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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皇後賞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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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賞花

昭華公主這番話用意便十分毒辣了,她言語間暗示蘇雅琴與馮墨寒早已存有私情。少男少女之間有些接觸,大家也都是心照不宣的,像昭華公主這般刺破的也是少見,可以看出昭華公主實際是針對馮清歌了。

果然馮清歌聽了這話,臉色雖未變,唇邊的笑意卻是淡了很多。眼見著眾人的眼睛都盯在她身上,緩緩開口道“回公主的話,小女與蘇姐姐確實是閨中好友,而哥哥常日呆在軍營,二人談不上見過什麽面,偶有一兩回也是咱們一群人在列的。三皇子、定北世子都是在場的。蘇姐姐端莊賢惠,人品貴重,小女一家承蒙皇上厚愛,已是感激不盡。只求克己覆禮,效忠皇上。”

馮清歌說二人幾乎未見面,便是斷了昭華公主的私情一說,又將三皇子、定北世子牽扯進來,最後又對皇上的賜婚表現出心懷感恩的姿態,她這幾句話叫人挑不出錯處來。

柔貴妃立即跟著說道“皇上先前便跟臣妾提過禦史大夫的次女蘭心蕙質,要為她尋門好親事。而馮公子在軍營中歷練頗有建樹,為人有勇有謀。皇上聖心寬懷,便將這兩位湊到了一起,確實如公主所言,成就了一對璧人。”

皇後聽柔貴妃這一字一句皆是向著馮家,又聯想到前段時日的事,便覺得這二人十分刺眼。柔貴妃與侍衛通奸,她並未拿到實證,皇上又一味信她,現在倒是奈她不得,帳留著日後慢慢清算。

“好了,妹妹也少說幾句吧。馮公子娶親是喜事,咱們這七思八問地可不好。”先是坐觀魚鬥,現在又出來做起和事佬,皇後倒真是會偽裝良善的好手。

昭華公主溫柔一笑,聽話地不再言語,只是看向馮清歌的眼神裏多少帶點挑釁。

皇後說是叫人來賞花,只拘著眾人在殿裏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馮清歌一時也想不通皇後打了什麽主意。直等到天色大變,皇後才命人搬出了一盆並未開放的花,一大朵墜著的花骨朵,瑩白色的顏色。

“這是曇花,又叫月下美人。原本只在夜裏開花。本宮為了能早些看花便命人晝夜顛倒了它七、八

天,改了它的習性。這麽美麗的花開了,光本宮一人看可不夠,自然想著各位妹妹,還有你們兩個本宮中意的孩子。”皇後語氣十分柔和,看向曇花的眼神也是真的期待。

“皇後姐姐說的晝夜顛倒是怎麽做成的?臣妾還從未聽過。”定妃向來唯皇後馬首是瞻,連忙諂媚地問道。

“妹妹不知,是命花匠用黑色的罩子在白日裏將它罩住,叫它以為是黑夜,到了黑夜再讓通亮地燭光去照它。如此一番做上個七、八天可不就成了嗎?”皇後就等著有人來問,解釋起來也十分詳細。

定妃一臉驚奇的模樣”姐姐竟能改變花期,實在是聰慧至極。”

皇後樂得一笑,定妃說話總是十分受用。掃了一眼低著頭默不作聲的馮清歌,又說了起來“這人啊,也同花一樣,別以為可以由著自己性子來,本宮若是想要逼一逼,總能把那目中無人,桀驁不馴的性子改了。”

馮清歌權當沒聽見一般,只顧著低頭看衣裳上的花。皇後見她這樣,仿佛一拳打在了軟棉花上一般,空落落地使不上勁。

曇花恰在此時緩緩盛開,花骨朵慢慢往上翹起,瑩白色的衣裳慢慢打開,花瓣嬌嫩得似乎一碰就要撕裂一般。完全盛開的曇花如玉一樣潔白無暇,完美的讓人驚嘆。楚楚動人的樣子仿佛是養在深閨的女子,含著一絲羞澀。沁人心脾的清香蔓延鼻間,那味道先是淡淡的,繼而才濃郁起來。

宮裏無人交談,目光均關註在這盛開的曇花上。馮清歌也是第一次見識曇花的盛開,這樣美麗的花卻那般低調,只願將美麗開放在人煙稀少的深夜,只有真正愛花的人才能見識她的美麗,而不是如皇後這般刻意催促。

“皇後娘娘,天色已晚,宮門快要關了。”皇後身邊的香櫞提醒著她。

皇後才輕拍了拍腿,笑說道“還真是不早了。本宮習慣是過午不食的,便不假留你們用膳了。馮小姐和秋兒這就先出宮吧。”又轉過臉對著純妃一笑“煩勞純妃妹妹替本宮送一送她們。務必要親自送出宮去。”

純妃站起身來,低眉順眼地行了禮“臣妾遵命。”起身便走往馮清歌面前,和煦一笑“馮小姐,顧

小姐,容臣妾送你們出宮吧。”

“麻煩娘娘了。”馮清歌對這位純妃實在談不上了解,記憶中她十分柔弱的模樣。趙承乾登基後雖尊她為皇太後,但如今的皇後也是太後,依然把持著後宮。

待她們三人出了承春宮,皇後也起了身,掃了一眼已經起身的柔貴妃和定妃,向定妃擺了擺手“柔妹妹先回宮去吧,定妃伺候本宮安置吧。”

“是”二人一同行了禮便各自忙去。

純妃恪守宮規,並不與她們多言,只顧著在前頭引路。承春宮距離宮門實在是有些距離,純妃想是身體過於柔弱,竟累得氣喘籲籲起來,身邊又連個宮女都沒有,顧得秋趕緊扶住她。

“娘娘,小女先扶你回宮吧。清歌姐姐你看呢?“顧得秋回身詢問著馮清歌。

“好”華瑤得了馮清歌示意,也上前扶住純妃。

三人便先繞路去了純妃的鳳靈宮。只見偌大的宮殿竟然只掌著主殿的燈,從宮門到主殿一路上黑燈瞎火的,哪裏像是妃子的宮殿,馮清歌還以為到了冷宮呢。

“叫你們笑話了,臣妾雖說是妃位,卻是仰仗著定平王的能幹,皇上並不寵著。”純妃語調裏露出淡淡的哀傷,顧得秋在這,叫她不好說這全是皇後娘娘的主意,人前她是尊貴的純妃,宮門一關她卻活得不如最末等的侍妾。

馮清歌見主殿裏也是極為素凈,一應用度根本配不上妃子的品級,眉頭微皺,言語裏也有些惱怒“定平王雖是不能常常進宮看娘娘,但凡來過一回,總不會放著娘娘這般受委屈不管的。”

“對啊,純妃娘娘,你受這樣的委屈完全可以告訴皇後娘娘,那般奴才太過分了,可得好好懲治。”

顧得秋說著這話,馮清歌盯著她看一眼,只見她一臉認真,實在不像是揣著明白裝糊塗的。

純妃冷冷一笑“定平王進宮是要遞牌子的。只要宮裏忽然添了物器,添了人,臣妾便知道是定平王進宮來了。說出來誰能信呢,只怪臣妾娘家無勢,幫不了王爺,若是日後王爺能夠娶得一位家世相貌皆出眾的女子,臣妾受再多的委屈都是值得的。”說完這番話,純妃竟眼裏帶著期許地看著馮清歌。

果真後宮裏沒有一個省油的燈,失意如純妃一般,還想著利用自己的可憐之處來博取她的同情。只是她不夠了解馮清歌,這點手法未免顯得拙劣了。

“娘娘好生休息吧,小女先出宮了。”馮清歌行了禮便出了鳳靈宮,純妃攔都攔不住。顧得秋也跟著告了退,追上馮清歌主仆二人,徒留著純妃站在主殿內,看向那挺直的背,心中一嘆馮清歌果真如皇後所言十分桀驁,全無女子該有的溫柔,又是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乾兒的心思也不知要如何實現,馮家是把鋒利的刀,皇上又怎會不好好使它呢。

“姐姐等等我。”顧得秋氣喘籲籲地追了上來,“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過得這樣悲苦的嬪妃,心裏真是不忍”。

華瑤心底有些嗤之以鼻,她也不知這顧得秋是故意裝作這般,還是單純如此。只是這人似乎總想靠在小姐身邊,叫她有些厭煩。

“妹妹不必為她人煩惱,純妃娘娘是有福氣的人,如今定平王可是深受皇上信任的。”馮清歌倒不覺得她是偽裝,反而耐著性子提了她一句,與其為他人惆悵,不如為自己的前路多想一想。

出了宮門,各自上了馬車。顧得秋在自家馬車裏坐下,臉上哪裏還有方才的無辜模樣,微掀開簾子看著馮清歌的馬車漸行漸遠,唇邊露出一絲冷笑。若不是你故意惹皇後娘娘厭煩,怎會叫她嫁給大皇子,守著一個已經失勢卻還不自知、成日裏飲酒縱色的皇子,枉她讀了那麽多聖賢書,一心想輔佐賢王,甚至是未來天子。顧家原先的目標怎麽也不會落在大皇子身上,他就那樣的資質,並不夠為皇為君,縱使皇後力捧也是無濟於事。皇後放棄馮家,便立即將算盤打到他們顧家,若是顧家不從,則必然要遭皇後嫉恨,父親只能忍痛犧牲了她。

這一切都是馮清歌的錯,都怪她。顧得秋想著便捏緊拳頭,恨恨地捶在車身上。

“小姐仔細傷了手”貼身的宮女翠蓮趕忙扶住她的手,一臉心疼。

“你不懂,我心底有多恨。我一定不會叫她好過的。”一行清淚緩緩從顧得秋眼角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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