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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清歌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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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歌生氣了

殷鴻離有些不解地看向馮清歌,見她低低地說了句“果然是因果循環,那日在普濟庵她因我被趕出了庵堂,失了自己的家,怎麽能不恨我,有這麽一出也是我該還她的報,算了,她既然逃了,世子也不要追究了吧。”

普濟庵的事殷鴻離並不十分知道,但馮清歌既然不讓追究,他便不追究吧。

“小梨,是你救了我,你想要什麽,我會盡力幫你的。”馮清歌笑著對小梨說道,伸出手輕輕觸碰了她的臉頰,有些粗糙。

小梨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將衣袖卷起來露出胳膊上橫七豎八的傷痕,有新有舊,觸目驚心。

“小梨不求別的,只願小姐能帶上小梨,不要再讓小梨在天上居待著了。”小梨的眼淚滾滾而落,又看到這新舊不一的傷害,令馮清歌一陣心痛。

“你這是怎麽搞得?誰欺負了你?”巧文見了不由氣惱地問道。

“是方掌櫃,他人前是一副樣子,喝了酒便打人,打過執香姐姐,也打我。七重草本來是預備放在他的吃食裏的,卻沒想到遇著小姐。”小梨邊哭邊說著,難得是她八歲孩童說話竟十分有序清晰。,心智也比同齡人成熟許多。

見馮清歌只是一臉心疼地看著她,卻沒有說什麽,小梨便跪在地上磕起頭來“小姐救救我吧,我願意當牛做馬地服侍你。只求你收留我做個雜掃丫頭吧。”那小額頭磕在地上一陣脆響。

“好了,我收留你就是,快別磕頭了!不需你做什麽雜掃,我就當多個妹妹吧。”原本馮清歌便因梨落的關系格外註意她,再因她的悲慘遭遇,的的確確動了惻隱之心。

殷鴻離倒是沒說什麽,只是吩咐著巧文給小梨備上幾套衣裳。馮清歌見他這樣安排,也只裝作不知,沒有說什麽話,反而是小梨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樣對著殷鴻離恨不能再磕幾個頭,被殷鴻離攔住。

“世子,這方掌櫃的…”馮清歌既然接受了小梨,自然不能容許她被人白欺負過,便開口問殷鴻離。

殷鴻離輕聲一笑“本世子若不幫你,你怕是又要自己想什麽主意,倒不如本世子替你出手。”說著眼裏是滿滿的寵溺看向馮清歌,而馮清歌也擡頭看向他,二人之間雖未再多說什麽,卻能從彼此的眼睛裏感受到對方的心思。

“咳,小梨你隨華瑤去休息吧,世子還請回房休息,巧文要伺候小姐喝藥了。”巧文很不合時宜地打擾了此時安靜的氣氛,將小梨往華瑤身邊一推,又對著殷鴻離做出請的姿勢。

殷鴻離多看了她幾眼,這是馮清歌的丫鬟,他自然不好責怪什麽,人家客氣有禮,他想賴著不走也沒有辦法,只得離開了。

等到房間裏只剩下馮清歌和巧文時,巧文假裝在收拾衣裳,卻是躲避著馮清歌詢問的目光。

“若說往日裏,你對世子至少是和和氣氣,謙遜有禮的,怎麽今日來來去去總是像防著什麽似的。”她越是這麽躲著,馮清歌越不會輕松放過她。

“巧文不懂小姐說什麽,世子守了小姐你一夜,不該請他去休息嗎?”

馮清歌明亮的雙眸看著她,淡淡地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不再說什麽,接過巧文手中的藥,一氣喝了下去,又拿起華瑤準備好的桂花糕吃起來,巧文被她瞧得心虛,收好碗便趕緊出了屋子。

外頭的陽光透過窗棱照進來,半遮半擋地照在馮清歌的床頭,粉白色的桂花糕上染了一層光暈,馮清歌看著光暈輕輕嘆了口氣,巧文分明是防備著殷鴻離,若不是長公主的吩咐,她也不會這麽嚴密。

敲門聲響起,華瑤閃身進來,將一封信遞到馮清歌手中,說道“這是宮裏的柔貴妃叫人送來的。那人小姐也認識,鐘梓宮的侍衛隊長時斌。”

馮清歌接過信展開,信上滿滿當當寫了不少字,最要緊的無非是兩件事,一則關乎馮家,馮墨寒當眾踩踏禦賜皇子府門匾,顧大學士上書譴責馮家目無法紀,任性妄為。趙承德下令嚴懲不貸。而主管政務的趙承乾只是雲淡風輕地令他閉門思過半月便罷。二則關乎宮裏,如今皇上身體雖看著一日勝似一日,但每次見太醫都是密而宣來,連皇後都不知道真實情形。柔貴妃的字裏行間透出一股擔心,而且她膝下並無子嗣,趙承乾對任何人都是和煦如風,而趙承德因她母妃與皇後交好,對她是明擺著不喜,如今形勢她倒是不得不選擇定平王趙承乾。

讀完這封信,馮清歌倒是沒想到柔貴妃竟還會寫信給她,這意思怕是要繼續合作了。出了那樣的事,她馮清歌的名聲到底有些受損,而她還想合作,無非看在她得了長公主的護佑吧。

"小姐,時斌還在外頭等著,需要跟他交代什麽嗎?“華瑤打量著馮清歌的神色,她臉色平靜,實在看不出來柔貴妃的信裏講了什麽。

馮清歌掀開被子,腳剛落到地上,便覺得有絲發軟,這毒雖解了,還是有些傷身的。馮清歌由華瑤扶著坐在桌子前,提起筆在上好的宣紙上,用拈花小楷慢慢寫下幾行字。

華瑤站在身側看得真切,只見上頭寫著“定平王其人賢名在外,實際防人之心更甚。貴妃首要一則是取得定平王的信任。而宮內對他最重要的人便是純妃,貴妃去內務府一查定有收獲。”

“內務府?小姐是指皇後在純妃的用度上做文章一事嗎?”華瑤本就聰慧,一看便想到先前的事。

馮清歌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錯,以宮內現在的形勢,皇後必定是想在趙承乾和趙承德之間選一個。對於趙承乾來說,有娘家強大的皇後做盾自然要比柔家來得更好,只是若被他知曉自己母親這些年所受的虐待,你說他們之間還能好好合作嗎?”

華瑤想到一處不解道”如今定平王得勢,難道純妃不會將這些事告訴他嗎?”

一個篤定的微笑在馮清歌唇邊綻開,她眼眸也帶了絲光亮看向窗口,說道“華瑤,你還未做過母親,你不明白一個母親為了孩子可以做到如何,純妃此時比任何人都希望皇後能扶持他,怎麽還會跟皇後鬧僵關系。”

華瑤聽得明白幾分,又疑惑起來,小姐說她不懂做母親的心思,卻說得自己十分懂得,也的確十分在理,小姐一解釋她就明白了。

恰在此時,巧文敲了門,一邊走進來一邊呆著哭腔說道“小梨那個孩子真是可憐,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那皮膚哪像孩子般粉嫩的,竟比我還粗糙,小姐你是沒看到,你看到了也要心疼的。”說完見馮清歌坐在桌前,一張臉蒼白起來,眉頭微皺,眼裏竟然充盈著淚水,驚得巧文趕緊跪到她跟前,慌慌張張地說起來“小姐別難過,是巧文多嘴了。咱們…咱們既然帶了小梨,日後巧文一定盡心照顧好她,將她養得白白胖胖的,好不好。”

巧文和華瑤很少見到馮清歌這樣的情緒,有些不知所措。

馮清歌卻是很快鎮定下來,將寫好的信遞給了華瑤,叫她現在就送給時斌,她的信沒有署名,又是用的她平時不用的字體,瞧不出是她的身份。只口頭上叫華瑤帶了句話給柔貴妃。

“巧文,既然已經起身,你為我梳洗一番,我們去長公主房裏看看,我實在放心不下。”馮清歌說這話的神態是決定了不容拒絕的,巧文也知勸了無用,便動作迅速地伺候起來。

巧文扶著馮清歌一步一停地往長公主房間去,馮清歌走幾步額頭便有些虛汗,好不容易到了門口,剛要敲門時卻聽裏面傳來殷鴻離和長公主的對話。

“你這個孩子為何這般倔強,京城的風言風語還不夠嗎?這個時候你跑來做什麽?”這是長公主的聲音,雖無一句責罵,卻語氣裏透著不高興。

“正因為風言風語過盛,我才更要讓皇上,讓那些人明白,我對她的心意。”殷鴻離聲音不高,但一字一句十分清晰。

“本宮真是想不通,皇兄是如何肯放你離開京城的。你父親在定北,你可是他握在手裏的繩子。”

“若是皇上肯定不會放我,是定平王放的我。”

馮清歌聽到這,眉頭一皺,難道他暴露了自己景華樓的身份,卻聽殷鴻離繼續說道“定平王有一枚不願丟棄的棋子,而我想了辦法將這枚棋子好好的送回他身邊,這便是他答應我離開的條件。”

“你糊塗了,趙承乾是非常聰明的人,你這是暴露自己了。等他想明白,第一個要找的就是你。”瑞平長公主的語氣裏似乎更加氣憤。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日後自有其他法子…”殷鴻離還在說著什麽,卻見馮清歌一下推開了門。四個人面面相覷。

馮清歌站在門外不曾進來,只是向瑞平長公主行了禮,便對著殷鴻離面無表情地問道”敢問世子,送回趙承乾身邊的那枚棋子可是龍南靖?“馮清歌的話音裏冰冷得無一絲溫度。

殷鴻離一下子便明白馮清歌是真的生了氣,卻還是回道“清歌說得不錯,的確是他。”

馮清歌低著頭,靜了一瞬再擡起,眼裏有大顆淚水像珠子一樣紛紛往下掉落,直砸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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