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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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直往城內而去。直穿城中,到了一處僻靜地方,停了下來。

殷鴻離的人紛紛下馬,包圍了馬車。

“出來吧,好漢。挾持弱女子也不是你的作風吧。”

殷鴻離掀開簾子,看著不能動彈的男子,見他坐得離馮清歌不遠,眉頭緊緊皺著,鼻間一哼,示意護衛將他擡了出來。魏子淵回身看了一眼馮清歌,眼裏竟生出幾分不舍,叫殷鴻離看得愈發生氣,上前一把扯出他插在腿上的刀"這點小傷就叫你束手束腳了,也好意思說是宵風寨的當家!”指著他的腿對隨從說“送他去張大夫那裏養傷,本世子聽說這兩日張大夫在試毒,叫他好生照顧,不需感謝本世子了。”

魏子淵因他這一扯動痛得低呼一聲,又死咬住嘴唇,將餘下的痛楚吞回喉嚨。

幾個隨從不禁替這黑衣男子捏了把汗,張大夫愛好研究各種毒,給他試毒雖不會死,卻會受幾番折磨。

馮清歌原聽殷鴻離在外邊這般安排,心裏正想著他是有何打算。忽得便見他閃身進來。馮清歌驚地睜大眼睛,他怎麽如此唐突,竟然直接便進來。

殷鴻離坐在她身邊,上下查看一番。掃到她腳踝處,那裏血已經流得少了些。他立即掏出隨身帶的金瘡藥,輕撒在傷口上。又扯過一方帕子細細包起來。

手指輕柔地觸在她的腳踝處,引得她臉上漸漸升了溫。但他這樣的行為漸漸卻使她惱怒起來,無奈馬車狹小,退無可退。

“多謝世子出手相助。還請世子離去吧。”馮清歌克制住自己的怒氣,盡量使自己溫柔一些。

“你便預備這樣回去嗎?”殷鴻離無奈地看著她,“那人說這是你自己劃傷的,你可真下得了手,對自己都這麽狠,本世子也不怪你總不給好臉色了。”說著帶了幾分寵溺的笑,看得馮清歌別過臉去。

殷鴻離見她墨發垂在身側,白皙如玉的臉頰上染著絲絲紅暈,仿佛剛剛熟透的果子,清脆可口的模樣,叫他忍不住看癡了。

很快,馬車再次停下來,殷鴻離下了馬車。馮清歌已經趁著空隙,將發絲盤起來,用金簪固定,又理順了衣裳,才由著華瑤扶出來。

馮清歌對著殷鴻離彎了彎身子“今日多謝離世子了。世子之恩,小女莫不敢忘。”

“馮小姐快些回去休息吧。”殷鴻離深深看她一眼,駕馬離去。

華瑤小心地看了她一眼,見她看著世子的背影尚在出神。

“小姐,華瑤扶您進去吧。”

“嗯,走吧。”

主仆二人自然不能從羅氏院子前經過,便從廊道右側繞了些路,卻不想林慈恩正在前邊等著。

“小姐,這個人三番五次害你。我來解決她吧!”華瑤手捏著劍,看著林慈恩越走越近,眼睛瞇成一條線。

“在馮府不方便,何況殺了未免太便宜她。”馮清歌低聲說了句,便見林慈恩一張笑臉已到面前。

“姐姐這是剛剛回府嗎?這麽早去了哪裏?還是昨夜都沒有回來呢?”林慈恩笑得張狂,秀帕在馮清歌眼前揮了一下,又是這個味道。

馮清歌一巴掌甩在她的臉上,嘴唇因失血而略顯蒼白,眼眸卻亮得驚人,看著林慈恩如螞蚱一般“看到我還活著回來,你很失望吧?你做的每一樁事,我都知道。這一巴掌是利息,你可蹦跶不了太久!“

林慈恩萬萬沒想到會挨上一巴掌,捂著紅腫的臉說話也跟著顫抖起來“你…你居然敢打我!馮清歌,我是怡和王側妃,我定要告訴王爺,滅了你們馮府!”

馮清歌一聽這話,冷笑著上前扯住林慈恩往地上一推,眼眸深深挖了她一眼“你有這個膽子盡管來,我倒要看看你還有什麽能耐。”說完便越過她回聽風院。

秀娟連忙扶起林慈恩,將她身上沾的泥拍掉,被林慈恩一把推開手。

“別碰我!馮清歌,你等著!我定叫你不得好死!”林慈恩眼中射出的狠毒叫秀娟都嚇得低了頭。

“走,我們去羅氏院裏。”林慈恩瞥了眼秀娟,一步一搖地往羅氏院子去。

馮清歌一回到院裏,便見巧文撲了過來,被華瑤一把攔住。

“小心點,小姐腳上有傷!”華瑤皺著眉頭指了指馮清歌的腿,被長裙遮住倒看不見傷口。

巧文趕緊過來扶著,將她扶到榻上坐著,小心翼翼地脫了鞋襪,便見中衣裂了一道長口,血跡滲透出來,頓時眼淚便流了出來“是不是帶走小姐的人做的!我要去替小姐報仇!”說著便站起身,被馮清歌一把拉住。

“好了,是我自己做的,情急之下不得已。你快替我包紮好,換了衣裳。剛才遇到林慈恩,這會她怕是去了母親那裏,我也需過去的。”

巧文趕緊收了眼淚,跟華瑤兩人一同伺候馮清歌換了衣裳。馮清歌對著銅鏡抿了些口脂,又用了胭脂,顯得氣色好了許多,吩咐華瑤先去休息,便由巧文扶著往羅氏院裏去。

果然一進屋子,便見林慈恩正坐在羅氏旁邊陪著說笑。一雙眼睛瞧過來,藏著兩把冰刀一般恨不得在馮清歌身上戳出洞來,面上卻是一貫的溫柔笑意,站起身子朝她行了禮”姐姐好睡,怎麽這麽晚才來。“

羅氏也笑著向馮清歌招手“你這個丫頭,怎麽起得這麽晚,如今慈恩可算是客了,你也不早些來陪著。”

馮清歌仿佛腳上無傷一般,連著幾步上前便坐到羅氏身邊,對著林慈恩一笑“妹妹這話我竟不懂,我們不是剛在廊道那見過嗎?姐姐我還打了你一巴掌呢,怎麽這會子就不記得了!”

林慈恩忽的站起身,她不妨馮清歌居然直接說了出來,連羅氏面前都不再掩飾。

羅氏先是疑惑馮清歌的話,又被林慈恩這忽然起身一嚇,皺起眉頭看著二人。

“母親,蘇家小姐約我們游湖那次,我被推下湖,是林慈恩做的。在怡和王王府,林慈恩聯合昭華公主想要毀我清白,卻將自己折了進去。而今早我差點被宵風寨的餘孽劫殺,也是林慈恩給的消息。母親,你好好看看眼前這個人,她並不是柔弱無依的。她是一頭餓狼,會掉轉頭來狠命地撕咬救命恩

人。“馮清歌神情極為嚴肅,將林慈恩的罪責條條訴得清楚。

羅氏聞言驚得站起身,轉過頭看著林慈恩。

“姐姐,你為何要這麽說!你心裏不舒服,打我也打過了。怎麽能和嬸母說這種話!”林慈恩眼淚撲簌地直掉,滿臉的委屈,哭得不能自已。

羅氏見她如此面色跟著沈了幾分“歌兒,你們不是好姐妹嗎?怎麽會這麽說慈恩!沒有證據的話可不能亂講,你父親若是知曉,定要責罵你的。”

馮清歌從袖裏拿出畫著聽風院地圖的紙,遞給羅氏一看“母親,這是從那人身上掉出來的。這紙上味道與林慈恩用的香料是一模一樣的。這香料可是母親親手調制的,母親定能分辨!而你推我墜湖,林慧心可是親眼看見的,你無從狡辯。”

羅氏狐疑地接過,放在鼻間一聞便能確信。林慈恩從不知道原來她一直以來喜愛用的香料是羅氏親手調的,從她入了馮府用到現在早已習慣。林慈恩嘴唇跟著一哆嗦,使勁地搖著頭“不,嬸母。我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香料也可以是姐姐做出來的,一定是姐姐誣陷我的。”

羅氏低低嘆了口氣,看著林慈恩的眼睛裏寫滿失望”慈恩,這香料是我還未出嫁時最愛用的,歌兒並不喜歡香料,我從未教過她。你這一份香料是我特意調制的,獨你一份。我們馮家對你一向呵護,你怎麽能夠做出這樣的事呢?”

林慈恩見羅氏已經不再信她,也就不再偽裝自己,擦掉眼淚,滿臉的怒氣“不,什麽呵護!都是假的,你們對我好是因為我父親死得冤枉!他是替馮遠敬死的!若不是因為他,我怎麽可能淪落到寄人籬下的孤女。這是你們欠我的!”

羅氏被她氣得臉色漲紅,伸出手指著林慈恩抖了抖“真是沒有想到原來你這樣恨我們馮家。你父親確實枉死,但不是為我家老爺。你既然如此是非不分,黑白顛倒,那麽馮家與你恩斷義絕!”

林慈恩放肆一笑“馮羅氏,馮清歌你們別以為這就算完了。我一定會叫你們馮府的人跪在地上求我!我要用馮遠敬的血祭奠我的父親!”

羅氏已經氣到支撐不住,馮清歌趕緊從後面扶住她,厭惡地看了一眼林慈恩“你還不滾出馮府,怎

麽還要找人把你打出去嗎?”

“哼!”林慈恩從鼻間發出一聲冷哼,帶著秀娟快步地從馮府消失。

馮清歌輕拍著羅氏的後背給她順氣,片刻後羅氏才緩緩坐下,拉過馮清歌的手,眼睛看向她“她屢次害你,你為何到今日才說?”

“因為歌兒知道父親母親很疼愛她,也是真心把她當作女兒一樣照顧。如果不是偶然的機會,連歌兒都從未想過她對我們馮家的敵意。我以為能夠慢慢感化她,可是母親,我真的掩藏不下去了,今天那個人要殺我的時候,我真的好害怕,而這一切都是林慈恩做的。”馮清歌說著眼淚便掉了下來,說她做戲也罷,只要能夠叫父母親認清林慈恩,不再叫她騙了便好,況且她所說的從來不是空缺來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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