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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情分已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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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分已盡

華瑤從定北王府離開便去了林府。她原想打探一番情況,不料已有人在墻角處等她,叫她吃驚不已。

馮清歌從睡夢中疼醒,便見巧文將一粒藥丸送進她的嘴裏,就著溫水服入。漸漸地便有暖意從腹部升起,腹痛消失。馮清歌的意識才逐漸恢覆,掃了一眼屋子,便見華瑤身後站著一個穿著黑鬥篷的人。

那人見馮清歌醒來,便走到她跟前,除去黑鬥篷,竟然是林慧心。不同於白天見到的茫然無措樣子,此時的林慧心除了臉頰消瘦幾分,神識還是很清醒,一雙美眸裏是鎮定的目光。

“姐姐,我很抱歉連累你了。”林慧心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而馮清歌還未從疼痛裏緩過勁,聽她這話倒是沒反應過來。

“姐姐原諒我,我不想嫁去崔家。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就算此生我不能與他在一起,我也絕不會另嫁他人。”林慧心的眼裏透出一股決絕,又緩緩留下淚來“姐姐,我實在沒有辦法了。除了稱病迫使崔家毀婚,我已經不知自己還能如何。祖母平日裏雖寵我,但此事卻是無能為力。”

馮清歌總算明白她為何一再說抱歉,撐起身子看著她,眉頭緊緊皺著“你是怕自己稱病被她們質疑,所以要搭上我?”

林慧心頭低得愈發厲害。馮清歌是聰慧的人,怕已將自己的心思猜了個全。

“你夜深來訪,除了送解藥,是不是還想我繼續裝病?”馮清歌繼續問道。

“姐姐冰雪聰明,慧心求姐姐幫一幫我。除了你,便沒有人可以幫我了。”

馮清歌註視著她,許久才開口“你且回去吧。容我想一想。”

林慧心猛地擡起頭,與馮清歌四目相對“我以為姐姐也是恨她的。難道我們的目的不是一致的嗎?”

此時的馮清歌眼裏已經連一絲柔情都不再,冰涼地看著她“也許我們目的是一致的,但我的方式不

會與你一樣。我會幫你,僅此一回。日後你我便再無情分。”說完馮清歌重新躺下,聽著耳邊林慧心釋然地呼氣,夾雜著一絲抽泣。

華瑤上前低聲說道“林小姐,我送你回去吧。”

待人走後,巧文湊過來給馮清歌掖著被子,卻見自家小姐的眼角緩緩留下一滴淚,巧文以為她是為林慧心的利用而傷心,忙勸到“小姐不要難過,林小姐做得實在可惡,但女兒家總是想嫁給心上人的。小姐若不願意,就是回了林小姐,她也不敢多說什麽。”

馮清歌輕搖了搖頭,從最初對她的憐惜,到現在因她而受傷,這就是人心吧。為了自己想要的可以不折手斷。

華瑤回來時將一個瓷瓶偷偷交給巧文,叫她混在給小姐的藥裏喝下去。見巧文不解地看著她,只得說道“這也是林小姐給的,說是清除餘毒,強健身體的。小姐已經答應幫她,她總不會再害小姐吧。”

巧文慎重地接過便趕緊去小廚房煎藥了。華瑤這才舒了口氣,她總不能說這是扶華送來吧。待她進了屋子,便見馮清歌醒著,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許久,只說了一句“你也辛苦了。”

天大亮,聽風院便亂作一團。羅氏那也得了信趕緊過來,只見馮清歌面白如紙,氣虛奄奄地躺著,急得眼淚大顆地往下掉。

宮中來的太醫只說似乎是中了什麽毒,並不嚴重,只是損耗元氣,慢慢補著便能回來。

羅氏這邊剛安下心,便見崔氏咋咋呼呼地進來了“清歌,你可好些了?精神瞧著尚可。嫂嫂不知,林慧心那個賤丫頭也中毒了,她身體不及清歌,倒像要死了似得。就算日後好了怕也有病根!這樣的媳婦就是做侍妾我們崔家都不要!”

她這話一說便引得羅氏眉頭皺起,當下語氣也重了起來“姑妹怎麽這般說話。我們歌兒受罪,太醫已說了好好將養便是。姑妹何苦再說那些。你若是想借此機會與林家解除婚約,回了老夫人便是。”

崔氏自知方才講錯了話,惹得馮氏責怪。這會子便也不回什麽了。只再坐了片刻,算著老夫人已經用了早膳,便火急火燎地趕過去了。

“歌兒,母親原不知道林家存了這麽些彎彎道道的心思。我們馮家人情單薄,沒有這些事,你沒有防備也是做母親的往日裏不曾教導的緣故。這番受罪都是母親的過錯。”羅氏說著便流了淚,眼見女兒原就小巧的臉禁了一夜的折騰又小了一圈,只覺心痛難忍。

馮清歌趕緊幫母親擦幹淚水,還露出一抹看似輕快的笑意“怎麽引得母親這麽多感慨。歌兒最開心地便是生在馮府,做父親母親的女兒,有你們這般疼我。母親快別哭了,妝都要哭花了,夏媽媽可要著急的。”

羅氏被馮清歌三言兩語逗得破涕為笑,母女二人有說有笑起來。

馮清歌休養的這些天裏,聽說崔氏在老夫人跟前哭訴了許久,又答應賠了些珠寶首飾,林府那邊也就順勢接受了解除婚約。

而林慈恩卻被林老夫人禁了足,雖然沒有說明原因。但馮清歌明白,這是林慧心的第二個目的。

明明身子已經好起來,卻還要繼續裝病。整日整夜地躺在床上,吃口飯都被羅氏盯著餵進去,一點力氣都不願讓她用。

“母親,這些日子父親可送了家書回來?”馮清歌心裏惦記著馮遠敬的安危,算算日子他們應該快到平洲了。

羅氏聽她問,便從袖口中掏出一封信,遞過去“剛小廝才送進來的,不如歌兒來讀給我聽吧。”

馮清歌趕緊接過來,先快速看了一眼,才安耐住擔憂讀起來。馮遠敬的信中多是關懷之詞,唯有只言片語提到路上發生的一些事。

果然如她之前所知道的,他們在路過距離平洲還剩一百公裏的驛站歇了一晚,那驛站的夥計很熱情,將所有運銀的馬匹都用上好的草料餵得足夠。馮遠敬恰好見到,便在信中感慨地提及。

待羅氏離開,馮清歌才趕緊叫來華瑤,白皙的皮膚因急迫而顯出幾分紅,聲音也跟著著急起來“消息有沒有送到景華樓,是不是我說得不清楚,所以他們一點提防都沒有。”

華瑤搖了搖頭“小姐的吩咐我已經送到的,親手交給了景華樓的閣主,只是閣主有沒有看明白,或者有沒有將消息傳出去,我們也不能知道。”

馮清歌趕緊扯開被子,走到書桌前,展開筆墨快速地寫好一封信交給華瑤“別人我信不過,唯有你了。將這封信交給三皇子,記住不要暴露身份!”

華瑤點了點頭,接過信封便趕緊往外走。簡單收拾了行禮騎著馮府最快的馬便往平洲趕去。

不過兩日,平洲救濟銀兩被劫的消息便傳進了京。皇上雷霆大怒,責令三皇子立即破案,不然相關人等均要受到重處。這其中自然會包括馮遠敬。

羅氏在馮清歌面前也哭了幾回,無奈鞭長莫及,根本不能知道馮遠敬那現在是什麽情況。馮清歌只能竭力勸著,心底也是焦急一片。不知華瑤能不能夠及時將信送到。

“小姐,華瑤回來了。”第十二日的深夜,有細微的開門聲傳來,隨之而來的是平靜的請安聲。

馮清歌睡眠輕淺,一聽到聲音便坐起身。

“華瑤日夜不停地往那兒趕,乘著夜深將信送到三皇子的書案上,並且確定他看了我才往回趕的。”華瑤輕聲回到。

“辛苦你了。希望三皇子能信我的話,早點抓到幕後人。”馮清歌眼睛裏露著幾分擔憂,一封沒有來歷的信,也不知他會不會信。如今只能夠試一試了。

又過了兩日,終於有好消息傳進馮府。

馮清歌身子已經養好,正在馮老夫人院子裏陪著喝茶。便聽馮墨寒笑著進來將事情來去說了清楚。

原來在驛站時,三皇子便發覺他們行事有異,出了驛站便叫隨行的馬夫查了一遍,便發覺所有的馬匹都被下了藥,這藥劑量下得不大,一時半會兒不會發作。直到他們到達平洲城外,大批的馬拉肚腿軟無法前行。他們便被一夥人包抄,將救濟銀兩劫走。而三皇子將計就計,一舉端了平洲城外最大的流寇。不僅奪回銀兩,還繳了不少他們搶來的銀兩糧食。

皇上知曉後連連讚賞,絲毫不記得先前還要知罪的旨意。所謂伴君如伴虎,便是如此。

崔氏一臉諂媚地對馮氏笑到“哥哥此去平洲又立一功,想來聖上定龍顏大悅,多多加賞了。墨寒也是虎父無犬子。嫂嫂真是好福氣啊!”

羅氏還記著她前兩日因銀兩失竊而幸災樂禍的嘴裏,勉強笑了笑“姑妹也不必羨慕,人多有起伏,

最重要的是要保持平常心,不爬高踩低便好。”

一席話說得崔氏面紅耳赤,一旁的馮清歌聽著心底笑著,面上卻是端莊大方,只要父親無事,榮華富貴不過雲煙。

平洲縣衙內,三皇子趙承乾從袖口裏拿出信,這幾日他反覆看了幾遍,信上字跡分明是女子的。既然將為何失銀,何人竊取,又到哪裏去圍繳寫得清楚。盡管在此之前他已經收到景華樓傳來的信息,然而這信更加詳細,他之後所有的作為均得以驗證。沒想到景華樓這般強大,若是能為他所用便好,若不能還要早日除去,免得終成大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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