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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燈朱幌月紗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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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大人親自將南方送回了王府,瞅著南方輕車熟路的進去內裏,自己則在一個年輕管家的帶領下前往花廳去見當今相爺王如晦。

南方與流霞站在王如晦的書房外,她在等。書房她是不敢進的,全家從沒一個人進過王如晦的書房,包括當家夫人青秀夫人在內。

流霞見小姐等了足足有半個時辰之久,也不見老爺出現,她心疼南方,便對她說道:“小姐,回房吧,老爺要是有吩咐會差人來告訴咱,這邊清晨時露水重,冷嗖嗖的,白凍著了你。”南方橫了一眼流霞,流霞不禁打了個冷噤,小姐這樣子簡直跟在餘府早上時判若兩人,讓人不寒而栗。

南方馬上抓住流霞的手,溫柔的笑道:“就在這裏站站又何妨,清清靜靜的,夫人定是早都在我那裏等著了,一屋子的人我嫌煩,反正她們是不會來這兒的,我且偷會兒安。”

流霞看見小姐的臉在頃刻間就轉變了成了往日的溫柔,又聽了這話,想著小姐說的也對,老爺從不讓家裏的夫人們踏進這小苑一步,來這裏確能避開聒噪,只是隱隱的感覺眼前這個自小服侍就的人,竟有些陌生!

虧得南方好耐性,又等了半個時辰沒見老爺來,臉上依舊波瀾不驚。流霞正要勸南方回去了,不想就看見大管家林卞昂首闊步的走了進來。南方見到這人,粲然一笑,忙迎了上去,不緊不慢的行了幾步,給南方隨意行了個禮,笑道:“小姐早啊。”

南方笑著點頭,道:“林大叔你也早啊。”林卞是王府裏的大管家,也是說一說二的人物,曾經有一段‘笑話’來說他,‘欲見相爺,先拜管家’,這話雖看著無稽,但大家心裏跟明鏡兒似的,這大管家可比那好多官兒都強多了。

林卞聽了南方小姐喊了一句林大叔,心裏自然是開心,只是礙著這主仆的名分,只見這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笑盈盈的,深藏不露,盡是跟王如晦的老謀深算如出一轍。

林卞笑道:“小姐快別折煞老奴了,老奴還想多活幾年呢。”南方跟這大管家常也不見,只是聽說他是極有心機的厲害人物,這僅僅說了幾句話,果然厲害!若是平常的管家狗腿聽了這不得勢的小姐喊他一聲叔叔,必是喜形於色,驕大之氣立現,可這林管家卻是收的實在太好了。

南方笑問道:“他們,回來了沒?”這他們指的正是月兒與自己的哥哥王長文,當日青秀夫人將月兒寫給長文的信摔到月兒跟前時,月兒就絕望了,不成想這長文在月兒與慕之定親前,竟然有如天神一般的悄無聲息的給回來了,自顧自的闖到月兒房間將她給拉走了,這孤男寡女的消失了幾天,傻子也知道會發生何事!

王如晦礙於請柬都發了出去,況且這事傳出去對長文的名聲,前途不好,就臨時生變,讓已經沒用了的南方去嫁慕之,開始時想著南方必定不願,著實想了一番如何說服她,沒想到這南方竟然是一口同意了,不過要求是按著民間的習俗,先洞房後成親。

王如晦是何等樣人,自然是明白女兒的心思,這個南方實在是個好胚子,無論智計樣貌皆強於大女兒太子妃彥玉,可終究人算不如天算,中途殺出來個夜羅王子,只得將進宮一事作罷。先洞房後成親,其一生米煮成熟飯,餘家還沒膽子不娶我王如晦的女兒。其二,這正可以提前警告壓憚他們,省的日後在餘府受氣,家人又不知,哭給誰聽。

林卞聽了南方這話,倒也不忌諱在她跟前說些難以啟齒的男女之事,如實秉告道:“還沒呢,老爺派出去人找了,他們,不願回來。”南方想到家裏的狗腿面對大哥那副黑臉定是給嚇得屁滾尿流,說不定還捱了打呢,不禁笑了,道:“大哥就是這樣,不聽爹爹的話。”

林卞看見南方笑的美不勝收,比做女兒時更好看,想著憑你如此美貌哪個男人會介意你是不是處女之身,你想的也太多了!林卞低下頭不看南方,笑道:“小姐還是先回去吧,餘大人早走了,而老爺此刻正見一個要緊的貴客,怕是顧不到小姐,就讓老奴過來給小姐說,六月十五轉瞬即逝,好事將近,別讓你累著了。”

南方也不管這話究竟是誰說的,她引起王如晦註意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便對林卞笑道:“如此,勞煩林大叔再跑一趟告訴爹爹,南方一切聽爹爹的吩咐。”林卞忙答應了,低頭躬身送南方出了園子。

成親那日,自然是熱鬧非凡了,達官貴人也到了不少,至於餘慕之的狐朋狗友也到來喝這喜酒。開始時他們想著這餘家小子上輩子定是做了什麽好事,竟然娶到月兒那樣的美人,那些人自從在相府偶遇月兒,深感月兒與王南方平分秋色,不下上下,但想著二人的身份確有差異,就私下裏將月兒稱為京城第二,這些紈絝子弟就愛幹這些無聊事,後來又說新娘又變成了王南方,眾人那更是羨慕,嫉妒,恨了。想著大概這小子可能有不為人知的好處吧,不然怎會得相爺的垂青,光是見一見那兩個美人都是不可得的艷遇,怎會妄想娶進門。後來打趣的問過餘慕之,這兩個美人誰更美些,不料這餘慕之卻一口咬定月兒,眾人不解,這小子怎不說自己的準新娘呢?後來一想,男人麽,吃著碗裏的看著鍋裏的,貪心不足!

餘慕之的朋友們還不知二人其實已經洞房過,還當二人初見。在新房又鬧了個天翻地覆,餘慕之喝的酩酊大醉,但還是在喜娘的指引扶持下,將禮儀都行完,往繡床上一扔,眾人方才散去。

南方替慕之除下衣冠鞋襪,廢了好大的勁兒,才將他給擺正,這人可見是喝大了,滿身的酒氣,嘴裏有嘟嘟囔囔的說胡話,南方搖著頭笑了,將被子拉下,給慕之仔細的蓋好。正要下床去,胳膊卻被慕之拉住,南方一驚,還以為慕之醒了,笑著回頭,不想餘慕之還是眼睛微閉,呼哧呼哧的喘氣,南方無奈的笑笑,拂上慕之的發跡,卻聽慕之喃喃道:“月兒,月兒”

聽見餘慕之在醉酒之中居然叫出了月兒的名字,冷笑一聲,右手將餘慕之抓著自己胳膊的手用力打去,自己下了床。南方趁著龍鳳呈祥紅燭,打量著著新房。新房跟上次來完全變了個樣,按著王府裏自己閨房的規格來布置擺放,餘家真是好有心了!

南方摸著身上的衣裳,料子華貴自不必說,關鍵是衣上的刺繡,端的精美細致,妙不可言。可惜衣裳稍嫌有些大,不過這本來就是人家月兒的。南方將喜服脫下,隨手扔到椅子上,坐到了鏡前,默默的打量著鏡中人,她削瘦但不露骨,肌膚晶瑩似雪,眸子燦然如星,她就自己看著自己,半響她笑了,指著鏡中人笑了,她嘲笑自己,忽然又莫名的有些悲哀。

大草原,那個曾經離自己很近的地方,此時已變成真正的夢了。盡管貴如相爺之女,還是有許多事不稱心,在黑暗裏掙紮,有誰知道?

次日,餘慕之在無比劇烈的頭痛中醒來,他完全忘記了昨夜是他和南方的好日子。餘慕之擡起手想要扶著頭,因為實在太痛了,不料指縫卻夾起了一縷頭發。頭發,是頭發嗎?這個觸感不會錯,餘慕之這時才定睛一看,原來是南方趴在床沿上睡著了,她穿著紅色單衣,長長的黑發有些垂在肩上,有些則纏繞到餘慕之胳膊手上。

餘慕之這時細細的打量南方,她的睫毛長而卷翹,臉龐如同玫瑰花瓣那樣可愛,小嘴微微向上著撅著,不時的一動一動的,看的餘慕之心癢癢,本來少年人在清晨之時晴欲最重,更何況有這麽個活色生香的美人在旁。餘慕之手指摸著南方的睫毛,向下摸著那挺翹的鼻子,再到嘴。越看南方越不能自己,呼吸也不由得粗重起來,整只手撫上了女人的臉,觸感真好。

南方感覺有東西在臉上,癢癢的,不由得微睜星眸,卻看到餘慕之猛地收拾熾熱的眼神,正冷冷的瞧著自己。真好笑!南方無辜的瞅著餘慕之,不料丈夫的一張臭臉卻別了過去。好個餘慕之,竟然將那股沖動給硬生生的給壓了下去。

南方裝作失望之樣,嘆了口氣道:“我去叫流霞,桃子進來。”不想站起的猛了,眼前一發黑,腳下踉蹌的倒了下去,餘慕之見狀忙撈起南方,臉上不能掩飾掉的關心,道:“怎麽了?剛還好好的。”

南方不動聲色的推開餘慕之,笑道:“沒事,起的猛了。”說完便披上袍子出去喊丫頭了,餘慕之註視著南方的背影,大概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眼中竟然對這失貞的妻子有了柔情。

流霞和桃子等人早都提著熱水候在門外,只等裏面的一對兒新人喊進去服侍。這桃子是餘家本家的丫頭,長相平常,從小服侍餘慕之長大的,後來跟了劉氏,自從南方嫁過來後,餘夫人就把她撥給了南方。丫頭們各人做各人的工作,有的在衣櫃裏拿換的衣物,有的倒水,有的收拾,有條不紊。

桃子拿著一套新衣衫,欲繞過屏風去服侍餘慕之換,只聽南方道:“慢著,把衣服給我,我拿給少爺。”

桃子有些猶豫,吞吞吐吐道:“這?”

南方嫣然一笑,道:“你是擔心我不會給人穿衣服嗎?放心好了。”

說著走過去從桃子手裏接過衣服,直接繞進了內室。不想沒一會兒,裏面傳出餘慕之的頗有些惱怒的聲音,“桃子,平日裏待你太好了是吧!還不進來給少爺穿衣服!”

桃子聞言忙進去,只見少夫人手裏拿著衣裳,站在床前,神情有些哀怨,而再看自家少爺,衣服已經穿好了大半,但面上有一絲怒容,佝僂著腰身站在南方對面。

南方看見桃子進來了,臉忽的一紅,笑道:“還是交給你吧,我先出去洗臉。”

桃子呆呆的看著南方,心想世上怎會有這麽好看的女人。雖然心娥告訴她,少爺討厭這王家小姐。桃子嘆了口氣,想道既然你說少爺討厭她,為何還百般的囑咐我讓我好生的盯著她,哎,我現在算是明白了,長成她這樣子怪不得心娥要擔心了。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慕之為啥惱了呢?又為啥彎腰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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