意一點點升起,終於達到頂峰。

殷鴻離兩只手不再撐著墻面,而是抱過馮清歌的身子,箍住她的雙臂,隨後便將雙唇緊緊地碰在她嫣紅的唇上,一點點地親吻著,又重重壓住,直逼地馮清歌呼吸不過,喘息嬌弱。也不知過了多久,殷鴻離才緩緩放開她,眼疾手快地扶住差點軟倒的馮清歌,將她抱在懷裏。

馮清歌還未從剛才的震驚裏緩過神來,氣息極度不穩,哪怕是前世,都未曾有過這樣激烈的親吻,像要將她融進他的身體裏去。

“清歌,我已經知道所有事了。只要是毒,就一定會有解開的辦法。我要將整個白利族翻遍,一定會尋到根治毒素的方子。我只求你,不要再將我推開。”殷鴻離說道最後聲音低沈得厲害,最後那一句求話,低地像是夢語一般。

馮清歌的心又刺痛了起來,她又動情了。只要一動情,她的心便要狠狠地刺痛,疼得她連話都說不出來。

殷鴻離立即將隨身帶著的藥丸塞進她的嘴裏,心上怪罪著自己,眼裏都是擔憂,輕聲說道:“清歌,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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