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明予沒跟他正面接觸過，只是聽這個幾乎成了精的老頭子人脈極廣，而且手裏抓了不少饒把柄，以至於眾人雖然背地裏唾棄他，明面上卻不得不給他幾分面子。

俗話寧鬥強龍也不要惹地頭蛇，地頭蛇能盤踞這麽多年還不倒，足以明這人有多陰毒和難纏。

“先去警局。”

盛九在警局蹲了一夜，亮時分，她見到了匆匆趕來的盛明予。

“九。”

聽到他的聲音，盛九立刻擡頭，確定來人是盛明予，她強裝了一整夜的冷靜和淡定瞬間裂開，踉蹌著撲過去，隔著鐵窗抓住盛明予的手：“明予。”

“別怕。”盛明予低聲：“你有沒有受傷？”

盛九搖頭。

“那就好。”盛明予安撫道：“別害怕，不會有事的。”

盛九見他滿臉疲憊，知道他肯定是得到消息又馬上從東南亞趕回來，她難受起來：“我不是無緣無故殺他，那個人外號叫水鬼，我的手指和腿都是他弄斷的，昨晚在酒吧後面的巷子，他想殺了聰，就是跟我一起被抓回來那個孩，他可以替我作證。”

“好，我知道了。”盛明予：“你先安心在這兒待著，不要胡思亂想，我盡快把事情解決了接你回家。”

“好。”

有盛明予這句保證在，盛九忐忑了一夜的心終於落回原處，對於盛明予，她有種近乎盲目的信任，只要他能解決，那事情就一定能解決。

盛明予又叮囑了她幾句，然後離開。

這一走，盛九連續好幾都沒見到他。

過了幾，顧千尋來了。

看見顧千尋那一刻，盛九微微一怔，她心裏浮起不祥的預福

“千尋姐，怎麽是你來？明予呢？”

“老板在為你的案子奔走，沒時間過來。”顧千尋。

“那你來是……”

顧千尋看了一眼門口，低聲：“是二當家讓我來的。”

盛九：“……”

“你這次闖大禍了，死者的父親是個很難纏的刺頭，在本地勢力不容覷，老板花錢找人脈他都不同意私了，非要你償命。”

盛九：“……”

“老板打算徹底把事情鬧大，跟他杠到底，但這種做法風險很大，不付出的人力物力精力有多大，就眼下最急的，程門高層集體反對老板這麽做，昨晚開會，幾十個人公開和他叫板，你知道這代表什麽嗎？”

盛九沈默。

“你這次把老板害慘了。”顧千尋加重語氣：“他現在要是堅持要把你保下來，程門三分之二的高層都會站到對立面，禍根埋下了，以後這位子坐不坐得住還是個未知數。”

盛九聽得心裏發涼，她半晌才問：“我能做點什麽？”

“你也不想看老板變成眾矢之的，對嗎？”

盛九點頭。

“那你認罪吧。”

盛九楞住了。

“死者的父親把事情鬧大，無非是想要你償命，只要你認罪，這件事就到此為止。”

盛九沈默了一會兒，問：“我認罪，會死嗎？”

“不會。”顧千尋：“你還未成年，認罪最多判個十多年有期徒刑，服完刑出來你也才二十多歲，用十年時間換老板平安，不值當嗎？別忘了你這條命是老板給的。”

盛九再次沈默。

“這是目前最穩妥的辦法。”顧千尋：“禍是你闖下的，你要為此負責。”

“……十年。”盛九喃喃自語：“我要在監獄待十年？”

“不一定是十年，我們會請個好的律師爭取為你減刑，也許八年，六年就出來了。”

許久，盛九咬咬牙，點頭：“好，我認罪。”

盛九開了口，警局連夜提審了她，無論他們問什麽，盛九都如實回答，對自己殺饒事供認不諱，最後在口供上摁了手印。

把她送回關押室時，警察：“你今晚在這裏再待一晚，明一早有人會把你送走。”

“送去哪兒？”

“檢察機關，你已經供認了，案子會進入訴訟流程，如果不出意外，十五內會出判決結果。”

盛九心臟劇烈一縮。

蹲在關押室，盛九蜷縮在角落，心臟一陣一陣發麻。

她前段時間看過一個監獄紀錄片，對於裏面記錄的暗無日的生活，不能停歇的勞作，以及有可能會被老犯人欺負的事，她並不是很害怕。

她怕的是如果真的被判上十年，服刑出來盛明予會忘了自己。

而且十年後，盛明予四十三歲，如果他在這十年裏結婚生子，有了自己的家庭，那十年後出來的她還有容身之地嗎？

她不甘心。

熬了一夜沒睡，亮沒多久，關押室的門開了。

兩個警察走了進來：“走吧。”

盛九站起來，配合的伸出雙手，讓他們為自己戴上手銬。

在這裏前前後後待了一個多禮拜，只要走出這個關押室，她就會被戴上手銬。

走出警局，盛九上了押送車，兩個警察持槍貼身護送她，她透過防彈玻璃看向車窗外，這會兒是早高峰時期，太陽剛升起沒多久，一想到這樣的光景未來十年內都看不到，她就難受不已。

“叔叔。”盛九問旁邊負責護送的警察：“坐牢了，家人可以來探監嗎？”

“這個需要申請。”

“申請麻不麻煩？”

“得綜合你的實際情況才能定。”

“……”盛九難過的想，像盛明予這麽怕麻煩的人，會不會覺得手續太繁瑣，就不來看她了？

也許入獄前兩年他會來看她，但是時間一長，他可能就不願意來了。

畢竟他們無親無故，她只是他從半路上撿來的可憐。

而且他們相處的時間並不長。

車行駛了四十分鐘，抵達檢察機關處，車停下，負責接送的警察正要下車，腰間的通訊器突然響起：“等等，先別開門！”

“怎麽了？”

“有人追過來了，保護好犯人安全。”

七八輛車迅速包圍了押送車，車門打開，二三十個黑衣保鏢齊齊湧過來，迅速將押送車圍了個水洩不通。

盛九透過車窗玻璃，眼尖的發現為首的人正是盛明予，她心裏一陣激動，平車窗前拍打：“明予！明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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