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九十八章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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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亮,莫妮卡就被一陣急促的拍門聲叫醒。

她平靜的下了床,鎮靜的將火盆中沾滿油脂的信箋和紙張點燃,然後坐下,就好像一個殉道者一樣,目視房門被推到,大批警察沖了進來。

一個警察先去搶救火盆,發現已經無濟於事後罵了一聲該死,回身就給了莫妮卡一個耳光。

已經成為非凡者的她本來是可以躲開的,但她不想現在暴露能力和身份,這記耳光就生生的受下了。

她擦了擦嘴邊的血跡,被粗暴的捆綁起來,推攘著離開了家。

外面,秘密據點躲藏的其他信徒和教會骨幹都被抓捕,見她出現,幾個虔誠的信徒很是激動,大聲的叫嚷和哭喊起來。

警察們用棍棒將這股騷亂強行的鎮壓下去,往莫妮卡頭上帶了個頭套,粗魯的將她推上了馬車。

馬車裏都是熟人。

其中一個向她遞來詢問的眼神,莫妮卡默默了搖了搖頭,示意這人不要輕舉妄動。

這人也已經成為非凡者,莫妮卡是序列9的【守夜人】,這人是序列9的【戰士】,同一批共有四人挺過了考驗,剛剛晉升觸摸到一個新世界,就遭遇這樣的劇變。

莫妮卡和他都還沒有適應非凡者身份,再說這個時候,普通人要遠比非凡者來的安全。

馬車在行進的途中,經過一個鬧市,車廂突然向四個方向敞開,將裏面押運的囚犯暴露在外。

道路兩邊雲集了大量的人。

幾乎所有人都在痛罵,叫他們該下地獄的邪神分子,還有人向他們仍石塊等。

一個囚犯崩潰了,當場大哭大喊起來,抗辯著、申訴著,還說什麽我信仰的神是中立善良的,是弱者、貧者、無產者的守護神雲雲。

現場沒有人聽他的話,一名警察被他嚎的不耐煩,一棍子狠狠敲在他的頭上。

這人口鼻裏的鮮血狂湧,頭蓋骨凹陷下去,身體抽搐了兩下,斷氣了。

巨大的沖動和憤怒在莫妮卡心中升起,她的身體微微顫抖,盯著那個若無其事的警察,忍了又忍,最終還是平覆下來。

死者就躺在她的身邊,眼睛空洞的瞪大,看著頭頂的虛空,一個迷茫的靈魂從屍體中漂浮出來,離體的一瞬間就開始虛淡。

莫妮卡耷拉下眼簾,嘴唇無聲的蠕動著,泛出微弱而奇異的波動,將靈魂吸引過來,投入懷中,消失不見。

之後她睜開眼睛,看向那個盯著自己的序列9的戰士,微微點頭。

馬車向警察總署的方向駛去。

等到了地點,莫妮卡發現廣場上全都是被逮捕的人,一個個被捆綁了雙手,蹲在地上,大批的警察正用棍棒抽打他們。

壓抑的哭泣和呻吟聲此起彼伏,臺階上還有嫉惡如仇的教士監控全場,外圍還有大量看熱鬧的市民,他們或是唾罵,或是歡笑,或是喝彩。

所有的這些在莫妮卡眼中都扭曲起來,特性狂跳著,受難的教友仿佛正在遭遇什麽酷刑,鮮血、肉塊、整塊被剝下來的人皮,失去了人皮向蟲子一樣蠕動的人體……

教士變成了惡魔,警察變成了醜陋的幫兇和爪牙,一片模糊,一片血色,一片地獄般場景。

哭泣和呻吟聲變成了無處不在的呢語,到處都充斥著讓她不能自己的呼喊和吶喊。

——眼看失控在即!

一聲憤怒的咆哮,來自身旁序列9的【戰士】同伴,只見他一個挺身就診斷了繩索,身軀在一個眨眼間就強壯和敏捷起來,身體化作一個出膛了的炮彈,向正在施虐的警察沖去。

變故發生的太突然,臺階上的教士來不及反應,眼睜睜的看著他抓起了警察,就這麽用力的一撕,將之生生破為兩半。

兩片殘屍狠狠的扔了出去,帶著巨大的呼嘯聲將兩名警察撞的飛起,半空中鮮血從口鼻中狂湧而出,胸膛塌陷,在地上滾出了十幾米遠,就不動了。

這血腥一幕讓現場靜止了一秒鐘,隨後,教士痛罵一聲沖下臺階向這邊沖來。

全身浴血的戰士仰天長嘯,身體又開始拉伸和扭曲,身上鉆出大量的肉芽,四肢向非人的方向開始了異化。

教士趕到,揮手射出一個透明的瓶子,瓶子裂開,灑出一片晶瑩的光點。

任憑戰士如何躲閃,這些光點全都落在了他的身上,馬上就好像硫酸一樣,滋滋滋的腐蝕起他的身體,在他痛苦的哀嚎中,蒸騰起大量的黑煙。

“吼!”

遭遇重創的情況之下,戰士徹底的失控了,在濃煙中化作了一個四米多高的怪物,揮舞著蟒蛇一樣的觸須,向教士撲來。

現場就這樣混亂開來。

不能置信的,狂呼的,大呼小叫著逃命的,警察和邪神分子全都亂了套,紛紛遠離兩個陷入到激戰中的人。

而莫妮卡,早在沖突發生的時候就已經逃走了。

她混在外圍看熱鬧的人群中,在一陣陣的匪夷所思、恐懼與亢奮的尖叫和呼喊中,遠離了現場。

一邊逃,一邊流淚,既有悲憤又無比的仿徨。

她趕到互助會的一個秘密據點,發現昨天還存在的據點已經人去樓空,據點遭到了徹底的破壞,現場遺留著大量的搏鬥痕跡和血跡。

三五個流浪漢正在裏面尋找還可以用的東西,其中一個發現了她,癡笑著向她走來。

莫妮卡麻木的等流浪漢走進,在他那雙臟手摸到自己之前,右手插入他的胸膛,拽出了他的靈魂,同時將另一個靈魂替換上去。

流浪漢瞪著從自己身上緩緩抽離的手,眼神從恐懼到迷茫,從迷茫到清醒。

“去約克大街17號,找到摩爾,讓他趕緊撤離。”

“流浪漢”點了點頭,很是僵硬的轉身,向約克大街的方向蹣跚而去。

莫妮卡摸了把眼淚,轉身躲進了建築的陰影裏,幾個閃身就融入茫茫的人海中。

此時,羅安也在到處巡視和評估事態的嚴重性,並思考著換回損失的可能性。

下午,彼得斯公司的艾德萊爾從一艘小艇跳上滿是礁石的海灘,豎了豎風衣的領口,閃身進了一個石林。

石林裏有兩座墳墓,墓碑眺望著大海,上面還有一對年輕戀人的照片,一個佝僂的背影正在看墓碑上記錄的生平。

艾德萊爾眉頭一皺,正要轉身離去,佝僂的身影突然說:“很淒美的愛情,總督大人有興趣聽一聽嗎?”

艾德萊爾停下腳步,慢慢轉身,狐疑的看著立在墓碑前的老人。

老人轉身,帶著微笑,說:“上面說,有一對戀人從小在這一片海灘長大,男的英俊、強壯、勇敢,女的溫柔、美麗、善良,天作地和的一對,並以約定相伴終生,並準備在這片海灘舉行神聖的婚禮。婚禮前夕,殖民地的戰爭爆發,男子被征召入伍,於是和未婚妻約定,最遲某年某月某日一定會回來,並出現在這片沙灘上,給未婚妻一個盛大而莊重的婚禮。”

艾德萊爾聽得眉頭緊皺。

老人撫摸著墓碑上的照片,“後來戰爭勝利了,但未婚妻收到的卻是未婚夫戰死的噩耗。這位可憐的少女並不相信,一直固執的說未婚夫會在約定的最後時間趕回來,於是就每天守在這片海灘上,眺望著大海。”

“風雨無阻!”,老人轉過身來,對艾德萊爾微微一笑,說:“兩年後,約定的時間到了,少女換上了婚紗,在無數人的痛惜之下,等到了約定的最後時間。”

“可未婚夫並沒有出現……這時候她才相信了,就在所有人的見證下,用匕首刺穿了自己的心臟,死在這裏。”

“戲劇性的是,未婚夫確實沒有死,還在鎮壓土著人反抗的戰場上立下了很大的功勳,只是比約定的時間晚了一天而已。等他趕到這片海灘,正好看見未婚妻僵涼透屍體。”

“於是他也自殺了。”

“你是誰!?”,艾德萊爾沈聲問道。

老人充耳不聞,嘲諷似的一笑,說:“世人感動這樣淒美、堅貞的愛情,就將兩人葬在了一起,後來國王陛下也聽說了,就就讓人立起了這兩款墓碑,將未婚夫的忠貞、勇敢和功勳銘刻其上,並建起了這座人工石林,以保護兩人的墳墓免遭風雨的侵襲。之後有大肆宣傳,一時間造成了極大的轟動,人們紛紛惋惜和追憶,並將之譜寫成詩歌和戲劇,流傳了十數年,影響遍及整個蘭特斯特。”

老人說的艾德萊爾當然知道,而且他還知道的更多。

其實那未婚夫確實死在了殖民地,不過不是戰死,而是作為逃兵被槍決了。

後來發生了未婚妻在海灘自殺的事兒,引起了很大的轟動,而當時前線的形式並不妙,土著反抗軍背後隱隱有其他幾大列強的影子,曠日持久的戰爭給王國帶來的巨大的負擔,國內彌漫著一股越來越強烈的反戰情緒。

就有了立下卓越戰功的“未婚夫”晚了一天回來,並自殺殉情的戲碼。

從效果上來看,自然是極好的,數十年過去了,這裏到成了著名了旅游勝地,一些情侶專程到這裏來相約一生,如果他們知道了真相,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類似這樣的事兒還有很多很多,公眾活著被編織出來的幻想中,大部分人就好像飼養的豬仔一樣,為王室創造財富和資源,為教會提供信仰,被貴族資本所剝削……

艾德萊爾見對方一直在這方面糾纏,以為他借墓碑後面的真相,拐彎抹角的要跟自己說什麽,可看他只是個普通人,還是不認識的普通人,就覺得被戲弄了,很是惱怒。

“這個故事,閣下作何感想!?”

“放肆!那只狼呢?讓他出來親自跟我談,你一個麻瓜沒有資格。”

老人聞言哈哈大笑,笑聲中,體形有了變化,就在艾德萊爾眼前,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一個年輕的,不認識的非凡者。

“這樣呢?可以吧……”,羅安變身的非凡者含笑說。

“……原來是你!”,艾德萊爾的眼睛瞇起,認真的打量身前這個人。

越看越是警惕,越看越是覺得詭異。

他竟然找不到任何破綻。

這人好像只有序列9,但用腳趾頭想都知道,何止一個序列9那樣的簡單。

聯想那只狼在群體支配上的能力和詭異,身形一顫,猜到了答案:“你晉升了!?”

“回答我問題,總督閣下!”

“這有什麽好說的,公眾不需要知道真相,就好像羊群,我們是放牧者!”

羅安有些愕然,他的本意不是這件事有假,而是以這兩塊墓碑為引子,說一說殖民地和土著們的事兒。

兩人的腦電波完全不在一個頻率上。

索性也就不拐彎抹角了,直說道:“讓世人稱頌和懷念的忠貞與愛戀,卻是建立在醜惡的子民戰爭和種族滅絕之上的……以“自由、民主”之言,阿魯比人就不是人了?阿魯比人的信仰就不是信仰,是邪教,是偽神!?”

艾德萊爾已經確定了身前這人是誰,驚疑過後,不耐煩的說:“那是因為你們的神動了命運教會的人,還是一個聖階……別浪費時間了,菲力蒙先生,直說吧,你把我約到這裏的目的。”

羅安嘆息一聲,回身拍了拍墓碑,說:“人的偏見和傲慢真是頑固啊……”

“我的時間不多!”,艾德萊爾不滿的說。

“好吧,我希望通過彼得斯公司與命運教會達成和解,條件可以談。”

艾德萊爾早就猜到了對方的目的,聞言冷笑道:“談?你們有什麽資格跟一個正神教會去談判?菲力蒙先生,別太天真了”

羅安的眉頭一皺,問:“沒有緩和的餘地了?”

艾德萊爾搖頭不語。

羅安有些意外,他已經準備好了合適的賠償物,以教會以前對他的態度來看,是很有可能的。

可看艾德萊爾的樣子,好像已經發生了變化!

“那你今天來,是……”

“你知道的……界石!”,艾德萊爾緊盯著他,“把界石交出來吧,那不是你能擁有的東西。”

羅安奇道:“難道命運教會也是為了界石!?”

艾德萊爾冷笑道:“我不知道你為什麽要拖延時間,但你沒機會了,菲力蒙先生!”

話音剛落,四面八方各出現了數道黑影,以羅安現在的感知和敏銳,竟沒有發現他們是什麽時候將自己包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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