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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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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說道錢師娘從南方,秦夫人床下搜出巫蠱鐵證,秦夫人礙於外人在場,不好發落心娥,只是讓人將她扣在房內,好生看著,不許出門。待南方大安了,另行安排。

南方到底是年輕,沒多少日子就已痊愈,秦夫人就不同了,好一陣歹一陣的,想著再去請錢師娘來看看,沒成想派出去的人回來說錢師娘早都不知去向,打聽了一番,說是雲游去了。

秦夫人聽見這話,也是長嘆了口氣,合該自己命不濟,真神仙怕是早都料到如此,遠遠的躲了去,真相是這樣嗎?

且說那日錢師娘從餘府回到家裏後,連大門都忘了關,直接進到房內,興高采烈地同自己三個弟子數錢,正數到開心處,四個小黑塔般的大漢從天而降。

唬的錢師娘師徒四人忙驚呼一聲,護住錢財,待看清來人後,錢師娘這才放下心,使了個眼色給弟子們,只見大弟子匆匆收起銀子,小弟子則快步出去給客人沏茶去。

“哪兒去!”

小弟子被一個大漢攔住,大弟子也是,哎呦一聲,白花花的銀子散了一地。

錢師娘見狀,心裏打了個大大的寒噤,忙上前笑道:“王大爺這是作甚,老身今日哪裏沒做對,告訴老身知道,好改了去。”說著從懷裏掏出一個鼓鼓的荷包,瞧那荷包的樣子聲響,也能猜到是可愛的銀子。

這錢師娘口中的王大爺就是前面提到,跟著南方陪嫁過來王家家生的奴才王周。只見這王周笑著從錢師娘手中接過荷包,開心地掂了掂,裝入袖子裏,笑道:“我說師娘啊,我們可有兄弟四人呢,這一兩銀子怎麽夠呢。”

好個刁奴,如此一包,豈止一兩!

錢師娘老臉刷地一黑,忙踩著小碎步跑到大弟子那兒,將地上的銀子狠狠的攬了幾近全數,笑著上前遞給了王周。

王周從鼻子裏哼了口氣,點了點頭,沖著他的兄弟們笑道:“我說弟兄們,錢師娘她老人家可是照顧咱們照顧的緊哪,咱們可不能浪費了她的一番心意!”

錢師娘正要打幾句哈哈,忽然見那三個大漢大喝一聲,一手一個,將錢師娘的弟子們好一頓暴打,這些小弟子們雖說有點花拳繡腿,那只是場面上唬人的把戲,遇到這夥兇徒,豈有不吃虧的理!

錢師娘見狀,忙苦不跌的聲淚俱下哀求道:“王爺爺這是怎麽說的,好端端怎麽打起人來了啊。”

王周冷哼一聲,嘲笑道:“不光打他們,老子還要打你呢!”說著就是一個大耳光子抽過去,好個王周!把個錢師娘打的那個叫眼冒金星,悔不當初!

錢師娘還道是錢沒給夠,將地上的銀子全都攬起,顫巍巍地抱到王周跟前,哆哆嗦嗦道:“爺爺啊,全都給你,求爺爺饒了老身這遭吧!”

王周冷笑一聲,將錢師娘手裏的銀子接過去,高聲道:“好了!”

只見那三個弟子被打的鼻青臉腫,直躺在地上哼唧。

王周無恥又貪婪地摸著銀子,看著錢師娘笑道:“你知道老子是哪家的人嗎?”

錢師娘這人雖可恨,腦子卻好使,瞧著王周冷不丁的問了這麽個問題,當即想到:不是陪嫁給餘家了嗎,怎麽還問,不,不對,不能這麽說,說錯了又一頓嘴巴子!

錢師娘陪著笑,腆著有紅紅的五掌印的臉道:“王大爺自然是最尊貴的王家人了。”說出王家人,就算說錯了,你還敢說王家是不尊貴的嗎?

王周嘿嘿一笑,沖著他的兄弟們道:“這老婆子腦子還拐的快的很哪!”

錢師娘彎著腰,陪著笑,等著王周發落。王周忽然收起笑臉,冷冷道:“既然你知道,老子就給你指一條明路,京城你是無論如何呆不下去了,我家小姐饒你們四條狗命,賞了錢財,讓你拿著滾得遠遠的!還有,管好你的嘴!不然稍微聽到一點點閑言碎語,王家就成了殺家了!”

錢師娘這才明白過來了,王南方小姐是派了人來趕她出京城,只是聽王周方才的話,王小姐還賞了她錢,如今看來,哪有一個子兒,非但如此,這夥人還黑吃黑,把秦夫人賞的也搶了,搶就搶了,老娘還不稀罕這一點兒呢。民不與官鬥,京城雖好賺錢,但把命丟在這兒,劃不來。

想通了這一層面,錢師娘忙笑道:“但請小姐放心,老身這就收拾東西,立即出城,保管嘴死死的,什麽餘家王家,一概不知!”

王周拍著手笑道:“這才知趣,行了,小姐既然說要賞你,接著。”

只見這王周彈指彈過來一個銅板,而錢師娘就像只哈巴狗似的歡快地微微一踮腳給接住。

王周也不看她,招呼了自家兄弟出了錢師娘的院門。興高采烈地分錢去了。

這錢師娘笑著等著王周這夥強盜走遠了,一張老臉驀地拉下,小弟子上前咧著嘴道:“娘啊,咱們好不容易賺的錢,就讓他給撿了現成的便宜了?”

錢師娘將那個銅板狠狠地往地下一砸,怒道:“那還怎地!還跟他搶回來不成。”

說完兀自嘆了口氣,撫摸著小弟子的頭,惆悵道:“三兒,跟你哥哥們快去收拾一下,不然趕晚就出不了城了。”

三個弟子心裏都不甘,京城算是打下根基了,就這樣白白丟下,能不恨麽。可是娘總是對的,於是三人答應著,掙紮起身忙去收拾了。

錢婆子有此一遭,餘卻要拍股大笑,此乃現世報也,不用等百年後三曹對案,現就發落了!轉而又嘆,這婆子離了京城,又不知要去荼毒哪方土地了!

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

京城的第一場雪就這樣無聲無息地來了,洋洋灑灑,恣情飛舞。也不知此時是雪冷還是人的心更冷。

在指尖化掉的,是心裏沒人能看見的淚。這麽多年,那麽痛,無人知!

“在看什麽呢?大病初愈的,白凍壞了你。”流霞剛進來,就看見南方站在窗前,癡癡傻傻的望著窗外,她這一病,整個人仿佛又變了,好像有滿懷的心事,好像在想某個人……

“流霞,你說這雪為何要落到地上?”

南方也不回頭,隨口而出這麽一句話,流霞翻出一件野鴨毛鬥篷,給南方披上,笑道:“是因為老天爺傷心了。”

南方聽見流霞這麽說,不由得輕笑,這一笑,連寒冰都要化了,再伴著雪花不經意的吹進來,真真有如九天仙子般純潔美麗。

南方搖著頭,嘆了口氣,望著已經白了的地,笑道:“我說是為了掩蓋世上的醜惡,這個世界,太臟了!”

話音剛落,南方莞爾一笑,轉過身子問道:“劉氏怎樣了。”

流霞哼了一聲,不屑道:“提她作甚,還不是好吃好喝的待著,不過再也不許她出那個院子了。”

南方哦了一聲,隨手將窗子關上,沈吟了一會兒,笑著對跟前伺候的杏子姑媽道:“你家姑娘今年十幾了?”

杏子姑媽自從心娥倒臺後,一直唯唯諾諾的不敢在南方跟前多說半個字,也一直緊緊地跟在南方身邊,生怕一個不留神,就有小人將她侄女在南方生病這段時間的做派給告了。

現如今聽見南方忽然問話,忙上前道:“過完年就十六了,這丫頭長得粗壯,看著大些。”

南方點了點頭,懶懶地躺倒在貴妃榻上,隨手拈了塊蜜餞,邊吃邊說道:“這麽說也到了議親的年齡了。”

杏子姑媽的是個多嘴多舌,沒算計的老婆,聽見南方如是說,以為南方要做主,就像對桃子那樣,把杏子也收到房裏呢,忙笑道:“正是了,一直也沒個好人家,這兩年就該著手瞅瞅了。”

南方像是酸到了一般,皺著眉毛,將吃了一半的點心拋到碟子裏,杏子姑媽見狀,忙掏出自己的手帕遞了上去,南方輕笑一聲,用跟前放著的一件精美繡花進上的錦緞衣裳一擦手,隨手扔到了地上。

杏子姑媽見狀,討了個好臊,人家少夫人什麽出身,多麽的尊貴,就是擦手也不能用你的破手絹啊。真是沒得白現了殷勤,但不知這件衣裳一會兒能不能輪上我揀了去,一定要盯緊些。

正在杏子姑媽在想自己奇異的心事時,南方慢悠悠道:“你家姑娘一向都好,我生病的這段時間怕是出了大力了,也沒人在我跟前說說,既然你家還沒議親,我給她瞅一個你看如何?”

杏子姑媽聽見這話,忙喜得不知所措,雙手握在一起,笑道:“少夫人真是擡舉她了,她無父無母的,我也算的上她的母親了,正發愁呢,如今有少夫人這句話,再好不過了。”

南方點了點頭,望著遠處的流霞,輕輕笑了。流霞從不亂嚼舌根,就算討厭某人,也是遠遠的避開,見南方跟杏子姑媽說起了話,就拿起往日的活計躲在一旁去繡了。

南方無比溫和的笑了笑,將錦被往上拉了拉,道:“我聽說後廚有個麻二是很不錯的,年齡雖大些,人卻好。”

杏子姑媽聽見南方說了個麻二,頭上就像打了個焦雷一般!她家的杏子雖算不上標致,但也十分的可愛。

而那個麻二人如其名,一臉麻子,更要命的是半張臉曾被火燒過,就像個活鬼一般。所以都三十來歲了,尚未娶親,這個人要是醜也算了,偏偏是個扛頭,誰的氣也受不得,三天兩頭的跟人吵嘴打架,又愛調戲小媳婦,真真的是滿餘府再也找不到比他更惡劣的人了!杏子這麽個好姑娘嫁給了麻二,那豈不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了麽!

杏子姑媽忽然噗通地往地下一跪,眼淚都流了出來,慘聲道:“少夫人哪,這個麻二,他,他實在是,求少夫人可憐可憐哪!”

南方好笑的看著杏子姑媽,無辜道:“不是你讓我全權做主麽,怎麽,現在眼裏就沒了我了?你去找劉氏,你讓她給你做親去!”

南方這番話好似一把利劍戳進了杏子姑媽的心臟,她都知道了,完了,她這是在報覆!

南方冷哼了一聲,懶懶地看著地下跪著的女人流淚發抖,不帶一絲感情的說道:“可偏偏麻二就看上了你家姑娘,巴巴的求了我,哦,你男人在賭坊欠下了一百兩銀子的債,還是人家給還的呢。”

杏子姑媽聽到這話,一時間沒了主意,一個是侄女,一個是錢,都疼啊!侄女跟了那個不人不鬼的家夥,這輩子可有的受了,可是家裏那個不爭氣的男人欠下賭坊的債,那就是要命啊!

南方冷冷的扔下個紙一樣的東西,看著自己染得血紅的指甲,道:“一張是欠條,一張是一百兩銀票。你自己掂量著辦吧,以後我就不能保證有像麻二這樣的好男人還會出現了,缺胳膊少腿兒的,呵呵。”

侄女啊,別怪你姑媽狠心,你好歹還有個下家了,可是我們要是不答應少夫人,恐怕連命都沒了!杏子姑媽嘆了口氣,撿起欠條與銀票,爬了起來,笑道:“全憑少夫人做主了。”

南方見狀輕輕一笑,道:“這才好麽,哎呦,說了這會子的話,都忘了去看看劉氏。”

正是:天作孽尤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預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作者有話要說: 南方開始整治餘家了﹋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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