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鬼東西根本不是阿謝爾，真正的阿謝爾早就不存在了，那個蠢貨將自己獻給了邪神，不知不覺間，我不同意再與他有什麽接觸，不同意。”

“可現在怎麽辦，你們看蕾拉的樣子……”

“我再說一遍，把這什麽阿謝爾·汗弄過去，等於自殺。”

“就算我們不把他帶回地球，情況就會好轉嗎？不能啊，不知道是什麽鬼東西，已經以我們為目標了，蕾拉是第一個，但絕不是最後一個，你在東亞，他在北美，現在是沒事，將來呢，將來呢？”

“以後的事兒以後再說，我現在還沒逃過那鬼東西的追蹤呢，今天都不知道能不能度過，還還管明天後天。”

“那就別怪我們單獨行動了！”

“你們瘋了不成，明明是……”

“我們顧不了那麽多了！”

隨著羅娜的一聲尖叫，激烈爭吵告以段落，大殿內，五位候選吵的臉紅脖子粗，都不能達成一致的意見。

“有沒有兩全其美的辦法，有沒有！？”，山口一邊說，一邊向羅安看去。

五位候選中，公認的就他的秘密最多，什麽註射，什麽回歸，什麽21途徑的基因拼圖，全是他搞出來的，到了關鍵時刻，眾人下意識的就指望他能拿出解決問題的辦法。

劉頌如今是喪家之犬，還在茫茫的狂暴洋上逃亡，蕾拉三人是驚弓之鳥，不知不覺間，每個候選的際遇都變了，情況正向一個惡劣的方向偏移。

要說辦法，羅安還真有。

不管是劉頌的顧忌還是蕾拉的遭遇，終歸結地，都是他們的實力太弱、位階太低的緣故，宮殿加持的序列和序列3，都是聖階，並沒有一個明顯的、質的提升，才形成了如今的局面。

最簡單也是最直接的，就是提升自己的位階序列。

再經過宮殿加持，獲得相當於序列2的位階的話，想必能跟上地球那邊的發展速度。

可大家又處於微妙的競爭之中，局勢雖然向崩壞的方向發展，但源質的收獲並沒有慢下來，現在不僅補上了之前的損耗，還一舉突破了6萬個單位。

6萬個單位，雖然比預計的時間推後了，但羅安估計，按這樣的進度，要不了兩個月，第二階段的候選之戰就要結束。

是趁現在淘汰掉競爭對手，還是把這個秘密拿出來，並想辦法榨取阿魯比耶神的剩餘價值，以應付此刻危難的局面！？

會議一開始，羅安就在尋思權衡。

迎著眾位候選期待的目光，他在心裏暗嘆，最終選擇了一個不知道正確與否的決定。

“抱歉，我也沒有好的辦法……”

“怎麽會，這一切都是你搞出來的，你會沒有辦法！？”，蕾拉尖聲喊道。

“我看你是在藏私，你肯定有辦法的！”，山口也懷疑的說。

“你就不怕我們和阿謝爾達成妥協嗎？你願意嗎？你不是一直想要回歸地球嗎？”，羅娜強硬的威脅。

羅安當然不願意，但相比贏得候選之戰，他還是願意冒這個風險的。

不管阿謝爾·汗現在是什麽，哪怕是他聲稱的那個什麽外神，到了地球，也要受地球環境的影響和制約。

有宮殿加持的他們，尚且如此，何況連費倫都沒有占據的外神？

現在，大部分的焦慮和恐懼都來源未知，既是阿謝爾回去，也不可能比影界向“熵增”邁進帶來的威脅更壞，兩害相較取其輕，阿魯比耶神這張底牌還是保留為好，一切等先贏了她們再說。

心裏默默了說了聲對不起，之後不管她們怎麽威脅，羅安就是一句話，沒有辦法。

“那就別怪我們了！”，羅娜站起來凜然的說：“我這就去跟阿謝爾聯系，將來出了事兒，也是大家一起背，走！”

“真的要這樣嘛，大家就不能團結一次，哪怕一次就好，嗯！？”，山口殷切的望著羅安。

羅安搖了搖頭。

羅娜拽起蕾拉，冷笑數聲，靈體變淡。

自從羅安發言，劉頌就一直沈默著，等三個競爭對手離開，盟友之間的質疑就開始了。

“你有辦法，我知道！”，劉頌篤定的說，“你是想趁機淘汰她們三個，嗯！？”

“我真沒有辦法！”，這個時候，羅安也不說實話，“你把我當什麽了？大家都是候選，資源、權限都是一樣的……”

“嘿嘿，不止吧，一開始你是狼，我們是人……”

“這個問題早就討論過了，我也不知道。”

“查爾斯說，你身後還站著一個半神！？”

查爾斯，查爾斯這家夥怎麽跟他聯系上的？

該死！

“據說，神性的特征和本質之一，就是化腐朽為神奇！”

羅安不動聲色的說：“你想說什麽？”

“神恩，除非神恩，願意幫助我們消除晉升障礙、加速晉升的神性，我沒猜錯吧！？而神恩是基於神性的……”

擦！

這家夥知道這個秘密。

就一點猜錯了，神性不是來自什麽半神，而是他一手飼養成材的偽神、邪神。

“你的導師不也是一位半神！？”，羅安反擊著說道。

“混蛋，我正被那個鬼東西追在身後，一刻也不得安枕，而這是你一手促成的……”

羅安沈聲說道：“神恩只能來自真神，聖階的神性雖然能達到一樣的效果，那功耗不成正比，而且，到那裏去找這麽一個無私的半神，願意付出巨大的代價為他人做嫁衣？我是沒有，你到有可能。”

劉頌深呼吸幾次，讓自己冷靜下來，好一會才說：“也許讓蕾拉她們引走阿謝爾的註意力不是件壞事，至少那個王八蛋不會一直追在我的身後……”

羅安壓下心中的愧疚，言不由衷的說：“這是飲鴆止渴，你知道的。”

“那辦法呢？你的解決辦法呢？我們已經上到屋頂，你不能中途抽了梯子。”

羅安狀若惱火的說：“我沒有辦法，沒有，你既然知道神恩和神性，應該知道，普天之下到那裏去找這麽一個無私的半神？那裏？”

劉頌閉目，好一會才說：“你的靈體比上次見更凝實了一些。”

羅安：……

“你晉升了，算一下時間，最多一年零兩個月！”

羅安也一陣沈默，然後說：“你記錯了，應該是18個月。”

“……看來你的決心以下，甘冒未知邪物汙染地球的風險也要這麽做，很好，很好！”

——甘冒未知邪物汙染地球的風險？

羅安就被這句話動搖了。

拋開利益、私心和算計，這個指控極大的觸動了他。

沒有人比我更在乎，沒有人，他在心裏喊。

羅安的靈體也有不穩的跡象，種種炙熱的情緒在內心中翻湧，但等他稍稍冷靜下來思考，就發現，既是現在改變主意，也無濟於事了。

阿魯比耶神只是個聖階，序列4的特性與其自身並不完全匹配，在教會遭受重創之後，錨並不穩定，錯非封印在分殿，屏蔽了外界可能的幹擾和危險，否則……

拿出一份神性助力自己突破和晉升已經是勉強了，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再拿出四份來。

只要不是人人有份就不成，被漏掉的人只會更加埋怨和懷恨，與阿謝爾·汗私通的可能只會更大。

最終，他只能苦笑一聲。

劉頌這才確信在他身上獲取不到什麽了，失望之色溢於言表，他不明白，一項很通達的盟友這次為何如此短視。

不過這樣也好，等擺脫了身後的追兵，聯系上導師，一份神恩想必不難……

劉頌離開後，羅安獨坐良久，局勢發展之快讓他有措手不及之感。

……

兩天後的阿諾斯城。

鍛造室內，叮叮當當的敲打聲響了一夜。

礦工途徑，序列7的非凡者哈姆·雷斯明顯不在狀態，敲碎了第四件樣品。

他的侄子解除了【矮人】形態的變身，用毛巾擦拭著身上的汗水，對近來很異常的導師說：“明天就是交貨的最後期限了，叔叔。”

阿姆·雷斯嗯了一聲，拿出一件新的樣品，在爐火下觀摩。

粗糙的手掌撫摸鋼鐵表面的紋理，諸多的非凡材料就在身邊散發著特定的波動，將這些波動收集起來，在特性中進行反覆的對比，最終確定了新的流程和比例。

“再來一次！”，哈姆·雷特沈聲說道。

侄子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咬了咬牙，身軀膨脹開來。

矮人的變身，對鍛造有著近乎本能的親和與掌控，火焰就好像溫泉，高溫就好像清晨的陽光，金屬就好像皮膚像的紋理，第四件樣品放進爐火中，推動巨大而沈重的風箱，火苗串起，將兩個矮人的影子散出去很遠的地方。

在鍛造室外，家族子弟陸陸續續的起床，老祖母在哈姆妻子的陪同下，檢查著每一個屋子。

侍女、仆人們忙裏忙外，城堡漸漸的蘇醒過來。

這是一個傳承已久的非凡者家族，家族內部的傳承就是【礦工】途徑。

叮叮當當的敲打聲再次響起，這次羅安變形的哈姆很小心，手中的巨錘始終追隨著本能和特性的指引，始終落在正確的點上，侄子的副錘也沒有出錯，兩個錘音一輕一重，一緩一急，漸漸的和鳴成一首節奏感十足的旋律。

冥冥之中，羅安感覺什麽東西被觸動了，靈性隨著錘音的旋律自然的流淌進手中的巨錘裏，讓它變得輕若無物，讓它變得血脈相連，捶打的也不再是冷冰冰的樣品，而是有血有肉之物。

一錘落下，就是一次矯正，雜質被自然的排出，火星四濺，宛如不時炸開的禮花一般。

忽明忽暗的光線中，一個讓人嘆為觀止的金屬管子正在成型。

鍛造也需要與時俱進。

在工業革命之前，鍛造以冷兵器和鎧甲居多，構裝體更是【鍛造師】看家的本領，到了序列6，他們還能賦予鋼鐵生命，將血肉、靈魂與冷硬的金屬結合在一起，形成強大的戰鬥力。

工業革命後，熱兵器取代冷兵器成為主流，【鍛造師】們也與時俱進，各式各樣的附魔和附靈槍械並不只是附魔者的專利，做的最好的也是最專業的，任何一件都價值不菲。

敲打中的槍管沒有借助任何現代機械，卻在反覆的敲打中自然成型，就好像生長一樣，暗青色的管壁散發著神秘而幽深的淡藍色光暈，接近成功的一剎那，羅安爆喊一聲，一錘重重的落下，砸在最後一個連接處。

“成了！”

侄子如釋重負的放下副錘，無視滾燙的成品，拿出來在爐火下觀看。

“合格！”，侄子說。

也只是合格而已。

此時羅安正處於魔藥消化的激流中，深層次的扮演帶來的效果來了一次有力的佐證，他現在就是哈姆·雷斯，屬於羅安的認知和記憶深埋著，就好像墳墓內的棺槨一樣。

將槍管小心翼翼的收起，侄子向他看來。

還是一樣的沈默，看不出什麽異常。

侄子半天等不到他的指示，疑惑的問：“叔叔，你最近是不是……”

“組合成品！”

“啊？”

“你不說明天就是最後期限了？”

侄子的臉色一垮，再顧不上剛才的疑惑，勉力提起精神，拿起槍管跟著他走向相連的房間。

兩個小時後，天色大亮，兩天兩夜沒睡的侄子打著哈欠走進餐廳，他一出現就帶來了一身的怪味，讓一群半大的小子和女孩捂住了鼻子，露出嫌棄的表情。

老祖母威嚴的敲了敲桌子，問侄子：“哈姆呢？”

侄子回答正在洗漱，就自顧自的在餐桌前坐下，拿起刀叉，旁若無人的大嚼起來。

“你也該學學你的叔叔，先洗幹凈再來……”，哈姆的第四任妻子是個麻瓜，也受不到他這一身的怪味，每天早上都來這麽一出，再美味的食物此刻也難以下咽。

“胡說什麽！？”，老祖母不滿的向第四任妻子瞪去，“矮人的味道就是鐵與火、血與汗，這麽多年了，你還適應！？”

第四任妻子縮了縮脖子，不敢多言。

早餐繼續，孩子們很快就被熏走了，只有非凡者能控制嗅覺，自然不會受到幹擾。

羅安走進來的時候，先吻了吻自己的母親，然後在左手第一張椅子上坐好，看了看空蕩蕩的餐桌，不滿的看向罪魁禍首，說：“托塞爾！”

侄子放下刀叉，幹笑著對所剩無幾的家族成員說：“皮德斯公司的訂單完成了，一件傑作，叔叔的手藝沒法說，要不了多久，我們家族又要誕生一位【構裝者】了。”

在驚喜的追問和歡呼聲中，老祖母一臉欣慰的點頭，剛才的小插曲自然沒人在意了。

而羅安心中，卻湧現出一股悲涼，屬於哈姆·雷斯的悲涼，一個身份即將結束、逝去的那種悲嗆與眷戀激蕩在他的身上。

羅安的主體認知和記憶向厲鬼一樣從深埋的墳墓中爬了出來，驅散了這股悲涼，微微一笑，與眾人舉杯慶祝。

——這已經是他第三個深層次變形的對象。

目前來看，效果果然如阿魯比耶神所說的那樣好。

作者的話：求票票和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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