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零八章賄賂者和無垢者

關燈
因斯布魯克王國中部的一座小城。

蕾拉絲毫不意外的看到門外等候的奢華馬車。

上面銘刻著貝爾家族的徽章,禦者像是等候已久,除了他再無旁人。

蕾拉走了出來,禦者說:“小姐,伯爵大人讓我來接您。”

蕾拉點了點頭,毫無異狀的登上了馬車。

客棧內外都被馬車的樣式和奢華所驚動,很多人在指指點點、竊竊私語,包括一位死神教會的神父。

“貝爾家族!?”

神父站在二樓靠窗的位置,望著遠去的馬車喃喃自語。

原以為只是個野生的非凡者,沒想到有這麽大的來頭。

只是,身份居然這麽尊貴,又為何獨自流落在外,還找到他這個無名之輩該宗呢?

車廂內,蕾拉摸著胸口,摸出來一個類似吊墜的東西。

她的嘴角翹起一個弧度,對即將發生的事兒做足了心裏準備,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既是在這座寂寂無名的小城,貝爾家族也有一座莊園。

家族的旁支族人包括小城的城主都等候在莊園外,一溜的貴族帶著一絲不茍的假發,就好像在迎接一位公主。

蕾拉步下車廂的時候,這些人全都圍繞上來,恭敬又帶著一絲獻媚的向她行禮問候。

原本蕾拉是不耐煩應付這些,就是王子,也難博她的一笑,但這次,蕾拉笑了,很是溫和有禮,與這些大大小小的貴族應酬了片刻,才被許久不見的管事迎進城堡。

城堡內,貝爾伯爵站在巨大而奢華的落地窗前,看到城堡外發生的這一幕,眼色閃爍,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父親!”

幾分鐘後,蕾拉見到了闊別兩個多星期的父親,彬彬有禮的提起裙擺行了個宮廷禮,然後杵著眉頭,任由伯爵打量。

伯爵就好像第一次認識她,神色古怪,良久才說:“怎麽回事,發生了什麽?”

蕾拉聞言心裏一松,臉上也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和惶恐,相關的說辭和理由她早就編好了,故意露出行蹤引貝爾伯爵找到也是計劃好的。

“你是說因為汙染!?”,貝爾伯爵的眼神一閃,“所以被人所救,醒來的時候就已經……”

“準確來說,我也不清楚,父親!”,蕾拉知道要瞞過眼前這人談何容易,但最妙的是,貝爾伯爵恐怕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他也想不到,自己一直清醒著,所以看到了他的布置,聽到了自己的身世。

從那個神秘的儀式現場脫身,分明是外部的力量幹涉,也不在蕾拉的掌握之內,至於後來的死神投影和宮殿中一系列博弈,貝爾伯爵這種層次是無法了解的,就算是死神高層,也不會知道。

正因為如此,蕾拉才要回來,要不然怎麽辦呢,做一個野生非凡者?

不。

她需要蕾拉·貝爾這個身份,也需要貝爾家族的龐大資源,特別是在當下,她的魔藥已經消化,迫切需要晉升的時候。

父女兩人的交談一直持續到傍晚,對於蕾拉的說辭,伯爵半信半疑,關鍵是無法驗證。

他以前知道蕾拉關聯著一個失落時間,現在更是知道那不是一個失落世界,而是向費倫這樣的完整世界。

對此,他的概念和知識都是貧乏的,既是有家族數百年的記錄和積累,也無法弄清楚,眼前這個占據了女兒身體的異界靈魂到底意味著什麽,有著多大的價值。

教會對此很緊張,應該說極其緊張,王室的註意力和焦點也悄悄的轉移過來了,這個城堡內外,看似一切正常,但只要有一絲絲的風吹草動,就能平地掀起巨大的波瀾來。

就算是貝爾伯爵也投鼠忌器,根本無心分辨這說辭中的真假。

也只能接受了。

晚上,一艘私人浮空艇落在城堡前的廣場上。

蕾拉和貝爾伯爵親密異常的登上了飛艇,向王都聖·萊茵斯城飛去。

飛艇上,貝爾家族的核心蕾拉舉行的一個小型的宴會。

宴會剛剛開始,卻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我改宗了,父親。”,蕾拉笑著將悄悄登艦高級執事介紹給了貝爾伯爵,說:“流落在外的這段時間內,我重新找到了信仰,皈依了“生與死”至高平衡與奧義之下……這位是菲力亞哥高級執事,受我的邀請,一起前往王都。”

“噢!?”,伯爵詫異,笑著向高級執事點了點頭,說:“你成熟了,親愛的蕾拉。”

但在無人的角落,伯爵卻臉色不善的盯著高級執事菲力亞哥,說:“你是誰的人,出現在蕾拉身邊有什麽目的!?”

“被緊張,伯爵。”,菲力亞哥說:“都是為吾主的偉業服務,你大可以相信我。”

貝爾伯爵眼睛微瞇,淩厲的註視高級執事的眼睛,片刻之後才軟化下來,笑著向舞池中真正翩翩起舞的蕾拉走去。

父女二人在跳最後一支的舞的時候,貝爾伯爵貼著蕾拉的耳朵說:“不管怎麽樣,我都是你的父親。”

蕾拉聞言心中冷笑,面上毫無異狀的點頭,眼中全是信任和依賴,一如從前那樣。

貝爾伯爵放松了下來,看來她真的沒發現。

第二天回到了王都。

接下來的三天,蕾拉回到了以前的環境和生活。

第四天,貝爾伯爵驚聞她準備服用序列6魔藥的消息。

“也是因禍得福,爸爸。”,蕾拉一邊梳妝,一邊對貝爾伯爵說:“為了對抗汙染,我用了一些保命的手段,挺過了考驗,反而讓魔藥加速消化了。”,她放下手中的東西,示意侍女退開,轉身笑道:“還有,我需要神恩,爸爸,主的眷顧對我此刻正在進行的事業和危機來說,很重要。”

貝爾伯爵的笑容有些勉強,眼中有止不住的驚疑存在,他說:“這就是你改宗的理由?”

“是的,爸爸。”,蕾拉慢慢的走過來,神色坦蕩,沒有任何隱瞞的樣子,“命運教會太古板了,對我的重視也不夠,死神不同,我剛剛皈依,就感覺了來自吾主的……”

“好了,這種事兒不要亂說。”,貝爾伯爵打斷了蕾拉的話,向身後擺了擺手,馬上就有家族的非凡者執事進來,捧入一口口銀色的箱子。

箱子打開,序列6【窺秘人】的魔藥主材料豁然在列。

主副材料散發出來的靈光和輻射讓室內的光線斑駁,極具深邃、神秘的色彩變光像是身處在萬花筒一樣的斑斕中,也讓父女二人的身形有些失真。

這就是蕾拉一定要回來的重要原因。

她不能離開貝爾家族,不能離開死神教會的重視,哪怕是與虎謀皮,哪怕是與狼共舞。

她沒有時間去獨自闖蕩和經營了,她需要晉升,飛速的晉升,哪怕將自己置於一位正神的監視和掌控之下,也在所不惜。

看著這些珍稀無比的材料,蕾拉欣慰的笑了。

但羅娜和山口二人的際遇卻恰恰相反。

奧蘭王國。

巴士底獄上空那爆炸的煙雲剛剛散去,一片廢墟中,序列6【太陽牧師】高舉著小太陽一般的光球,放射出凈化一切汙穢的光明。

按理說,現在是白天,就算沒有太陽牧師的非凡能力,應該也有足夠的光明才對。

但是,廢墟上的陰暗反而更深了一些,到處都是絲絲縷縷的輕煙蒸發出來,並在蒸發的過程中,變幻成一個個扭曲、怪誕和醜惡的人臉。

縫隙裏,汙穢的在凈化的強光下滋滋有聲,太陽牧師一臉的冷峻,直到發現一個地下的入口。

“打開!”

一聲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命令,現場的軍警離開將發現位置的雜物搬開,發現了一個被破壞了的入口。

入口處的鐵欄防護被溶開了一個大洞,向下的樓梯也有大量非凡能力留下的痕跡,一級級的臺階上,飄落著一片片潔白的羽毛。

太陽牧師見了,又驚又怒的喊道:“死神教會!?”

於此同時的的一個下水管道出口。

山口好不容易才擺脫了身後的追兵,游入河道中。

靜靜的待在河底,閉氣了一刻鐘,沿著河璧向著水流流動的方向前進,一直堅持到耐力的盡頭。

等她悄悄的浮出水面,城市的出口已經遙遙在望。

她咬了咬牙,深呼吸幾次,又悄無聲息的沒入水中。

死神教會的突襲來的不意外但很突然。

她自問已經足夠小心了,斬斷與過去的一切聯系,抹去了一切存在的痕跡,可還是被他們找到了。

也許是因為自己途徑比較特殊的緣故!?

序列9罪犯-序列8囚徒-序列7受刑者……

也許等她晉升到序列6,成了【腐化男爵】,情況會好很多,但現在,只要鎖定她的大致方位,就不難圈定她活動的範圍,因為魔藥消化和扮演的硬性要求,無法克服。

她自問已經夠小心了,藏身在奧蘭王國,這個號稱“人間天國”的國度。

西大陸的六大王國中,奧蘭王國的國土面積最小,人口也是最少,也是最特殊的一個。

它是唯一的一個以教立國的國度。

也是由一群偏執狂、宗教瘋子和原教旨主義的狂熱分子充斥和統治的國度。

號稱,國土之上,每一寸土地都沐浴在光明的照耀之下。

一切隱晦、淫穢、陰暗、邪惡的東西,都無法在這裏的土壤上生存。

但實際上呢?

她這個【罪犯】途徑的序列7,可是在這片國土上活的很滋潤呢。

如果不是死神教會和蕾拉那邊出現了差錯,這裏簡直是完美的扮演和消化魔藥的環境。

只是現在都搞砸了。

該死的死神教會。

一邊向城外潛逃,一邊亂糟糟的想著這些,不知不覺間,突然感覺周圍安靜的有些過分。

一秒鐘都沒有遲疑,她丟出一塊硬幣,“賄賂”周圍的規則,下一秒就出現在岸上,置身在一片茂密的樹林中。

奇詭的是,這片樹林原來是不存在的,而現在卻取代了一片城墻,直通外界。

自身在樹林中的一瞬間,她又丟出一枚硬幣,下一瞬間就出現在地底,地底憑空出現了一座溶洞,溶洞只有一個出口,延伸到漆黑的深處。

不等第三枚硬幣丟出,無盡的強光就充斥所有,所有的一切都被凈化,包括樹林和洞窟。

一個無垢的環境在眨眼間成型,山口丟出去的第三枚硬幣在這無垢的環境中被溶解和凈化,蒸騰的渺渺的輕煙,消失無蹤。

強烈的“消毒水”味道充斥著,山口慘叫起來,就好像被高溫燙傷。

一個強光聚合而成的人形形體出現,慢慢從頭頂的虛空落下。

“異端!”,一聲仿若雷霆之音的審判,讓來者浩然宛如天神,無數個潔白的羽翼在四周出現,羽翼煽動著,強烈的凈化和同化力量讓山口的特性入陽春白雪般的快速消融。

啊!

山口身上浮現出一根根鎖鏈,有的鎖鏈深入肌體,有的鎖鏈的就好像觸手般在四周飛舞。

同時,種種哀嚎、嬉笑、魔鬼般誘惑的呢語在無垢的環境中充斥開來,生生的將一小片環境撕裂,然後有一枚硬幣丟出。

璀璨的羽翼就這樣改變的煽動的方向,有的變得遲疑,有的變得急促,有的亂了頻率,有的讓一絲絲陰暗的顏色沾染。

一旦沾染上,就好像瘟疫病毒般的蔓延。

像是由光組成的無垢者大怒,又是一聲雷霆般的咆哮:“異端,還不知道悔悟!?”

“去,去你媽的!”

山口艱難的從身上拔出一根鎖鏈,喘息的罵道,將鎖鏈拋了出去。

鎖鏈出現在序列5【無垢者】的身上,將她倒吊起來,構成了一副受刑者的造型,銹跡斑斑的顏色開始腐蝕,卻都在無垢者驟然展開的一對羽翼下,崩潰瓦解開來。

但有這段時間的緩沖已經足夠。

山口再次賄賂規則成功,成功的從無垢的環境中脫離,閃身到一個汙水坑中,身形分裂融化,化作一根根鎖鏈,就好像地底生物一樣,鉆進松軟的泥土中,消失無蹤。

而此時,羅安也已經抵達了預定的地點。

一座巍峨的高山擋在身前,一聲清越的龍吟後,一個巨大的身影俯沖下來,目標正是他放出去的誘餌。

作者的話:七夕啦,給點票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