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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三章詛咒著阿謝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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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暴洋上沒有四季之分,海洋上的天氣常常是變幻莫測,一個小時前可能是晴空萬裏,一個小時後就有可能掀起足以傾覆整個艦隊的狂風暴雨。

尋常的氣候災難還遠稱不上狂暴之名,真正讓聖階都視為畏途的是迷霧。

在大海上,一旦迷霧升起,就會混淆一切。

這是因為影界和海面在無數迷霧籠罩的地方會重疊,那時候方向和距離完全混淆,大量未知的、邪惡、危險的影界生物會活躍在一個個重疊點上,就好像一個個不能觸碰的暗礁一樣,又好像一個張開的巨口吞噬一切。

無論是多麽龐大的艦隊,做了多麽完全的準備,遇上後都鮮有生還的。

聖階也不例外。

這才是狂暴之名的由來。

狂暴洋上的迷霧是六大正神也照耀不到的地方,羅安猜測,可能不止影界與現實重疊這麽簡單,但流行的主流解釋就是這些。

按理說,狂暴洋應該叫迷霧洋才對,蓋因真相只存在裏世界,還是裏世界中的中上層才得以知曉的迷辛。

是啊,影界本身就足夠秘密了。

額,還有安全閥,還有安全閥這個限制。

正是這種現實條件的制約下,安全的航線才無比重要。

誰掌握了它,就等於控制了無盡的財富和莫大的利益,數百年來,經過無數次嘗試,貫通南北大陸的數個穩定的海上通道已經被摸索出來,在這些航線上,迷霧升起的極有規律,出現之前的征兆往往都很明顯。

如何控制航線?

自然是沿途的島嶼、陸地、海灣可以作為補給地方。

進入工業革命以來,圍繞航線上的這些島嶼和海港,掀起過數次大戰,西大陸的六大王國你方唱罷我登場,一直到最近百餘年,在六神教會的幹預之下,才形成如今的秩序。

就算是幽靈海盜,也是需要補給地的,迷霧對他們來說也是畏途,只是這樣的地方極其隱蔽,通常都隱藏在遠離航線的位置,每到特定的時間和環境條件,迷霧退散後,才會開啟。

劉頌坐在陰暗的船艙裏,點著一盞油燈,就這微弱的光線刷刷的書寫著信箋。

將信寫完,他吹動銅哨,喚來導師位於影界的信使。

這是一只通體漆黑的烏鴉,長著兩對怪異的翅膀,胸前還有蛇一樣的觸手揮舞,蒸騰而起的煙氣就好像虛淡的火焰一般。

將信交給她,信使很人性化的點了點頭,一轉身就沒入甲板之下,室內過多的靈性反應,好一會才漸漸的散去。

海風從敞開的懸窗吹拂進來,一同吹進來的,還有水手在甲板上的狂歡。

一個瘦弱骷髏的人闖了進來,穿著一身青色的鯊魚皮甲,腰間掛著一把古樸的彎刀,從劉頌毛骨悚然的笑道:“大副先生,船長請你出去喝上一杯。”

“告訴船長先生,我沒空……”

“別這樣,大副先生,您這樣顯得很不合群,弟兄們已經在議論您了……”

“我說!”,劉頌沒有壓制自己的特性波動,給了對面極大的壓力,以斷然的語氣再次拒絕:“我沒空,你聽懂了嗎?水手長先生!?”

骷髏一般的水手長又笑了,極其驚悚和醜陋,“好吧,大副先生,打擾了!”

緊盯著水手長離開,劉頌的眉頭漸漸皺起,這艘船上,沒有一個正常的人,感覺身在一群瘋子身邊,唯一的正常就顯得不正常,就好比現在。

甲板上,一個個狀若鬼怪的人圍著幾堆篝火做著燒烤,烤架上豁然有個半人半章魚一樣的怪物,他那章魚一樣的觸手被烤的滋滋作響,人形的面容上,一半是痛苦和恐懼,一半是歇斯底裏的瘋狂。

他叫道:“夥計們,我的味道怎麽樣!?”

一個像老鼠一樣拖著一條長長尾巴的水手咬著切下來的觸手,右眼珠沒有了眼皮,血紅血紅的在眼眶裏轉動,他說:“呃……味道不錯,我喜歡三分熟的,這讓我想起了家鄉,那真是個美麗而富饒的地方,沒到冬季來臨的時候,我都會坐在火爐旁,烤上一份三分熟的人排……噢,對了,我不喜歡年紀大大,太小的也不行,一身的奶味,最好是剛剛成年,沒怎麽勞作過,女人比男人要美味……”

“閉嘴吧,你這個骯臟、卑鄙、下流、無恥、懦弱、膽小的食屍鬼!”,一個狀若棕熊的水手揮舞著彎刀狂叫起來,皮膚像是被烤熟了,紅彤彤的,牛一樣的鼻孔噴著帶著火星的熱氣,就好像身體內部有一個沸騰的鍋爐,“明天,最遲後天,待在烤架上的就是你了,到時候我要親手把你的頭砍下來,省的你想現在這樣喋喋不休。”

周圍的水手一陣哄笑,包括烤架上的這只曾經的“水手”。

另外兩個烤架上的食物倒也正常,兩群相對正常的水手圍繞就坐,冷眼旁觀這邊的瘋狂。

幽靈海盜船長是個獨眼的巨人,有著三米高的身材,坐在那就好像一堵墻似的。

骷髏一樣的水手長站在他身邊完全不成比例,就好像鬣狗對大象。

“大副先生說他沒興趣,船長先生。”

船長還沒說什麽,一旁的輪機長冷笑道:“我就知道,人家是大有來歷的少爺,那裏耐煩應付你們這群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

“好了!”,船長聲入洪鐘,輕輕的一聲就好像巨獸的悶吼,甲板上的雜音頓時消失,所有正常、不正常的眼睛都註視過來

——宛如鬼蜮。

“明天等迷霧散了,我們就要回“巴爾幹”稍作休息和補給了,今晚你們都老實一點,差不多就散了吧!”

群盜聞言很不滿意,前一秒還俯首恭聽的緊張樣子,後一秒既紛紛的鼓噪起來,個別瘋狂的,還掀翻了烤架,拿著彎刀瘋狂的亂砍亂剁。

直到船長那巨大的身軀出現在他們的身後,一手一個捏住了他們的脖子,將之提到半空,巨吼一聲:“休息,解散!”

第二天,一直停在迷霧邊緣的幽靈海盜船升起了風帆,前方的迷霧正在退散,海盜船拔錨起航,慢慢悠悠的駛向迷霧退開的海域。

劉頌從船艙裏出來,登上了甲板上的眺望臺,舉著一個單通望遠鏡,看向迷霧還沒退出的海面。

“大副先生!”,小山一樣的船長出現在身後,劉頌轉身行了個禮。

“你是第一次進“巴爾幹”對嗎?”

“是的,船長先生。”

“這可能有些麻煩,其他海盜需要確認你的身份,你知道,“巴爾幹”這個據點對我們來說很重要,前幾個同樣重要的據點都是因為叛徒的出賣,才給列國軍方給毀掉的。”

“……需要我做什麽!?”

“你的身份和來歷可能不能再保密了,島上有船長聯席會,其中有兩位是聖階……所以,請原諒,我已經將你的身份報告上去了,具體怎麽辦,等船長聯席會的通知吧。”

說完,船長就轉身趴下了懸梯。

劉頌的心裏很沈。

只有進入幽靈海盜這個群體內部,才知道這個群體有多麽的覆雜。

西、南、北三塊大陸上混不下去的非凡者有多少?

再加上數百上千年的積累與留存,到底隱藏了多少放出去會嚇所有人一跳的怪物?

聖階並不奇怪,“巴爾幹”只是幽靈海盜眾多分支中的一支而已。

想了一會,不知道該如何應付,索性拋開不管,舉起望遠鏡,繼續觀察神秘的迷霧來。

這迷霧很像地球影界所彌漫的那些濃霧,現在的環境也像地球影界那樣混沌未分,以費倫的現在應征地球的將來,讓他浮想聯翩。

就在這時,他在迷霧中好像有所發現。

第一眼他還以為看錯了,接著就發現了不是。

他呆了一呆,馬上就敲響了瞭望臺上的警鐘。

急促的警鐘打破了平靜和放松的環境,奇形怪狀的水手們一個個撲上了甲板,順著他指明的方位,看到一艘時隱時現的船影橫在航線的前方。

“是詛咒者!”

一聲尖叫讓所有水手都變得混亂起來。

詛咒者!?

嚴格來說,這種幽靈海盜才是真正的幽靈海盜,只因他們才像真正的幽靈一樣,只有到處流傳的傳說,而鮮有接觸過他們的幸存者。

詛咒者有一個明顯再明顯不過的標志,那就是出現必和消失必在迷霧深處。

“慌什麽!?準備戰鬥!!”

船長提著門板一樣的闊劍,一腳踹飛擋在身前的水手,大吼著,讓所有慌亂的水手回到各自的位置上。

劉頌也飄蕩下來,落在無人值守的船舷處。

——不知為何,他有一種感覺,這艘真正的幽靈船是沖他而來的。

哪怕再瘋狂的水手,面對詛咒者也表現出歇斯底裏的恐懼,那是比死亡更甚的恐懼,傳聞中,“詛咒者”是與“邪靈”,“不眠者”,“被永世束縛、支配、煆燒和奴役”聯系起來的,象征著迷霧,來自於迷霧,也歸於迷霧。

有人說,他們是邪物的傀儡,有人說,他們是邪神的爪牙,也有人說,他們不過是一群行屍走肉,活動的只是驅殼,靈魂永遠束縛在船上,承受著永世不能超脫的痛苦。

死亡,是一種奢侈,對很多幽靈海盜來說,死亡更像是一種歸宿,如果能平靜的死去,又何嘗不是一種祝福。

而詛咒者卻是與之相反的,除非徹底瘋狂,哪怕有一絲理智存留,也會像現在這樣。

盡管有船長的嚴令,很多水手在詛咒者駛出迷霧之前選擇了自殺。

自殺後留下的屍體並沒有“死”,而是呈現“異變”、被“支配”的特征,包括他們的靈魂在內,飄蕩在屍體旁尖叫著,又或者狂嘯著……

秩序徹底亂了,船長也變得瘋狂起來,一面將自殺者的屍體砍成了肉泥,一邊沖著迷霧中的船影怒吼著。

劉頌悄悄的返回自己的船艙,準備起儀式,必要的時候將自己獻祭到宮殿上,躲開著看起來註定要傾覆的下場。

儀式剛布置完,甲板上突然爆發出巨大的歡呼聲,他正要靠近懸窗去看,一個聲音響在身後,讓他全身都僵硬的定格下來。

“別看了,是我!”

劉頌慢慢轉身,一寸一寸的,將一個神秘的黑袍人納入視線。

他的下半身像煙霧,是虛的,上半身是凝實的,兜帽的漆黑的有一雙似曾相識的眼睛在閃爍。

“候,候選四……”

“沒有候選四了!”,阿謝爾·汗緩緩的掀開兜帽,露出光滑的、布滿神秘刺青和紋路的頭顱和頸部皮膚。

劉頌咽下一口唾沫。

“你故意暴露行蹤,不是想引我來與你見面嗎?候選五劉頌先生?”

阿謝爾·汗的聲音聽起來並不瘋狂,相反,還慢條斯理,比他身為候選的時候都來的沈穩。

但寒氣卻好像一雙無形的手,扼住了劉頌的心臟,讓他的脈動和呼吸都快停下來了。

“不是我,是我們,想和你談談。”

“呃……談什麽!?”,阿謝爾·汗嘴角微微上挑,似嘲似諷的說。

“關於地球和通幽的……”

好一會,阿謝爾·汗都沒有回應。

慢慢的,他笑了起來,喃喃道:“地球啊,那真是個好地方,一塊處女地,無比的富饒和肥沃……呃,你說說商量通幽到地球的事兒?具體呢?”

“具體……現在不方便說。”

“……那好吧,尊敬的候選先生,你看“巴爾幹”怎麽樣,通知其他幾位尊貴的先生和女士,我們就在巴爾幹來一次會面?你們應該能夠辦到了吧?宮殿無所不能,源質……嘿嘿,真是讓人懷念啊,我曾經也是其中的一員呢,可惜,真是可惜啊……”

劉頌咽下第三口唾沫,嗓子有些幹啞的說:“可以,具體時間我再通知你。”

“那好吧,真是期待啊,我們可是老朋友了,希望不要讓我等太久,不要太久了,知道嗎?”

劉頌看著他下半身的虛影向上吞噬掉實體的部分,當只剩下一顆頭顱的時候,他突然道:“不會是個陷阱吧?候選先生?”

劉頌的臉皮一抽,強笑道:“怎麽會。”

“呵呵,希望如此!”

餘音渺渺的消散在船艙內。

好一會,劉頌才陰沈著臉,將儀式取消。

心裏暗罵,這家夥已經不是人了,不知道是個什麽東西,讓老子來跟他接觸,平白冒這麽大的風險,憑什麽!?

外面,迷霧中的幽靈船已經消失了,就好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船上的海盜們宛如劫後餘生,紛紛瘋狂的發洩這份慶幸和喜悅來。

小山一樣的船長也在慶祝,慶祝“驚退”詛咒者的侵犯,等回到“巴爾幹”,說不定還要大肆吹噓一番。

十分鐘後,海盜船重新起航。

航線上的迷霧已經退散的差不多了,遠遠的看到一個黑漆漆的小島。

島上飄蕩著各色的幽靈海盜旗,海灣裏,很多露出真面目的海盜船進進進出出。

“歡迎回家,“老實人”號上的小夥子們!”

迎接的信號船上,一個穿著很得體就好像個老紳士一樣的非凡者沖海上的水手們喊。

“老實人”號的船長,魔術師研修會秘密資助的幽靈海盜,巴托爾舉起他那門板似的闊劍,跟周圍瘋狂的水手一樣,哈哈大笑。

出乎預料的是,劉頌並沒有等來身份的審查,就這麽堂而皇之的踏上了數十股幽靈海盜們的老巢。

他回想阿謝爾·汗說道這個小島時的語氣,驚覺,所謂的“船長聯席會”肯定與迷霧中的真正幽靈有著關聯。

晚上,大部分水手都上岸放縱去了,島上可謂群魔亂舞,劉頌卻待在船上值守,等到一個合適的時間,躲進船艙,靈體登入宮殿。

宮殿內,很是憔悴的蕾拉三人已經在等著了。

羅安還沒有到,劉頌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無視三個女人有些焦切的眼神,閉目養神起來。

等羅安登陸上來,約定的時間也到了。

“聯系上阿謝爾那家夥了!?”,羅安的眉頭一皺,蕾拉三人卻泛起喜色。

“別高興的太早,這家夥……這家夥早就不是從前的他了,可以確定,有一位未知的、高等的存在在他的身後,他或者祂了解我們的一切,我們要面對的情況極其覆雜。”,劉頌很是沈重的說道。

作者的話:求票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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