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安知道這次真的危險了。

此時的蕾拉就好像祂分裂出去的另一個人格。

前面已經說到，完整的神話形態，意識和靈魂就好像一串葡萄，一個主體意識將無數個具有獨立性的“葡萄”串聯，現在的情況時，所有的“葡萄”已經轉向蕾拉，從記憶到認知到情感甚至到靈魂光譜，現在這個第二人格已經向主體意識蔓延，那麽構成“羅安”這個自我認知和概念的大部分已經丟失，替換成“蕾拉”。

所以，祂現在無法借助宮殿的位格和力量，因為祂無法自殘！

祂只能用源質儲備放慢了自己的“新陳代謝”，只能勉強做到拖延。

蕾拉對此自然心知肚明，所以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坐等最後的果實瓜熟蒂落的掉落懷中，根本不需要做什麽，也不在乎用任何方式在拖延時間。

“我也有個問題……空白神性效用是不是真實的？”，羅安沒有焦急和失態，很是平靜的問。

“當然。”，蕾拉也無法做出任何傷害祂的舉動，那樣也等於自殘，她不在乎此刻的等待，在她看來，勝負已分，所有翻盤的路子已經被堵死，計劃進行到這裏，真是出奇的順利，好幾處後手都沒有用到，讓她很是得意，“空白神性確實是上古魔法諸神的遺產，聖階有數也是對的，真是……哈哈，數萬年前就不存在任何空白神性了，早就被我們和祂們瓜分殆盡，費倫的資源已經被榨幹，要不然，普羅米修斯親自布的屏障怎麽會衰減的這麽厲害？”

羅安聞言一聲嘆息，擡頭看她，眼神中充滿了不甘，“還有一個問題，你是怎麽做到的？”

蕾拉又笑了起來，俏皮的向祂拋了個媚眼，說：“你猜！？”

“我猜？”，羅安眉心的裂紋不可抑制的擴大著，就是混沌之色在做修補，也只是遲緩，但他還是不急不躁，手指嘚嘚的敲打桌面，思索了一會，一片動容的說道：“難道你……”

“哈哈……不錯，你猜到了，你猜到了。”

“你居然讓自己隕落分裂？你難道不怕……”

“我怕什麽！？”，蕾拉笑容一收，一臉的凜然，“背水一戰，大不了投靠星空，難道還有更壞的結果嗎？”

“是啊，是啊，背水一戰，我要是你，也會這麽做的……你本來就誕生自上古死神克藍沃體內，隕落分裂後的特性可以陷入封印和沈睡，神性卻很容易“扮”成上古克藍沃的樣子，做成誘餌和陷阱，再加上死神教會的幾位天使配合，難怪，難怪……”

蕾拉看羅安讚嘆不已的樣子，矜持的收了收下巴，很是倨傲的說：“好奇心滿足了？你的選擇呢，合作還是毀滅！？”

羅安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說：“你真以為勝券在握了？”

蕾拉的沒有一皺，又看到祂眉心處的裂紋已經不可逆轉，一點觸手已經在其中蠕動，要不了多長時間就要破體而出……也就松懈下來，以為祂在故作玄虛的拖延時間，“我以為你足夠聰明，看來是我看錯了，你也是個蠢貨……”

羅安哈哈一笑，果斷放棄拖延時間，任由眉心處的裂紋擴大，一只章魚般的觸手鉆出，然後是另一根。

一根接著一根，最後是一個長滿眼睛的“章魚”身子。

巨大的“章魚”完全脫離，在漂浮中變成蕾拉的樣子，八個蕾拉相互一笑，躍起，在空中重疊，合八為一。

青銅作案的首座上，留下一個空殼，維持著一個僵硬的笑臉。

蕾拉信手一揮，讓這個空殼化為彩色的顆粒，張嘴一吸，就將所有的顆粒吸入腹中。

最後拍了拍肚子，一聲滿足的嘆息，就要往青銅作案的首座上坐去。

可這一坐，卻讓整個宮殿顫動起來。

蕾拉的眉頭一皺，正要聯系上宮殿，動用候選一的完整權限，卻突然發現自己的意識、靈魂、生命烙印與歷史印記上有很多很多的空白。

這些空白讓她變得不是那麽的完整，這也是宮殿顫抖的由來。

下意識，她就想知道這些空白代表什麽。

剛興起這樣的念頭，突然就意識到不好，但已經來不急的，思維如閃電，是唯一超越光束具有多維蘇醒的東西。

空白一顯現出來，就好像一張空白的紙張，突然浮現的大段大段的文字。

空白一：

分殿內，羅安看著聖杯的空白神性，心中始終有一根弦不肯松懈。

這讓他坐立難安。

一方面，晉升到聖階的機會就在眼前，另一方面，時間已經不允許在他的猶豫和拖延下去了。

問了阿魯比耶神好幾次，空白神性確實存在，功用也符合很隱秘和高深的規則，但總是不能完全放心。

良久後，他嘆了口氣，將聖杯收起，仔細思考的一番，做起了布置。

兩天後，他再次進入失落深淵，發現神墓上的紅堡已經被摧毀，到處都是自然母神教會的人在地毯似的的偵查，奧倫的幽靈也不覆存在。

但他並不甘心，一直耐性的等待機會。

這個機會終於等到了，他秘密的潛入神墓中，幾經搜索，終於發現奧倫殘留在神墓內的特性。

被嚴重汙染的特性，已經不具備多大的利用價值，所以才被自然母神教會的人隨意的收集。

利用他的特性，布置了祈願儀式，召喚奧倫存在於歷史印記中靈。

儀式成功了，一個七竅流血、像怪物多像一個人的靈出現在儀式中央。

剛開始完全無法交流，但有源質存在，序列5的位格也足以清除掉這樣的麻煩。

將奧倫的靈凈化後，終於可以交流了。

“……神墓中隱藏的到底是什麽？”，羅安問。

“是死神的神性。”，奧倫的絕大部分記憶都丟失了，但最後作為幽靈存在紅堡的記憶卻是最新的，所以還有一部分殘留。

羅安聞言松了口氣，心想難道是自己神經過敏了？

“是空白神性嗎？”

奧倫沒有回答，顯然不知道空白神性是什麽，以他的層次，不知道這方面的知識也可以理解。

羅安剛準備結束審問，奧倫卻回憶到什麽，主動說：“是死神的神性。”

羅安並不在意，但不知為何，腦海中靈光一閃，油然而生的警惕讓他毛骨悚然，“上古死神還是現代死神！？”

好一會，奧倫都沒有回答，直到羅安的耐性險些耗盡，他才磕磕盼盼的說：“只，只，只有一個死神。”

轟的一聲，羅安如遇雷殛！

電光火石之間，他就明白了什麽，卻又什麽都抓不住了，濃濃的疑惑讓他險些抓狂，放回奧倫的靈之後，幾經掙紮思索，他有了決定。

“我未曾見過你，你也未曾見過我！”

對著一面具現的鏡子，祂將相關的經歷和記憶生生的“扣”了出來，留下第一段空白，讓這段記憶化作一顆戒指，待在手上，並設定了將這段空白填充的條件。

空白之二：

聽了查爾斯轉達的、阿加塔伯爵希望見他一面的消息，羅安就一直記在心裏，不久後，處理完要緊急處理的事項和布置，已經晉升到序列4的他從影界穿梭到萊茵，出現在阿加塔的墳墓內。

只是一照面，空白一就被填充，羅安一個激靈醒了過來，第一時間制止了阿加塔想要做出的舉動和語言，溝通宮殿，動用源質儲備布置下隔絕內外的屏障，營造出一個暫時安全的私密場所。

“你先不要說，也不要問，只回到我幾個問題。”

阿加塔看他這樣慎重，不由的也是肅然，點了點頭，一動不動。

“你是四世伯爵，我一直不明白，這四世的來由？”

阿加塔看他也是聖階了，以為他在為以後做打算，想一想也是理解，於是就毫不保留的說：“不到天使，就不能獲得不朽，序列3以下非凡者也是會衰老的，盡管很少有人活到壽終正寢的那一刻，但當那一刻不可避免的到來，序列4、序列3的聖階，就會尋找一個新的容器，並開始分離自身的特性，用自身的特性培養一個新的非凡者，再用神性……”

“等等，你是說神性！？”

“不錯，神性，神性是回歸的關鍵，當特性完整的一定的程度，神性會讓他在容器內逐步覆蘇，直到最後完全覆活，找回曾經的所有。”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羅安的神色真是覆雜無比。

好一會他才說：“再跟我詳細說說其中的步驟和奧秘，不要有絲毫的隱瞞。”

阿加塔有些不滿，不過她還是沒說什麽，仔細的想了想，組織了一下語言，開始詳細的解鎖其中的步驟、感受和奧秘。

最後，羅安全都明白了，又好像什麽都不明白，長長的嘆了口氣，手捂著自己的心臟，立刻感覺有一個冰冷的東西正在裏面蠕動。

這當然是他的心理作用，不過，既然已經了解，那就辦法，對手這個局也不是天衣無縫，他也不是沒有任何機會。

最後他對阿加塔唱道：“我未曾見過你，你也未曾見過我。”

預先設定的機制立刻啟動，以他現在序列4的位格撬動宮殿的力量，阿加塔在猝不及防之下，竟是沒有時間反抗，就這樣被生生扣去一段生命，與羅安身上盤旋而起的混沌一起，化作了一枚戒指。

空白之三：

在準備完全消化序列4的魔藥之前。

分殿內，某一個準備時間，羅安的手上的戒指已經完全融化。

阿魯比耶神聽完他的描述，陷入到長時間的震驚、猶豫和掙紮中。

羅安不耐煩的敲了敲桌面，說：“咱們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我被人占了，你以為你能落個什麽好下場？”

阿魯比耶神畏縮的閃了閃，就像只被嚇住的哈巴狗，“其實……其實也不用這樣決裂，既然是個陷阱，那就逃出來好了，沒有必要……”

“陷阱裏的誘餌我無法拒絕。”，羅安斷然說：“還是說，你有辦法搞到真正的空白神性？”

阿魯比耶神當然沒有這樣的本事。

不錯，羅安確實無法拒絕，就算是穿腸的毒藥，現在也是唯一的出路，要不然他怎麽能在短時間內的晉升到高階，怎麽才能跟上地球和宮殿的步驟，怎麽應付以後越來越覆雜和危險的局面？

他別無選擇。

“只要我還在，你就放心，絕不會死，你一個靈界生命還顧忌什麽，我連肉身都舍給你了。”

阿魯比耶神退無可退，不得不一咬牙，說道：“好吧，拼了！”

羅安滿意的點頭，手指一敲桌面，巨大而繁瑣的儀式陣列浮現，無數非凡材料閃爍起來。

羅安和阿魯比耶神分列儀式對你的兩個點，大片混沌的光澤落下，羅安的靈體離開肉身，向阿魯比耶神的位置挪去。

阿魯比耶神掙紮著、恐懼著漂浮，像羅安的驅殼落去。

在空中相遇的一剎那，奇妙的、不可名狀的、神秘至深的反映發生，羅安的靈體從阿魯比耶神身上穿過，阿魯比耶神也從他的靈體穿過，然後，阿魯比耶神“變”成了羅安的靈體，回到驅殼，羅安變成了阿魯比耶神，落在儀式陣圖的另一個陣眼。

交換成功！

完成之後，兩人對視一眼，眼中泛起濃濃的迷茫，同時開口，用漢語普通話唱道：“你未曾見過我，我未曾見過你……”

……

三道空白填充完畢，蕾拉的全身一震，眼中浮出恐懼之色，全身僵硬再無法動彈，同時，一條裂紋在她的眉心處浮現。

空白四：

晉升到序列3，羅安無限欣喜，在某一個身處分殿的時刻，手指上的戒指突然融化，空白一、空白二突然填充，他一個激靈，全都想起。

無比恐懼和焦躁的捂住胸口，那股欣喜不翼而飛。

在痛苦的掙紮之後，不得不按照預定的步驟走下去。

空白五：

星空中，深紅色的星體後的那只巨大的猴子抓住了船票，被嚴重汙染和崩潰的羅安分身突然融化的一枚戒指，破破爛爛的殘留本質頓時獲得了強力的補充和註射，羅安又立了起來，露出一個微笑，對那獲得船票，喜不自禁的猴子說：“還有一筆買賣，您有沒有興趣！？”

猴子的眼珠子一轉，嘰嘰嘰的笑著，點了點頭，並不需要他將心裏的想法和計劃說出來。

羅安滿意點頭，笑瞇瞇的唱道：“你未曾見過我，我也未曾見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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