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七十五章 難民農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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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面目全非的世界,不知誕生了多少妖魔,小子,有勇氣是好的,但也要掂量掂量,詹姆斯就你這麽一個在世的親人了,要是你出了什麽意外,讓他怎麽辦,上帝,現在你就是他的一切。”

銹跡斑斑的機器在磕磕盼盼的運轉,不時的發出哮喘病人般的急喘,室內的空氣機器混濁,到處都是汙垢和油脂。

在一堆破爛的機器零件之間,一個滿頭亂發一身油膩工作的魁梧男子正坐在一個骯臟的工具箱上,叼著煙鬥,一邊翻看著不知了翻過多少遍的“花花公子”雜志,一邊對一個在機器零件之間忙碌的黑發少年說道。

少年一聲不吭,只知道賣力氣幹貨,半裸的身體,古銅色的皮膚,一身流暢而有力的肌肉聯動,就好像一頭年輕迅猛的豹子。

“我們這個難民點算是不錯的,還能提供幹凈的水和食物,你沒看其他難民點過的又多淒慘?人們都瘋了,聽說還發生過吃人的事兒,上帝啊,魔鬼已經進入人的心裏了,不敢想象外面還有多少人吃人的事兒發生。”

“鐺!”的一聲,少年一錘子砸在怎麽也修不好的機器上,狠狠的回頭說:“就算這樣,你們也不肯出去,難道一直要躲在這裏等死?”

“小東西,有氣也被沖著我的寶貝撒!”,男子心疼的看著被少年砸癟了機器外殼,過後一個白眼,抖了抖手上的雜志,不緊不慢的說:“能撐一天是一天,實在撐不下去再說,生命是可貴的,何必冒不敢冒的風險呢?”

“那要到什麽時候才是個頭啊!?”

少年苦惱的抓著頭皮蹲了下來,神色全是苦悶。

“等吧,等外面的秩序恢覆,等白宮和軍隊,等紐約和華盛頓,等……”

“等不來的,華盛頓和紐約的通訊一個多月前已經斷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瞞著所有人!”

“那就等歐洲,等上帝的救援。”

“你們,你們……”

男子再不說話,不緊不慢的將雜志放到一遍,又小心的拿起了另一本。

良久後,男子一聲嘆息,“真懷戀從前啊,要是能回到過去就好了。”

“你就做夢吧,你們全都在做夢!”

少年扔下手裏的東西,大吼一聲沖了修理所。

門外是一條狹窄的街道,兩邊都是用建築垃圾胡亂搭起來的房屋,街道很長很長,擡頭看,庇護所的穹頂呈一個圓拱,照明的用的燈組早就損毀了,為數不多的照明來自稀松的路燈柱。

電力還在供應,但已經岌岌可危,油料有富餘,只是發電設備和備用零件的損耗極其驚人。

這樣一個難民點安置了數萬人,遠遠超出了它能容納的上限,所以見縫插針,每一處空地都被利用起來,再也看不到原來的有序和整潔。

地下還有數層,現已經開辟成電力和農場,這兩樣都是讓庇護所維持運轉的根本。

迎面一個背著槍的醉漢搖搖晃晃的走來,老遠看到他,笑嘻嘻的招手打了個招呼,“嗨,我們的巴薩爾王子殿下!”

少年巴薩爾的父親是這座難民營實際上的主人,上位的過程有些血腥,這醉漢是擁護者之一,算是父親的手下,叫他王子雖是打趣,但也是實情。

巴薩爾狠狠瞪了他一眼,一回身看到一個敞開的門縫處的一雙痛恨的眼睛,“嘭!”的一聲,房門被關上,街道上,除了醉漢和他空無一人。

“該死的賤種!”

醉漢也看到了,端起槍就要給房屋的主人一個教訓。

巴薩爾連忙攔住他,吼道:“你又想怎麽樣?沒看到所有人都把我們當成,當成……”

“王子殿下啊,是誰給了他們安全的住所,是誰給了他們幹凈的水和食物,是誰在保護他們的安全,是誰在維持最起碼的公平和秩序,是誰在守護他們的生命?是我,是你,是你父親,是我們“約瑟夫隊”全體……”

“但你們也摒棄了很多寶貴的東西。”

“什麽寶貴的東西,自由、平等?呵呵,別傻了,王子殿下,這是個給他們一人一張選票,選一些無能的、懦弱的、只會空口許諾的政客上來?媽的,老子受夠了,才跟著你父親站出來的革命的……你讓開,讓我看看裏面住的是誰,搞不好有什麽陰謀也說不定。”

醉漢將巴薩爾推開,健步來到房門前,一腳踹開單薄的房門,端著槍搖搖晃晃的走了進去。

不一會,裏面就響起的女人的驚呼、孩童的哭喊和男子痛苦而卑微的祈求。

巴薩爾木了,只覺得無法呼吸。

就在他準備頹然離開的時候,裏面突然傳來一陣不一樣的聲響,接著是醉漢的驚叫,然後一聲槍響“呯!”,打破了難民營的平靜。

巴薩爾連忙奔入室內,只看到室內的門口立著一個堪稱完美的背影。

她提著一把鋼筋磨制而成匕首,身下一片血泊,醉漢正躺在血泊裏,槍丟在一邊,捂住胸口,驚愕無比的盯著身前的女子。

巴薩爾看到背影有一雙又尖又長的耳朵。

他的瞳孔一縮,想起父親說過的地表迷辛。

“快,走……”

醉漢捂著胸口艱難的沖巴薩爾叫道。

巴薩爾知道危險,他也想逃,但就是挪動不了腳。

背影轉過身來,豁然是一張精致、完美到讓人嘆息的面孔。

這張臉完美無瑕,不類真人,好像加了無數層濾鏡,做了最完美的優化處理,又好像處於聚光燈下,被各種柔和的光線照射著,晶瑩剔透。

“精,精靈!?”

下一秒,精靈動了,一個閃身來到巴薩爾身前,匕首橫在他的脖子的動脈上。

這裏怎麽會有精靈?

巴薩爾百思不得其解。

這時候,側邊的房門打開了,走出來一個怯生生的孩子,烏黑的面孔顯然是經過修飾和偽裝了的,讓人挪不開眼睛的同樣是一雙狹長而尖銳的耳朵。

他被劫持了,在他的父親約瑟夫帶人趕到的時候。

很多人都從家中走了出來,現場被圍繞。

約瑟夫這位難民營實際上的統治者,以總督自居的暴君,對挾持自己獨子的精靈並不吃驚,也不意外封閉在地下、從未和地表連同的庇護所怎麽會出現精靈的,他說:“我放你們一家離開,別傷害他。”

精靈女子點了點頭,在無數驚嘆與貪婪的目光中,牽起精靈孩童,回望屋內。

“我不走,外面全是像你這樣的怪物。”

女子的丈夫在裏面驚聲叫道。

精靈女子冷漠的點了點頭,緊了緊匕首,在巴薩爾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傷口。

約瑟夫的眼皮重重一跳,趕緊讓人讓出通路。

——這就要去地表了?

少年巴薩爾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完成既盼望又恐懼的向往。

大災變過去兩年多了。

大災變之前,他還只是個中學生,每天無憂無慮,就好像千千萬萬的美國小鎮青年一樣,那時候,他從未想過,有一天會如此想來習以為常、並覺得無趣和厭惡的陽光。

每個人都變了,有人變的是外在,有的變得是內心,有人幹脆連內在和外在都變了,變得不是個人,而是另一種物種。

聽說,凡是變異成其他物種的人,記憶都會出現缺失,身份認同也會隨之改變,巴薩爾很好奇,身後的這位精靈女子身為人類的時候是怎麽樣的,也像這樣冷漠?

通往地表的升降機就在身前,身後跟了上千人。

整個庇護所就是個老鼠洞,一窩一窩,生存環境日益惡劣,幾萬人成天沒事幹,亂了很長一陣子,直到他的父親巴薩爾推翻了上任總督的統治,才將這一局面扭轉。

但他的父親也不是什麽好人,這裏的大部人都不會感激他,統治和秩序是建立在暴力基礎上的。

眼看就要步入升降機回到地表……

“留下他,我放你走!”

精靈女子聽而不聞,一緊匕首,押著巴薩爾走進升降機。

身後牽掛獨子的父親無奈,一咬牙,像左右揮了揮手,一個人也走了進去。

升降機啟動,在一陣刺耳的哢哢聲中向上運行。

就在精靈女子的警惕心放到最低的時候。

巴薩爾只看到血影一閃,聽到“嘭嘭!”兩個急促的碰撞聲,一股大力襲來,視線天旋地轉,飛出升降機,半空中被一只鐵鉗似的手抓住,旋轉了半圈,穩穩的落在地面上。

是約瑟夫。

巴薩爾吃驚的看著自己的父親。

此刻他是如此的陌生。

他裸露著尖利的獠牙,瞳孔變成了豎瞳,身形和面容都有所改變,手掌冰冷,沒有一絲溫度。

再看那精靈女子,已經軟倒在升降機上,護著身下的孩童,慘聲道:“你……不是人類,也不是變異,你是個什麽?”

巴薩爾可沒有回答的興趣,收斂獠牙,一揮手,“抓起來嚴加看管。”

——發生了什麽?

巴薩爾一頭霧水,正要問,卻被父親變幻中的瞳孔驚住。

“本來是不想被你看到的……現在沒辦法,只能告訴你了。”

不管對外人如何,約瑟夫都是位慈父。

“發生了什麽,你剛才……變異了?”

“跟我來,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

約瑟夫的手下嗷嗷叫的向精靈母子撲了過去,巴薩爾不敢想象落在這幫人手中,這精靈女子會遭遇什麽。

奮力的掙脫了父親的手,少年回身大喊住手,奔過去,擋在了精靈女子身前。

約瑟夫動作快的不可思議,在精靈女子暴起準備再次劫持巴薩爾的時候,一手按在了她的肩頭。

“巴薩爾!”

約瑟夫怒聲喊道。

巴薩爾知道,按照地下規則,必須做出一點什麽,才能保護這對精靈母子的安全,心裏一橫,說道:“她現在屬於我,我的,私人財產,神聖不可侵犯!”

這一主權聲張,不僅消融了所有的人都怒氣,還讓他們嗷嗷的怪叫起來。

還有人叫道:王子殿下也要跟我們同流合汙了……

約瑟夫在身後露出慈父般的笑容,點了點頭,對那精靈女子說:“外面的環境被地下要險惡的多,我保證,不會再對你們母子如何,條件是依附我的兒子,保護他,取悅他,滿足他,我會讓你過上安全、富足、無憂無慮的生活,怎麽樣?”

巴薩爾的臉上火辣辣的,曾經這些都是他極力排斥和厭惡的,但此時也顧不上這麽許多了。

精靈女子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答應了。

——皆大歡喜!

約瑟夫試探著松開了手,精靈女子果然溫順了下來,問:“你的名字?”

精靈女子淡聲答:“忘記了。”

“忘記了好,忘記了才妙!”,一個滿臉肉瘤的手下怪叫起來,引得四周一片怪聲。

約瑟夫也說:“忘記了過去就沒那麽多包袱和煩惱。”,說著,他看向女子身後的小精靈,“別害怕,以後沒人會傷害你……”

“我餓……”,小精靈怯生生的說。

“來人,帶她們下去,治傷,還有……享用大餐。”

……

最後,只剩下約瑟夫父子的時候,巴塞爾被沈默下來的父親帶到了從未來過的庇護所最底層,看到了全用鮮血灌註的池子。

“兩個多月前,我出外探索的時候,已經服用魔藥,成為非凡者,如今是序列8的血族。”

父親這石破天驚的話將巴薩爾驚呆了。

“外面的變化比你想象的還要大,異類只是最平常的,最危險的不是他們,而是……很多很多、你不明白的、想不通的東西和現象,現在它們才是外面的主宰……”

“華盛頓和紐約……”

“沒有華盛頓和紐約了,也沒有軍事委員會和白宮了,一切舊有的勢力不是像我們一樣躲在地下,茍延殘喘,就是煙消雲散,又或者畸變成面目全非的怪物。”

“非,非凡者,是什麽!?”

“你可以將之理解為重新開始的進化,完整的進化鏈條清晰可見,就好像臺階,又好像金字塔,魔藥是取自異變事物進化而制成的基因改良,它可以開啟進化,並讓人擁有非凡屬性、擁有非凡力量的強大者,超脫者。”

“你……”

“別害怕,非凡者不是變異人,我還是我,你的父親,我是愛你的,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

“那這些呢?”

巴薩爾指著血池還有圍繞血池擺放的就好像棺材一樣的長條箱子。

約瑟夫沈默下來,好一會才說:“這個難民點是個農場,它屬於我,也屬於你。”

巴薩爾只覺得一股寒氣直沖頭頂,就這樣呆滯了。

作者的話:每天都要求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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