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二十七章 責任

關燈
“救我,我被死神教會困住了,救我……”

影界的某個不知名的深處,羅安的眉頭大皺,接通了蕾拉的聯系,透過中心聚焦而周邊模糊的上帝視野,看到她像個困獸般的來回打轉。

她所處的地方明顯是個教堂,房間內密布著她根本覺察不到的陷阱,就像魚餌,只等魚兒咬上來。

羅安投鼠忌器,但蕾拉又不能不救,否則,一旦她沒了希望,像阿謝爾·汗一樣徹底投靠死神,那麻煩將是無法接受的。

認命的嘆了口氣,撬動分殿的力量,以候選一的權限和資源,降下一道光束,將蕾拉從重重陷阱中“提取”出來。

不出所料的,一個巨大的黑影追蹤蕾拉離開的光束,穿透種種有形和無形的阻擋,即將鎖定宮殿的方位。

但此時,褻瀆宮殿正處於“維護更新”之中,羅安和蕾拉都無法登陸,那光束掉頭向下,一個漂亮的折射,重新射入現實,將羅娜放置在距離教堂千裏之外的一個荒野。

“堅持住……”

送去一段勉力的話,羅安不得不斬斷了與蕾拉的聯系,要不然死神的觸手就要追蹤到他現在的位置,在剛剛逃離外神註視、自身還處於魔藥消化異常狀態的情況下,可沒有把握應付。

魔藥消化的汪洋還在持續,空白神性已經消耗近半,身邊還立著一個身受汙染和重創的查爾斯,還有源初教會被一鍋端的後尾需要收拾。

羅安已經手忙腳亂,身形一閃,再次轉換位置,隨機出現在影界的一處坐標上。

這時候劉頌又來搗亂:“序列5【旅法師】的魔藥主材料,你有沒有線索!?”

羅安沒好氣的回了句,沒有,就斬斷了與他的聯系,打量所處的位置,鎖定天地交接處的一座巍峨山峰,閃現過去。

不知道這裏對應的是現實中的那個位置,看著是個很大的海島,能感覺到到從四個方向傳來的波濤聲,腳下的高山是個火山,巨大的火山口很是深邃,底部洋溢著一大片彩色的光暈,隱約有一只巨大的影界生物在裏面翻滾。

他無意節外生枝,就在火山口上盤坐下來,計算著時間,適應著魔藥消化的汪洋之海。

火山口中的影界生物很是焦躁不安,可有不敢驅逐入侵者,只能像個野獸似的縮在巢穴中咆哮,從中噴發出無形的恐嚇廣播,讓羅安有些心煩意亂。

時間一到,羅安的身形就消失不見,不一會,一輪磨盤大的圓月就隱約的出現在火山的上空,就好像水波的倒影似的,若隱若現。

羅安此時近乎液體。

流光溢彩、就好像一個狼形的太陽一般,出現在影界的一處坐標上,身下是一片濃霧,濃霧被他所散發的輻射排開,一同排開的還有濃霧下、無數嘰嘰窣窣影子,就好像一窩窩老鼠般。

呈現出來的大地是一處戰場。

炸裂了的火炮,隨意丟棄的槍械,一具具倒伏的屍體,幹枯的血泊,到處都是壕溝和彈坑的大地。

屍體搖搖晃晃的站立起來,有的長出蘑菇狀的菌蓋,有的抽出嫩綠的枝丫,有的畸變成半人半狼的怪物,有的血肉融合在一起,顫顫巍巍的化作一顆顆血肉的榕樹,吸收他散發出來的多彩陽光。

下一瞬間,所有的這些有飛到的空中,被一只無形的手捏合在一起,化作六足雙尾的漆黑之狼,代替了羅安的位置。

羅安消失,那一輪圓月又追蹤而來,皎潔的月光灑落下來,將戰場以及六足雙尾之狼凝固成一幅畫卷,然後生生的從影界撕裂下來,卷起,射向圓月表面。

等妖異的月亮隱沒下去,羅安再次出現這片真正慢慢“愈合傷口”的坐標上。

剛才,他將自身排出的一些雜質,抹去了自身的印記,與那些屍體結合在一起,貌似瞞過了追在屁股後面的月神,這讓他信心大增。

所謂的外神,還是受到的很大的局限,並不能不受限制的向費倫投射影響,這對他來說是個好消息。

只是,這麽肆無忌憚的插手費倫事物,六位正神就這麽坐視不管嗎?

就在這時,突然心生警兆,擡頭一看,那只漆黑的六足雙尾之狼正居高臨下的凝視自己,那雙眼睛閃爍著是怎樣的惡意和瘋狂?

羅安的意識馬上模糊,身形侵入周圍的環境中,一個巨大的缺口出現,現實中,一個合金溶液般的狼形神話生物突然降臨在硝煙密布的戰場上。

耀石炮在轟鳴,身著鮮艷軍服的軍隊排成長長的三段式陣列,以排槍迎戰人海般的土著。

土著們穿著稀奇古怪的衣物,嘶吼著、咆哮著,向殖民軍隊發起決死的沖鋒。

這個時候,羅安降臨在戰場中央。

一瞬間,無聲而刺耳的蜂鳴聲讓所有的腦子“嗡!”的一聲,視野就此模糊,巨大痛苦中,所有事物都在崩潰、瓦解和畸變。

羅安暗罵一聲該死,身形再閃,已經遠離的戰場,天空中,那輪比磨盤更顯碩大的圓月懸掛著,皎潔的月光無處不在,而在羅安周圍,一層多彩的光環將月光排斥開,滋滋滋作響,邊緣呈現血絲一般的紋路,就好像一個通紅的眼球。

無奈之下,他只能再次溝通宮殿的位格和力量,降下一道光束,將自己從即將凝固的畫卷中“扣”出,留下一段空白,真身在遠隔千裏之外的海底顯現出來。

這次再不能托大了。

羅安老老實實的待在月光照射不到的海底,挖了一個深坑,將自己埋入。

現實要遠比影界安全多了。

影界的性質決定了,外神們的輻射和影響要遠超現實,這在地球也是一樣的,影界可以隨時浸入,現實卻必須是在通幽的狀態下。

只是,外神們也能通幽嗎?

可能不行了。

要不然,也不會屏障隔絕外神影響這一說。

那麽,從第三階段開始,是不是也要出現這方面的調整?

第三階段的任務目標是什麽呢?

……

兩天後,荒原上,蕾拉剛把小溪旁的木屋建好,推門出去的時候,巴赫·聖·奎因斯特二世正坐在家門口的樹幹上,悠閑的垂釣。

“這裏的風景不錯,魚也很肥美。”

教宗冕下笑吟吟的提起魚竿,釣起一尾活蹦亂跳的錦鯉。

蕾拉呆了半晌,什麽也沒說的跳下大樹,來到溪水邊,提起泡在水裏的木桶。

巴赫·聖·奎因斯特二世像是沒有察覺她的抗拒和排斥,也不強求蕾拉的回應,就這麽一尾一尾的將魚兒釣了上來。

奇怪的是,一下午釣了那麽多的魚兒上來,但從始至終,他身邊的只有最初的那尾。

蕾拉當他不存在,自顧自的忙著自己的事兒,就這麽到了傍晚。

木屋內,蕾拉正在枯坐,巴赫·聖·奎因斯特二世拿著魚竿推門而入,也不見做了什麽,房間內就有了壁爐、沙發、餐桌、耀石燈和餐具等等。

狹窄的木屋應該放不下這些東西,但卻偏偏拜訪了,空間還有富餘。

“我們正處在一個外域妖魔時刻窺視的世界。”,巴赫·聖·奎因斯特二世往蕾拉身前的餐盤上倒上一勺濃香的魚肉和魚湯,就好像居家長輩那樣溫和而慈祥的說:“這個世界有六根擎天之柱,支撐著一個屏障,阻擋妖魔窺視的目光。”

“你到底想怎麽樣,我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蕾拉爆發了,她情緒崩潰的沖著巴赫·聖·奎因斯特二世喊道。

“別激動,孩子,你看看外面。”

皎潔的月光已經灑落了,窗外的樹枝正向活物一般的糾結、扭曲和生長著,窸窸窣窣的聲響讓人毛骨悚然,凡是月光充斥和照射的地方,一切都在妖異、都在詭誕,木屋內的溫暖和光明就好像一座孤島。

“外域妖魔之一,月魔!”,巴赫·聖·奎因斯特二世說:“起初只是感染的月亮位面,此時已經完全滲透了,六神支撐的屏障日益稀薄,一切正向不可收拾的深淵滑落。”

“你到底想說什麽?”

“面對災難,六神有了分歧,命運之輪持悲觀態度,認為造物主無法蘇醒,末日不可避免,於是很早之前就準備了“遷徙”。”

遷,遷途!?

蕾拉如遇雷殛,完全呆住了。

“吾主卻認為,外域妖魔並不是不可戰勝的,諸神只是本源上與之牽扯甚深,所以在先天上受到了極大的限制,但是在絕對力量和位格上,並不必祂們遜色多少,只要找到斬斷本源聯系的辦法,外域妖魔也不是不能戰勝。”

“其他正神都有各自的打算,但在應對末日危機的立場上是一致的,所以在百年前,就聚合了絕大部分途徑和序列之力,借命運之輪對命運的牽扯和影響,挑選合適的救世者。”

蕾拉完全不知道該怎麽回應了,她的腦子亂糟糟的,心裏掀起了滔天巨浪。

“諸神的所思所想,瞞不過外域妖魔,為了避免被祂們察覺,在做完一些列布置後,就將這部分的記憶和特性做了永久性的切割,並做了完全的封印,於是齊齊遺忘了這件事。”

“你們本來應該在百年之前出現,可不知為何,直到最近幾年才來到這個世界上,時間已經不夠了,孩子,最後的時刻即將到來,造物主布下屏障搖搖欲墜,外域妖魔已經不加掩飾了。”

蕾拉遲疑著,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窗外。

糾結的枝葉、扭曲的樹影,婆娑的月光灑落構成了一張五官俱全的怪臉,這張臉直接印在蕾拉的意識上,徐徐睜開,然後微微一笑,莫名的溫和、親切……

一聲冷哼,宛如雷霆般劈碎了這樣的畫面,蕾拉大汗淋漓的醒來,看見手背上一張一個月牙型的痕跡正在慢慢消退。

一擡眼,看見教宗的眼,像是在說“瞧,我沒騙你吧”,明明很嚴重,嚴重到世界末日的程度,而這雙眼睛卻還帶上了一點點詼諧!?

“吾主已經找回了記憶,外域妖魔也已經知道了你們的存在,躲是躲不掉的,這是你們與生俱來的使命。”,教宗冕下開始喝湯,嘴裏銜著一根魚骨,一邊吸吮,一邊含糊不清的說:“把我的話和吾主的善意帶給那位自稱源初的家夥,時間不多了,希望你們能盡快的拿出決斷來。”

蕾拉張了張嘴,很是艱難的說出了今晚的第一句話,“您……您想讓我們做什麽?”

“不是我想讓你們做什麽,而是你們必須做什麽。”,教宗冕下放下刀叉,第一次嚴肅下來,“難道你不覺得,該為這個世界,該為這個世界上的生靈做些什麽?難道你們就沒有一份責任,一份義務存在嗎?”

蕾拉張口結舌,無言以對。

兩天後,某個不知名的海底,大片的海床在劇震中翻滾和開裂,不斷塌陷中,一個深邃的海溝成型,隨後,一只通紅的、流光溢彩的菱形、多面、多彩的六足雙尾之狼從海溝中攀爬出來。

海水自動在他周圍退開,形成了一個方圓數十米的海泡中空,然後開始了冷卻。

冷卻中,毛發、皮膚肌肉紋理一點點的展現,不等完全冷卻,體形又開始了縮小和變形,最終變化成一個面目清秀的華夏青年。

嘿嘿!

羅安舒展了一下身軀,右手一晃,出現了一面鏡子,攬鏡自照,頗為自戀的摸了摸下巴,隨手又將鏡子化去,擡首看向數千米高的海面。

序列3是什麽來著?

志得意滿中,一步邁入影界,看了看影界的天空,發現存在於靈界的星空變得碩大而清晰了一些!?

再一步邁入現實,飛躍數千海裏,出現在從未踏足過的南大陸上。

時值傍晚,那通紅的太陽居然占據了一小片天空?

就在這時心生感應,褻瀆宮殿的大門在意識中,轟然開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